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年轻男性 处于失业和经济拮据的困境中 他在情感上经历着剧烈的动荡 对一位名叫钟晴的女性怀有深深的愧疚感_1939
第1章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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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 阅读 785 2026-10-20
【姐姐不让我失恋】(1-24)作者:秋事已过 下载时间: 2026-01-02 23:02 ================================================== ==================================================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6) 作者:秋事已过 标签:#骨科 #剧情 #母子 #熟女 #调教 #丝袜 #制服 【姐姐不让我失恋】(22-24) 【姐姐不让我失恋】(21) 【姐姐不让我失恋】(20) 【姐姐不让我失恋】(19) 【姐姐不让我失恋】(18) 【姐姐不让我失恋】(17) 【姐姐不让我失恋】(16) 【姐姐不让我失恋】(15) 【姐姐不让我失恋】(13-14) 【姐姐不让我失恋】(14) 【姐姐不让我失恋】(13) 【姐姐不让我失恋】(12) 【姐姐不让我失恋】(11) 【姐姐不让我失恋】(9-10修) 【姐姐不让我失恋】(7-10) 楔子 暮色把院子里的老槐树染成深影,男人蹲在门槛边,指尖捏着根细竹条,在泥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格子——那是给儿子搭的简易“轨道”。 四岁的小家伙穿着开裆裤,晃悠着还不太稳的步子,攥着辆掉了轮子的塑料卡车,在格子里来来回回地推,嘴里嘟囔着含混的“嘀嘀”声。 厨房的布帘被轻轻掀开,女人端着半盆温水走出来。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领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净的手腕;长发用根黑绳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走路的姿势轻轻晃。 腰肢被围裙勒出柔和的曲线,连弯腰放盆时,后背的弧度都显得温软,明明是最朴素的模样,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今天还是没信,”女人擦着手凑过来,声音里裹着点发紧的担忧。 “爸那边的态度你也知道,小妍在他那儿,我们想接,哪有那么容易。” 男人的竹条猛地戳在泥地里,指节捏得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叹:“我知道难,可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跟我们分开。这阵子我多跑几趟,到时候就算磨破嘴,也得把小妍接回来。” 这话刚落,地上的小家伙突然被卡车绊倒,坐在泥里没哭,只举着脏乎乎的手朝他们晃。 女人赶紧走过去,弯腰把他抱起来,软着声音哄:“不怕不怕,妈妈拍干净。” 她指尖蹭过儿子额前的碎发,又轻声问:“等宝宝再长大一点儿,妈妈带你去找姐姐好不好?” 孩子眨着圆眼睛,没听懂“姐姐”是什么,只咯咯笑着往女人怀里钻,没看见男人望着女人和孩子的背影时,悄悄攥紧的拳头,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又沉又重的决心。 …… 我以为记忆里的轮廓早该模糊,可她站在那里的瞬间,所有褪色的碎片都突然亮了。 不是想象中被岁月磨旧的模样。 她的头发长了些,发尾卷着淡淡的弧度,垂在肩头时像被风揉软的丝;身上的裙子是浅杏色的,布料垂坠下来,遮住了我记不清的腰身线条,只觉得每一寸都透着种不真实的轻。 她的眼睛比我封存的画面更亮,像含着层薄雾,望过来时没有声音,却让空气都慢了半拍——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急切,是一种隔着什么的、近乎易碎的静,像隔着一层蒙着光的玻璃,我能看清她眉梢的弧度,却碰不到那抹落在她脸颊上的、不知从哪来的暖。 我没动,她也没有。整个人像被浸在一片温软的光晕里,连呼吸都不敢重,怕稍一用力,眼前这帧带着柔光的画面就会碎掉。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像一层薄纱,悄然无声地洒落在凌乱的床铺上,勾勒出两具紧密交缠的、汗水淋漓的赤裸身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又暧昧的气味,那是汗水、情欲以及成熟女性身体被彻底打开后所散发出的独特体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我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独属于堕落与沉沦的芬芳。 借着稀稀疏疏,点点碎碎的月光,她轻抚我的脸颊,如水星荡漾点缀般的双眸温柔的凝视着我。 “妈妈……” 第1章 搬东西下楼时,差点踩到一只猫,冷不丁的一声 “喵呜” 吓了我一跳。害得我怀里抱着的一只床头柜差点掉下来砸到我的脚。 一只黑白花色的小猫从我脚边溜走,逃进巷子里不见了。 我没有去找只猫兴师问罪的功夫,只想快点把压在自己胸口的这个大累赘给丢掉。 可是偏偏一楼的这个门口又窄得要命,只刚刚够一个人通行,多一个人都得排队。 我刚从六楼搬下来,床头柜被我抱在怀里根本看不见眼前的路,平地还好,一到了楼梯,我就只能一步一步的,摸着石头过河了。 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空了。 这楼梯年久失修,两边的护栏只有几根被锈迹磨蚀得不成样子的钢管。就算平常上下楼也没人愿意去扶一下,更何况我现在? 终于下了楼,我累得腰都快抬不起来,背上的浅白色体恤也被汗水湿透了。两条腿在不停的打着摆子… 现在又被这个该死的耗子洞给我拦住了,我前后左右都试了试,抱着这么个玩意儿根本出不去。 其实在试之前我已经知道不行了,但我就是想试试… 我把床头柜放下来一屁股坐在上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结果翻遍裤兜也没找到打火机,气得我猛地一跺脚想把烟扔地上狠狠的踩上一脚,非要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把这根外面十块钱一包便宜货给狠狠的碾碎!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再便宜那也是自己花钱买来的… 十分钟后… 我抱着床头柜走进巷子,说是巷子,只是因为我们都这么叫,但和正经的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里楼挤着楼,地面坑坑洼洼,最宽的地方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有的地方连并排过两个人都费劲。 这儿只能算是个过道… 墙上是一层劣质瓷砖,瓷砖上贴满了各种广告,有开锁的、送水的、回收旧电器的… 还有一些贴着色情招嫖,找小姐的广告,不过大多都是骗人的,偶尔会听到别人说什么被骗了几百块什么的。 过道里到了晚上阴凉的时候,就会有不少人搬着小凳子出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聊聊人生哲理,谈谈国际军事之类的… 但现在… 我看了看头顶,狭窄的缝隙里满是猛烈毒辣的大太阳,就算这里平时是连风都吹不进来的地方,可遇到了太阳,哪里也别想躲掉。 下午两点半,正是太阳最大,气温最高的时候,过道里除了我,就只剩一个修鞋匠了。 他在这里我不觉得奇怪,从我搬来那天,他就一直在这儿了,每天都是早上过来,晚上回去。 而且永远都是穿着那一身土黄色的皮大衣,有时候太热,皮大衣就被他丢在摊位旁,像一个小土堆。 这里人都叫他老黄,平时除了修鞋,也接点儿杂活儿。 我倒是没有照顾过他的生意,我的鞋都是拼夕夕上十几块钱一双的那种,修鞋还不如买新的。 把床头柜放在过道里就不想管了,这东西等会儿人多了自然就会有人捡走,反正当初我也是捡来的。 现在只想快点上楼去喝罐冰可乐,再抽根烟爽一下。 这时那修鞋匠突然叫住了我“小兄弟,你这物件儿还要么?” 我都准备走了,被他这么一叫,我反而起了心思。 “要啊,怎么不要。” 我坐在床头柜上两手撑着大腿看着他,他有些不信的接着问“那你搬下来做啥子,好耍啊?” 我被他这话给气笑了,搬起床头柜就往巷子外面走。 “你往哪儿走哦?” “我拿去卖废品换两瓶水喝。” 他挥手把我拦了下来,顺便递给我一根烟,我斜眼瞟了瞟,他手里攥着的居然是软中! 他娘的一个修鞋的品味居然这么高? 我想也没想立马把床头柜放下接过这根软中,先看了看确认是软中无疑,就迫不及待的叼上让他给我点火。 一口烟吸进去,顿时感觉气顺了一大半,再轻飘飘的吐出来~~ 嗨呀,真是舒坦啊! 没想到还能白嫖到软中,这波血赚! 他看我抽得舒心,于是接话到:“太阳愣么大,你出去不怕晒啊,反正你不要了,就拿给我嘛。” 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我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斜眼瞅了瞅他手里的软中,纸壳瘪了一半,估计还有个七八根。 “你想要就拿去呗,都是邻居嘛。” 他脸上一乐正准备去拿,我又一屁股坐在床头柜上面,他脸上笑容僵住,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轻飘飘的说到“十块钱。” 他听后直接不耐烦的朝我挥手“走走走…莫来惹我…” 这一下换我急了,连忙补救说到“五块也行,五块…” 他直接打断我;“一块也没得!” 说完他就失去兴趣又要坐回摊位上。 “再整根烟嘛,再整一根。” 我赶紧起身拉住他,他一脸不乐意的看了看我,又从兜里掏出那半包软中,从里面往外拿的时候,我看清了,还剩八根。 “干脆全部给我得了,我上面还有些不要的衣架…” 他只是抽出一根烟递给我,啥也没说。我没急着接过,又说:“还有个竹椅子。” 他斜眼打量了我一眼,带着些确认性问到“真的?” “犯得着骗你吗?” 他把手里的半包烟给我,让我上去给他拿下来。 我乐得这样,揣起半包软中就往楼上跑,有软中抽,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 竹椅子可比床头柜轻多了,不一会儿我就给他拿下去了,回来再躺在自己的小沙发上,喝着小可乐,真是美滋滋… 一罐可乐下肚,虽然没吃午饭,却也感觉有不少力气,我又把小房间里的杂物都清理掉,再好好打扫干净。 我租的这个屋子,应该说是一室一厅,但实际上却有两个房间。不到30平的室内空间,挤满了客厅,卧室,和厕所。 还有一个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是房东拿厨房改的,房东觉得现在人租房基本都不做饭,所以厨房留着也没用。 想着当个二居室去租,但一直没人上当,最后迫于无奈,还是当成一室一厅,最后被我相中了。 这个小房间被我当做书房,一些杂物也堆在里面,平时基本也用不上。 而现在… 这该死的黑心房东不知道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说什么附近要新修一条地铁,他就要跟着涨租。 当我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真想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我不想搬家,倒也不是这里有多好,而是我这个人的习惯就是这样,已经熟悉了的环境不想随便改动。 没办法,只能想想怎么办了。 小房间被我清出来以后,我又把客厅也打扫了一遍,客厅里只有一条两米长的小沙发,一张小茶几,一个吃饭用的桌子,两只板凳,一台饮水机。 我把东西都摆得规规矩矩,然后拿手机好好的拍了几张,特别是把小房间尽量拍得宽敞一点。 “招合租招合租!苏城市内二环位置,背靠西湖,面向苏大,环境优美,交通便利,绝佳好位置!无需押金,只要600,只要600!你还在等什么??先到先得!!” 这么吸引人的广告,想必应该有不少人感兴趣吧。 想了想后,我又在后面加上一条。 “仅限男生…妹子也行~~” 点击发布,看着广告发出去,我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往沙发上一躺,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一看时间,已经五点过了。 正准备下楼去随便吃碗面,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人:“王阳”… “你大爷的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啊?我踏马找你多久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阳嬉皮笑脸的声音:“哎哟晨哥火气别那么大,我不是微信说了我最近很忙吗?” “你可给老子拉倒吧,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钱?什么钱?” “好好好!!你不认账吧!你给我等着!” “你看你又急,我又没说不还你。” “那你什么时候…” “不说了晨哥,晚上出来聚聚,就苏大门口那家小火锅,请你喝酒。” 随即电话就被挂断,像是他有什么急事一样。 不过既然他要请我吃饭,那我肯定没有不去的理由,本来只想随便吃碗面对付一下的,这下也可以犒劳一下自己的胃了。 晚上七点,我早早的就到了苏大门口,刚好到饭点,学校门口都是人挤着人。 一条街过去尽是些小吃摊和小店面,基本都是苏大的学生围在这些小吃摊上。 我往对面瞅了瞅,王阳说的那家小火锅就在那里,这会儿人还不少,也不知道那家伙到了没有,我现在还有点饿了… 我一边过马路一边给他打电话… “喂,你人呢!我都到了,你从学校出来才几步路啊。” “晨哥你直接去就行了,我订了位置,你直接说我电话,我马上过来。” 进了火锅店,里面闹哄哄的,说话声、碰杯声混着火锅味儿直往耳朵里钻。我在前台报了王阳的电话,服务员就是把我领到个靠墙的位置。 没等两分钟,王阳就来了——中等身材,戴个眼镜,头发有点长,耷拉在额前。 他刚坐下,服务员就把锅底和菜端上来了。 我饿坏了,伸手就把火开到最大,菜刚熟就往嘴里塞。 王阳看我这架势,也怕吃亏,跟着猛夹,俩人闷头干饭,谁也没说话。 吃饱了,一人喝了两瓶啤酒,打了个饱嗝。 我摸出那半包软中晃了晃,王阳眼睛一下亮了。 我得意地抽一根递过去,他接过来瞅了瞅,脸色突然垮了,撇着嘴说:“晨哥,以前没看出来啊,你还跟兄弟玩这出?” 我愣了愣,掏出烟盒里的烟一看。他妈的,居然是红塔山!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老黄那半包烟,就第一根是真软中,剩下的全是掺的! 我的老脸一下就热了,这下着实让我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老东西,第一次和他打交道就坑我,害得我在兄弟面前丢面儿。但是转念一想,这烟本来就是白嫖来的,算自己吃了个闷亏,也没法说啥。 王阳倒没揪着这事儿不放,自己把烟点上了。我也懒得再想,把那根红塔山叼进嘴里,猛吸了一口。 半根烟抽完,我瞅着他:“你不是有事找我?” 他好像就等着我这句话,立马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晃了晃:“晨哥,你猜猜这里面是啥?” 我直接给他个白眼。爱说不说,还跟我卖关子。 他也没墨迹,凑过来把手机相册点开:“好事!你兄弟我的大好事!”说着把屏幕怼到我眼前,“怎么样?这妹子好看吧?” 我盯着屏幕里的小萌妹,白白嫩嫩的,对着镜头还透着点不好意思,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这是你妹妹?” 王阳就笑而不语,眼睛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又凑过去看了眼照片,那妹子笑起来还有俩小梨涡。 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总不能是你堂妹吧?或者表妹?” 他的笑意更盛,双眼直戳戳的盯着我。 最终我还是败下阵来,不得不承认… “总不会是你对象吧…” 王阳哈的一声大笑,像是早就憋不住了一样。 “还得是我晨哥啊,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 被他这么一洗涮,刚刚才填饱的肚子好像一下又泄了气,我长叹一声,靠在座位上连连摇头… 又点起一根烟叼在嘴里,自顾自的吸着,完全没在意王阳兴致勃勃的给我讲他是如何和这个妹子相遇,又是如何追到手的,还一个劲儿说这妹子这里好,那里好… 我从头到尾只听了个大概,根本没心思。直到王阳说可以让他女朋友给我介绍一下她的室友…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想着我,快说快说,她室友怎么样,有没有照片?只要这事能成,你欠我的钱也不用还了。” 王阳倒是收起了嬉皮笑脸那一套,没给我打包票。 “晨哥,你说你怎么就不和我一起进苏大呢?以前都听说苏大美女多,我进去了才知道这真是一点不假,而且里面女多男少,有好多男的,一学期都能换好几个,要是像你这样的进去了,保准你月月不重样!” 我把烟头掐灭,无奈摇头。 “你以为我不想进去啊?我不想上大学?我们高一就认识,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么一说,王阳也沉默了下来,静了一会儿后,王阳又问到:“真的没办法了?你爸他?” “别提了…我早就当他死了,就算没死,也最好别回来。”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你妈呢?” 王阳突然的一问,不说什么不合时宜,也没有什么难以为情。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让我不知如何作答,脑子里也跟着陷入了回忆… 妈妈…… 我手里的烟还夹在指间,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我却没心思拍。脑子里像被谁按下了旧胶片的开关,画面先开始是糊的。 只记得有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头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的时候,身上飘着股淡淡的味儿,不是香皂也不是洗衣粉的冲劲儿,是那种很干净的、贴在她衣服上的体香,闻着特别安心。 那时候太小了,记不清她具体长什么样,只知道每次她笑,眼睛会弯成月牙,比巷口卖的棉花糖还甜。 后来画面慢慢清楚了。 我大概七八岁? 她总穿一件浅青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细的手腕,没戴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 她个子不算高,站在人群里不算扎眼,但头发永远梳得整齐,就算在厨房做饭,围裙也系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总扣得严严实实。 她很少发脾气,我小时候打碎了酱油瓶,手忙脚乱地去擦,她也只是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下次小心点,别割到手”,声音软乎乎的,像春天刚化的风,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妈是全世界最好看、最温柔的人,比班上同学的妈妈都好。 记不清是哪年了,大概十二岁? 也可能更小点,脑子早记混了。 那天她牵着我的手,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给外公的桃酥——外公牙不好,就爱吃这个。 路上她走得有点慢,时不时回头看我,最后蹲下来跟我说:“晨晨,去外公家好好玩,跟表哥别打架,妈过几天来接你。” 她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但那时候我光顾着高兴,满脑子都是外公家后院的枇杷树,还有表哥藏的玻璃弹珠,没多想就使劲点头。 在乡下玩了没几天,是我爸来接的我。他穿件皱巴巴的外套,脸上没什么笑,我拉着他的衣角问“我妈呢?” 他只含糊地说“你妈有事,先回城里了”。 我也没怀疑,跟着他回了家。 可推开家门,家里空荡荡的,她常坐的那把藤椅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衬衫也不见了,连她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的搪瓷杯,都从茶几上消失了。 我问我爸我妈去哪了,他要么骂我“烦不烦”,要么就躲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没听过她软乎乎的声音,也没闻过那股干净的体香。 后来我十五六岁,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纪,有天晚上,我爸突然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都塞进一个黑包里,拍了拍我的头,说“晨晨,爸出去挣大钱,过阵子回来给你买新球鞋”。 我信了,天天在门口等,等了三天,没等来新球鞋,倒等来了两个凶巴巴的男人,拍着门喊“欠债还钱”。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投资亏了一大笔钱,怕被抓去坐牢,卷着仅剩的钱跑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留,连冰箱里的半袋面条都没剩下。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爷爷奶奶也走得早。 我去投奔过几个远房亲戚,有的说“家里住不下”,有的塞给我五十块钱,说“你自己好好混”,就把我推出门。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没人能靠了,只能自己扛。 后来出来打工,租最破的老楼,吃十块钱三碗的面条,慢慢也就熬到了现在。 也是那个时候,我被迫停学,一向在班级里学习名列前茅的我,主动找到班主任提出退学。 我没有细说原因,他问我还能不能再坚持,毕竟还有最后一学期就高考了,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高三的紧张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没人在意某个同学突然消失了。只有王阳,从学校追到外面,一个劲儿的问我为啥? 烟烧到了滤嘴,烫得我手指一缩,才猛地回神,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抬头看见王阳皱着眉看着我,我赶紧扯了扯嘴角,把话题岔开:“都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干啥,再点个菜呗,刚没吃饱。” 王阳一听我还要吃,立马拍了下桌子,嗓门亮得邻桌都回头看:“行!再加盘毛肚和冻豆腐!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酒和菜上来,我一边涮肉一边问他:“你们苏大有没有学生想出来租房的?” 他夹着毛肚的手顿了顿,一脸好奇:“咋了晨哥?你现在还揽中介的活啊?” 我嚼着肉摇摇头:“不是,我自己招合租,房东涨租了,扛不住。” 他哦了一声,随即皱起眉:“你那破屋子还能招合租?我上次去,不就一室一厅吗?” “我把厨房改的小房间收拾出来了,”我喝了口啤酒,“一个月就收600,在苏大旁边这地段,不算贵了吧?” 他却撇了撇嘴,把刚涮好的肉塞进嘴里:“晨哥,不是我说,你那小房间连个窗户都小得可怜,又闷又暗,而且你住的那片儿,晚上过道连个灯都不亮,谁愿意去啊?”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也咯噔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之前光想着600块便宜,倒忘了那屋子的环境有多差。 我没再接话,闷头喝了口酒,连肉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这顿饭后半场就没什么劲了,匆匆吃完,王阳结了账回学校,我揣着手机往出租屋走。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连抽两根红塔山都没缓过劲来。 第2章 第二天还真有人找上门来合租了,居然还是一个小美女。 初次见她,一眼过去就感觉她白白嫩嫩的,好养眼。可往细了一看,却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好看、哪里漂亮。 没成想她刚进客厅,眼睛就亮了,笑着点头: “这客厅多好啊,采光足,沙发看着也软,以后待着肯定舒服。” 接着我领她看厕所,她又夸瓷砖擦得真干净,比她之前看的几家都舒服。 我听着这话,自己都有些汗颜了,在心里不停的嘀咕… 真有这么好吗? 我住这里这么久怎么没发现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某些人的品味爱好也许在别人看来真的是不可理喻吧… 不过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我管她这些干什么?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空间小但性价比高”的说辞,这下全用不上了。 直到推开那间厨房改的小房间门,我才又提了心。里面就摆得下一张小床和一张旧书桌,连转身都得侧着,窗户小得像块补丁,光线也暗。 我刚要开口解释,她却先一步走进去,转了圈后回头冲我笑:“哇,这就是我想要的地方!” “啊?”我愣了下,没跟上她的思路。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袖子:“我这个人有点社恐,最怕跟人打交道,宿舍人多总觉得不自在。你这儿地段好,又不会碰到太多同学,这小房间也刚好够我用,太合我心意了。” 我彻底松了口气,搓着手说:“满意就好!那咱们就定下来?” 她点点头,刚要应声,却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租金方面…” 该来的还是来了!前面夸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好话,肯定就是为了现在吧。虽然你是个美女,但我也不会放弃原则的… 最多给你便宜200… “我觉得600有点…” “呃…要是嫌…” “600有点少了…这么好的房子,还有你这么帅的室友,只给600太委屈你了。我要给你1000,不,我给你2000!” 啊??!!!!! 我猛地一瞪眼,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手还僵在半空想抓住点什么。 可下一秒,暖光色的灯光晃了晃,墙上老挂钟的“吱吱”声也变得模糊。 我眨了眨眼,入眼只剩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漏进的路灯光,照着天花板上熟悉的霉斑。 …… 我没再多想,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转身回了房间。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困意就裹了上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 像是忘了时间,忘了地点,连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记不清了。 只模模糊糊觉得,我在等什么——是在等一个人? 还是在等某件事? 或是在等某个即将发生的瞬间? 我想不明白,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一层雾裹着。 这里没有冷,也没有热。 没有风掠过皮肤的触感,没有光落在眼里的亮,连一丝声音都没有,静得让人发慌。 好在我还能看见,可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没有半点颜色,只剩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天和地的边界。 就在这时,不远不近的地方,那片灰蒙蒙里,好像动了一下。 是一个人。 那人正慢慢朝我靠近,步伐很轻,轻得像没沾着地。 我盯着她看,想看清她的模样,可无论怎么努力,视线都像隔了层毛玻璃,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连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辨不清。 心口突然泛起一阵不舒服。 不是喘不过气的憋闷,也不是疼,更不是酸或胀——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贴在心上,软乎乎的,却又带着点扎人的细刺,让我莫名觉得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越来越明显,像有只小虫子在心里爬,让我待不住,想往后退,想躲开那慢慢靠近的人影。 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我越来越近,心口的不自在也越来越重,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我张了张嘴,想喊出声,想问“你是谁”,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人还在靠近,模糊的轮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头发? 还是衣角? 我没看清,只觉得那瞬间,心口的不自在突然变了味,多了点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从最开始的600,降到500,再降到450,价格一压再压,留言栏却始终空荡荡的,连个问“房子还在吗”的人都没有。 我的信心也跟着一点点磨没了,明明知道大概率没人来,却还是没把广告撤下来——就当留个念想,总比彻底断了希望强。 这三天,我还是照样出去找日结的活干。 没有固定的地方,哪个工地缺人、哪个兼职价钱高,就往哪儿去。 扛钢筋、搬快递、给餐馆洗碗,累了就找个树荫歇会儿,啃个馒头喝瓶凉水,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出租屋,要是赶上活儿少歇得早,就只剩无聊陪着我。 游戏点开又关掉,屏幕上的画面没半点吸引力;翻遍手机通讯录,除了王阳,也没别的能说上话的人。 点开和他的聊天记录,往上滑全是他发的招工广告,还有几条他跟我炫耀新女友的消息。 想找他聊两句,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又缩了回来。 他现在是苏大的学生,还新交了女朋友,忙着上课、约会,哪有功夫陪我这个无业游民闲聊? 就算找个“让他还钱”的借口,想拉他打两局游戏,话到嘴边也觉得说不出口——总觉得自己这样,像在打扰他的好日子。 最后只能把手机扔在一边,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打开手机里珍藏的网站,想找两部片来过过眼瘾,适当放松一下。 可是翻来覆去的总觉得什么都不好看,还记得以前第一次接触黄片,里面各种萝莉御姐,黑丝制服的片子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身为处男的我大受震撼! 当天夜里就把宝贵的第一次交给了我的右手。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看什么都没劲,我平时看得也不多,还没到审美疲劳的地步吧。 我也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见了漂亮女人也会喜欢,也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可我怎么就提不起精神呢? 想来想去… 最终也只给了自己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许,我真的是一个人待太久了,以前能满足我内心世界的东西,在这种寂寞的条件下,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也或许是知道王阳都已经有了女朋友,他有香香软软的萌妹子陪他,而我却只能窝在出租屋里看黄片解闷。 这种落差感让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可是日子总还是要过的,无论现实有多难熬,时间是不会等人的,世界也不会因为我有什么改变。 自从老爸跑路之后,我都已经一个人咬牙撑过三年了。 不过我也不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每次王阳和我提起苏大怎样怎样时,我都羡慕得不得了,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每次路过苏大时,看见同龄人都成双成对的结伴出来,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自己也有点存款,想着以后能去报个成人高考,就算不能上苏大,我也想去上学,想和别人一样… 想来想去,又想到刚涨的房租上去了,以前每个月只交800,现在要1500… 头都大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主卧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旧T恤、用坏的充电宝、攒了半箱的饮料瓶,该扔的直接塞进楼下垃圾桶;常穿的外套、舍不得丢的旧课本,就用纸箱收着摞在角落。 折腾了一上午,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主卧,总算空出了像样的空间。 接着揣上两百块钱,往二手市场跑。 在满是灰尘的摊位里转了两圈,终于淘到张八成新的单人床,跟老板砍到一百五,雇了个三轮车拉回出租屋,稳稳摆在小房间里。 之后又把自己的被褥、枕头、日常用品一股脑搬到小房间,挤归挤,但看着收拾干净的主卧,心里倒松了点劲。 我拿抹布把主卧的桌子、窗台擦得锃亮,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对着墙面、床、书桌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确保照片里看着宽敞又舒服。 重新打开69同城编辑广告,这次要租的不再是厨房改的小破间,而是“宽敞舒适主卧”,价钱也往上调了调,改成800块一个月。 点发布的时候,我摸了摸小房间的墙——委屈自己挤点没关系,只要能尽快找到合租的人,房租压力能小一点,就值了。 果然不出两天就有人上门,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看着像苏大学生,也像早早辍学打工的。 他看了两圈同意合租,却只肯出500块,一番拉扯后不欢而散。 手机上问的人倒不少,可一听说要爬六楼,都没了下文。 几天后王阳又打电话,约去上次的小火锅聚餐。 我有点纳闷:“你一个学生,家里也不富裕,哪来的钱总在外头开销?” 他嘿嘿笑:“这次一分钱不用花。” “你吃上软饭了?你女朋友是小富婆?” “她跟我一样都是普通学生。” 我追问原因,他只说“来了就知道,今晚有人买单”。 那就去呗。王阳这阵仗倒真勾了我的好奇心。 他说有人买单,指不定他带了人,说不定他女朋友也在。 我翻出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牛仔外套换上,稍微收拾了下,才往火锅店走。 晚上七点多到地方,远远就看见王阳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朝我挥手:“晨哥,这儿!” 我走过去一瞧,小桌子旁除了他,还坐着两个女孩,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其中一个是他女朋友,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皮肤白白的,留着齐肩的中长发,发尾微微卷着,穿了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内搭,看着软乎乎的,确实是个萌妹子。 另一个女孩我不认识,瞧着也是学生模样:梳着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戴了副圆框的浅棕色眼镜,眼睛亮晶晶的。 身上穿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手指上还捏着个小兔子形状的钥匙扣,跟李雅一样,看起来也有点萌萌的… 王阳拉着我在他旁边坐下,对面正好对着两个女孩。他先指了指身边的女朋友:“晨哥,这是李雅,我跟你说过的。” 又转向另一个女孩,“这是李雅的室友,钟晴。” 王阳转头冲两个女孩笑,手还搭在我肩膀上:“跟你们说,这是我高中铁哥们,陈晨——耳东陈,旭日东升的晨。” 他话头一拐就开始吹:“晨哥高中时候成绩贼好,当时追他的女生能排半条街!后来人志向大,自己出来闯,现在在苏城创业!” 说着还拍了拍我胳膊,“你们别看他穿得普通,他这人最不在乎这些虚的,心里热乎得很,典型的老好人。年少有为、心地善良还温文儒雅,说的就是他!” 我听得脸都快烧起来,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衣角,拼命压着嘴角的弧度,生怕露出尴尬的表情。 心里把王阳骂了八百遍,可转念一想——这饭有人买单,就算要算账,也得等吃完再说。 只能硬着头皮冲李雅和钟晴扯了扯笑:“别听他瞎吹,就是混口饭吃。” 李雅和钟晴都被王阳这番话听得愣了愣,眼神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满是好奇。 李雅只是抿着嘴笑,没多说话;钟晴倒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腼腆:“我觉得挺好的呀。”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夸王阳说得好,还是真觉得我像“创业的老好人”,正琢磨着怎么接话,王阳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晨哥,没糊弄你吧?上次跟你说的事还记得不?钟晴是李雅室友,我回去为你这事可下了不少功夫,今天总算把人约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什么?” 我心里惊得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但脸上还硬撑着那抹早就僵了的笑——到底是该惊讶,还是该装淡定,我自己都懵了。 这瞬间倒突然想通了,王阳说的“有人买单”,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锅里的毛肚牛肉煮得卷曲,香味飘得满桌都是,可我没吃几口。 不是没胃口,就是心里有点乱,总觉得这事儿来得太突然,连嘴里的肉都没了滋味。 明明是好事,王阳帮我约了钟晴,对面还是个软萌的妹子,可我就是心不在焉,既没心思琢磨锅里的菜,也没敢多跟钟晴搭话,只能跟着王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 中途李雅还贴心的劝王阳少喝点,王阳倒也听话,真就没再添酒,我俩一人一瓶就停了。 饭桌上大多是王阳和李雅在聊,从学校的课说到周末去哪玩,钟晴偶尔插两句话,声音软软的。 我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只能默默夹两口菜,再抿口酒,存在感低得像空气。 本以为这顿饭就这么结束,我正准备起身告辞,钟晴却突然抬头看向我,手指捏着手机:“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掏出手机递过去,连说 “能能能”。 就这么稀里糊涂加了微信,又稀里糊涂的去买了单,最后目送他们回学校。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感觉一切好不真实… 直到我回到出租屋,才如梦初醒,给王阳发了个小红包过去。 “好兄弟!” 王阳回了我一个狗头表情。 晚上躺进被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点开钟晴的朋友圈。 里面大多是苏大的照片,偶尔有几张和朋友的合照,她站在中间,嘴角弯着浅浅的笑,眼镜滑到鼻尖,透着股憨乎乎的可爱。 糟糕!这不会就是心动吧? 想找她聊天,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又缩了回来——总怕先开口会显得唐突。 可转念一想,是她主动要的微信,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咬咬牙发了句:“今晚吃的怎么样啊?”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了半小时,没等来回复,连对话框都没显示“已读”。 我拍了下额头,暗骂自己没分寸,又给王阳发消息问情况,结果他也没回。 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安慰自己:不回就不回,多大点事。 没想到隔天一早刚醒,手机就震了。点开一看是钟晴的消息: “啊啊啊抱歉!昨晚回去就没看手机,不知道你这么晚还发消息。” “其实我昨晚也没吃什么,不过和你们一块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盯着消息立马回:“没事没事,我也是随口问一句。你们苏大平时课多吗?看你朋友圈发的社团活动,还挺热闹的。” 她很快回复,字里带着点软乎乎的好奇:“课还好,就是周末社团会组织去公园做志愿,挺有意思的~你平时不忙的时候,会去苏城哪些地方转呀?我除了学校,都没怎么逛过呢。” 我看着屏幕顿了顿——她没提“打工”,只问我平时的去处,显然还记着王阳那套“创业”的说辞。 聊了两天后,我心里犯了嘀咕:总不能一直瞒着,要是以后真熟了,她知道我是骗她的,反而更糟。 于是某天晚上,我犹豫着发了条消息:“其实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没在创业,就是在外面打日结工,搬砖、送快递那种。王阳之前是为了帮我撑场面,才那么说的。”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正在输入”的提示心都悬着,想着要是她觉得被骗了,就算做不了朋友也认了。 没一会儿,她的消息弹了出来:“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在做什么项目呢~不过这有什么呀,靠自己双手挣钱,比什么都靠谱。”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我觉得一个人怎么样,又不是看他在做什么工作,是看他这个人靠不靠谱、心热不热。之前吃饭的时候,你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会主动帮王阳递纸巾,还把靠近过道的位置让给我们,细节里就能看出来你人很好呀。” 看着这话,我心里一下松了,连带着鼻尖都有点发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介意我的处境,还能注意到这些小事。 从那以后,我才敢跟她聊真的,说工地上的累、房租的压力,她也会跟我说专业课的难、室友间的小趣事。 后来约着线下见面,第一次还是去那家小火锅店,她点了番茄锅,我帮她剥鹌鹑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比锅里的汤还暖。 一来二去三个礼拜过去,我心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也能感觉到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咬咬牙,约她去苏大旁边的西餐厅——想跟她确认关系。 她一开始还婉拒:“别去那么贵的地方啦,随便吃点就好。” 我没松口,偷偷订了位置,付定金的时候肉疼得厉害,但一想到她的笑脸,又觉得值。最后她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约会那天,我特意把压箱底的西服翻出来熨平整,又去理发店剪了发型,穿上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见到钟晴时,她也打扮过了——化了淡淡的妆,嘴唇涂了浅粉色的口红,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走路轻轻晃,比平时多了点温柔,看得我心跳都漏了半拍。 西餐厅的暖光裹着牛排的焦香漫在空气里,我和钟晴对面坐着,话题从苏大的课表绕到她最爱的奶茶店,又聊到我之前在工地见过的晚霞——我说那天的云像烧起来的棉花糖,她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插一句“真的吗”,声音软乎乎的。 她用刀叉切牛排时,动作有点慢,细白的手指攥着刀把,偶尔抬头看我,眼神撞在一起,又会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偷偷勾着。 我把自己盘里的煎蛋推到她面前:“我不爱吃这个,你尝尝?”她愣了愣,小声说了句“谢谢”,叉起蛋咬了一小口,脸颊微微鼓着,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后来聊到她社团组织的志愿活动,她说起帮老人读报纸的事,眼里带着认真的光:“有个奶奶总跟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特别有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桌上的烛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又红了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 气氛慢慢暖得发甜,连窗外的夜色都好像柔和了不少。 菜快吃完时,我攥着餐巾的手沁出了汗,心里的话在喉咙口滚了好几圈,终于壮着胆子开口: “那个……今晚要不就别回去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想掐自己——会不会太急了? 果然,钟晴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赶紧低下头,搅着南瓜汤的手都慢了半拍,半天没吭声。 我心里发慌,赶紧找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你之前说没怎么逛过校外,晚上街上人少,咱们可以去河边走走,吹吹风也挺好的。” 她这才慢慢抬起头,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正要点头。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越过我的肩膀,僵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慌乱。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苏老师……” 我猛地回头,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个格外年轻的女人,身上像是有种特别的气韵,明明安安静静站着,却让人挪不开眼。 她穿一件浅香槟色的雪纺衬衫,领口松松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衣料轻软地贴在身上,悄悄勾勒出柔和却不张扬的曲线;下身是条高腰黑色直筒裙,长度刚过膝盖,裙摆垂得规整,没有多余的晃动,更显身姿利落又温婉。 长发没扎,长卷发松松披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添了点慵懒;鼻梁上架着副细框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就那么静静看着我们,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藏着点不自知的软。 她手里拎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手包,手指修长干净,垂在身侧时轻轻贴着裙摆,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可周身那股清冷又柔和的感觉,像一层轻轻的引力——明明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两眼,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跟着慢了半拍。 第3章 我被苏老师彻底吸引住了,整个人都沉浸在她突然出现的场景里,迟迟回不过神。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一片空白,整个眼瞳里、视线里,全是她的影子,再也容不下其他。 方才第三者突然出现时,我和钟晴之间那股难以言喻的尴尬,还有此刻就坐在我对面的钟晴本人,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所有的精神都牢牢吸到了她身上,我就这么直直地、愣愣地盯着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直到钟晴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向她打了声招呼,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尴尬得在座位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老师,你怎么在这…” 钟晴说到一半,又立马改口“您…也来这里吃饭吗…” 钟晴说到最后,红着脸埋下脑袋,不敢直视她。 而她却没有那种刻意的疏离,也没有那种习惯的客套,只是朝着我们这边弯了弯唇角,那抹笑来得轻又软,像刚化开的糖霜,没什么浓烈的情绪,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是啊,刚结束课过来填填肚子。” 她的声音也跟着放得平缓,没有多余的起伏,目光掠过钟晴时,还轻轻顿了顿,像是留意到她紧绷的模样,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们也是约着吃饭?” 说这话时,她指尖还搭在餐牌边缘,轻轻捻了下纸角,没往前多走,也没露出半分窥探的意味,反倒像寻常偶遇般自然。 我看着她坦荡又温和的样子,方才因失态而紧绷的后背悄悄松了些,连攥着筷子的手指都放松了几分。 似乎她没察觉我刚才的失神,也没在意这桌的微妙气氛,那份自然倒像阵清风,吹散了我心里的慌乱。 钟晴先慌忙解释,说她和我是刚好碰到,顺道坐一会儿。 话刚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硬着头皮装出客套的模样,抬头问苏老师:“老师,您要不要……一起坐?” 她这话本就是随口的场面话,没指望真能得到回应,可谁知道苏老师听了之后,竟笑着点了点头,干脆地答应下来:“好啊。” 这一下,我和钟晴都彻底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措手不及的茫然。 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再说点什么,苏老师又开口,说她要先去洗个手,说完便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刚离开,我立刻转头看向钟晴,没说话,只用眼眼神递过去询问的意思。 钟晴迎上我的目光,脸上满是不知所措,鼻尖还带着点委屈的红,小声嘟囔着:“我就随便说说的嘛……” 苏老师洗手回来时,指尖还带着点未擦干的潮气,她拉开我们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常来的熟客。 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我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钟晴则盯着面前的水杯,连头都没敢抬。 还是苏老师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桌上的菜上,语气轻松地笑着问: “你们点的这些看起来挺好吃,是这家店的招牌吗?” 她这话像个引子,却没让气氛立刻松快——钟晴愣了愣才小声应了句“是”,我也只跟着含糊地点了点头,两人都还没从刚才的意外里完全缓过来。 苏老师倒像没察觉我们的局促,又随意聊起店里的装修,说上次来还是半年前,没想到布局没变。 我听着她的声音,目光又忍不住往她那边飘,看她说话时轻轻扬起的嘴角,看她指尖偶尔划过杯沿的弧度,心里又开始发慌——既想多瞧两眼,又怕被钟晴发现,更怕被苏老师看出自己的心思,只能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听她说话,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苏老师全程都很随和,没额外点菜,就坐在对面和我们聊天。 她先问钟晴最近专业课忙不忙,又随口提了句上次课堂上钟晴回答问题很有条理,可钟晴只攥着衣角含糊“嗯”了两声;后来她转向我,问我平时是不是常来这家店,我也慌着错开她的目光,只说“偶尔和朋友来”,连话都说不完整。 聊了没一会儿,钟晴像是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苏老师,我、我先回宿舍了,学校太晚的话……就回不去了。” 话刚落音,她转身就要走。我见状也赶紧起身,想说送她一段,可还没等我从座位里挪出来,钟晴已经像只兔子一样溜得没影了。 她跑过靠窗的玻璃时,脚步顿了顿,朝里飞快看了我们一眼——目光扫过我时,她立刻脸一埋、头一扭,几乎是逃着离开了。 我还僵在座位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看向苏老师,却撞进她带着点好奇的目光里,那眼神像是在细细打量我,看得我全身上下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连后背都泛起一阵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也连忙准备告辞离开,刚开口说“那个,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老师打断了。她饶有兴致打量着我,忽然问:“你也怕我吗?” 我一下卡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怎么会…”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她又接着问:“那你着急什么?” 我站在那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正窘迫着,苏老师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指了指餐盘: “牛排还没吃呢,这么新鲜,你就要浪费了?” 她这话一出口,我顿时没了声音。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盘牛排,脑子里瞬间闪过付款时的数字。 这可是花了我好几百块买来的。 心一横,算了,不管什么局促不局促了,我直接转过身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对着牛排狠狠切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我刚把牛排塞进嘴里,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苏老师竟被我这副急乎乎的样子逗笑了。 她手肘撑在桌沿,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连之前那点好奇的打量都软了下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吃饭哪有这么多拘谨。” 她这话一说,我嘴里的牛排好像都没那么噎了,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只能埋着头,假装专心切盘子里的肉。 苏老师没再逗我,只单手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我吃,偶尔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一口。 那杯子,分明是钟晴刚才喝过的… 我手里的刀叉猛地顿了顿,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盯着她握着杯柄的手指。 她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望过来,没问怎么了,只是对着我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抹笑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让我刚压下去的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 苏老师忽然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今晚不想让别人回去啊?” 她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我心里,心跳瞬间快得要撞开胸膛,脸上更是烫得像敷了块烧炭。 刚咽下去的牛排卡在喉咙口,差点让我呛出声。 我慌忙端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两大口,才勉强把那股窒息感压下去。 “我、我是想……想陪她去看看西湖。”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心虚,明明之前没半分这个念头,编出来的理由连自己都不信。 只能赶紧埋着脑袋,假装盯着餐盘里剩下的牛排,指尖把刀叉攥得发白。 “夜赏西湖吗?真好。” 苏老师只轻轻接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 我们俩就这么默默坐着,空气里又开始弥漫起微妙的安静。 可没等我松口气,她又突然开口,语气轻得像阵风: “你不怕晚上回不去吗?” 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我没事的,我还……”,话就被她打断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不是苏大的学生吧?” 她这话一出口,我整个人直接僵住,心里生起一股让人窒息的挫败感,同时还有难以接受的羞愧。嘴里的牛排也如同嚼蜡般难以下咽。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着就这么不像一个学生吗?竟然被一个初次相遇的人这么轻易的看穿。 不不不…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哪怕这个时候心里再不好受,我也得撑着,不能让她看我的笑话。 我把刀叉轻轻放在餐盘上,金属碰着瓷盘的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指尖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吃饱了,要回去了。” 心里猜了好几种可能——或许她会笑着戏谑两句留我,或许会干脆挥挥手说再见,唯独没料到,她只是静静看着我,开口问了句:“那你还来吗?” 这话像突然绊住了我的脚步,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愣在原地。 最终还是没敢回头,转身朝着门口走。 刚拉开餐厅的玻璃门,就听见背后传来她轻轻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周二晚上,西湖的夜景很好。” 不知回到出租屋时是几点,心绪纷乱的我在淋浴头下冲洗着身体,本来今晚是想把钟晴约出来,正式结束我的处男生涯。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莫名其妙的苏老师。 我精心筹划准备了这么久,就因为她,全泡汤了! 要是没有她,我本来可以带钟琴去开房,在宾馆里…我可以和钟晴赤裸相对,我们可以一起洗澡,可以和她…… 想着想着,原本幻想的对象,不知不觉就从钟晴变成了苏老师… 我自己都差点吓了一跳,看了看下面,鸡巴已经硬成了铁棒! 这… 脑子里不由又浮现出苏老师的样子… 她那高挑纤柔的身材,怕是轻轻一握就能抱在怀里,修长笔直的双腿,白皙匀均的肌肤,要是能被我抗在肩上…… 还有她笑起来时卧蝉泛着浅粉的眉眼,粉嫩的薄唇,温柔又不腻味的声音… 不知道她脱下裙子是什么样,穿多大的胸罩,什么颜色的内裤… 要是我能亲自脱下她的衣服就好了。 我的鸡巴越来越硬,硬得我难受! 我握住鸡巴,在温水下疯狂撸动! “苏老师!苏老师!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要勾引我!!” “苏老师我喜欢你!” “我要和你做爱!我要操你!我要操死你!!” 心底对苏老师的欲望越来越放纵,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下流。 我把苏老师按在墙上鼻子贴在她的胸口贪婪的呼吸着她的体香,舔舐她的乳头… 我脱掉苏老师的短裙,分开她的美腿,进入她的身体!! “苏老师!苏老师!” 射出来的一刹那,我的脑子里闪过一副画面… 女人抱着小孩在怀里哄,男人在一旁锁着眉头… 但只是一瞬,便被我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苏老师的模样… 第二天想起昨晚在厕所意淫苏老师,我心里就冒出一股恶寒,感觉自己有点恶心了。 想了想后,决定在微信上问一下钟晴:“那个……昨天碰到的苏老师,她…”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钟晴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苏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 钟晴好像有点不开心了,我也觉得这样问确实有点不合适,就想打住这个话题。 但没等我回复她又发消息过来了,字里带着点小姑娘的犹豫:“我、我其实对苏老师也不熟,就上过她几节选修课而已。不过她在学校里人缘挺好的,大概率是因为长得漂亮吧。”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也难怪,毕竟像苏老师这样的大美女,谁见了不喜欢呢?” 我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这话里的醋意明晃晃的,哪还藏得住。 我赶紧敲字解释:“你误会了,是因为她昨天一眼就看出我不是苏大的学生,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想打听一下她…” “啊?她怎么看出来的呀?”钟晴的消息来得很快,带着明显的惊讶。 “我也不知道啊!”我顺着话头接,心里却也犯嘀咕,“所以才急着问你,想知道她在学校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等了半分钟,钟晴才慢慢回复:“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听同学说,苏老师好像是今年才转到苏大的,之前……之前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而且她看着也没比我们大几岁,挺年轻的。” 我看着“从国外回来”、“年轻”这几个词,脑子里又闪过苏老师在西餐厅里的样子——浅香槟色衬衫贴在身上,说话时眼尾轻轻弯着,连声音都软得像棉花。 正愣神,钟琴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哦对了!我之前听课代表提过一嘴,苏老师的全名叫苏小妍。” “苏小妍……” 我对着手机屏幕念了两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敲着,读着倒挺顺耳。 可念着念着,心里忽然感觉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我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笑自己“嗨,‘小妍’这名字本来就大众,说不定是之前打零工的时候,听工友随口提过一嘴,记混了。” 刚把这茬放下,又想起昨晚离开西餐厅时,苏老师那句轻悠悠的话又猛地冒出来:“周二晚上,西湖的夜景很好。”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随口聊起风景,还是……故意暗示我周二去西湖找她? 我抬手拍了下脸,骂自己没出息:“陈晨啊陈晨,你可真会做白日梦!人家昨天就是碰巧遇见,看出你不是学生,随便调侃了两句,你还真当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别自讨没趣了!” 嘴上说得硬,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厉害。我抓过手机点开日历——今天周一,明天就是周二。 “要不……就去看看?” 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我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不去一下,怎么知道是不是自己瞎想呢?” 早早吃过晚饭我没多耽搁,揣着点说不清的心思往西湖走。 苏大就在旁边,这片湖像贴在学校后墙似的,以前路过总急着赶工,从没好好停下来过。 站在湖边时风刚好吹过来,我才愣了愣——原来西湖晚上这么静,水波晃着光,比平时在工地里见惯的尘土和噪音舒服太多。 来苏城这些年,起早贪黑扛钢筋、搬快递,满脑子都是房租和成人高考的学费,倒真没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地看过它。 我没敢走远,就在湖边找了个石凳坐下等。 眼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最后连远处的树影都模糊了。 这片湖靠着苏大,周围没什么高楼,城市的灯光照不过来,倒显得格外暗。 我又往四周扫了眼,没见着苏老师,只能继续坐着等,手里攥着手机,连屏幕亮了又暗都没太在意。 等了快有一个钟头,湖边来来去去的都是些散步的人,有并肩走的情侣,也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唯独没看见苏老师的影子。 我掏出手机按亮又按灭,屏幕上的时间跳得让人发慌。 心里头开始打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了。 她好像也没说话她会来吧?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想得越多,就越怀疑自己。 心里的那点期待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下去,连带着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不过就见了一面,不过是她气质好点、说话温和点,我怎么就巴巴地跑过来等了? 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犯了花痴似的。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湖水的凉,我下意识裹了裹外套,想干脆起身走了。可脚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不甘心,还是感觉不甘心。 明明都来了,明明心里还盼着能再跟她说上两句话,就这么走了,总觉得像少了点什么。 只好又坐回去,盯着月光下的湖面发呆,心里一半是懊恼,一半是没出息的盼着。 我在湖边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一个人都碰不见了,湖面上的风裹着潮气钻进衣领里,冷得我发抖,脚底板开始发沉。 我才向自己妥协,好吧。 这次真的是我自多多情了。 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天花板上的灯泡晃得人眼晕。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得很多,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实在熬不住,我摸出手机给王阳发微信,琢磨着他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等了两分钟,他才回,说正在打游戏,问我咋了。 我盯着屏幕敲字,问他知不知道苏小妍。 他秒回了个问号:“苏小妍?咱苏大的美女老师啊,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没答他的话,又追问:“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不?” “这我哪清楚?就知道她在学校里挺有名的,开校运会的时候我远远瞅过一眼。”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条消息,“对了,钟晴好像上过她的课,你问钟晴啊!”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突然没话了。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最后只回了句“行吧,你玩吧”,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我盯着天花板,最后的那点不甘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第4章 往后几天,我还是老样子,天不亮就揣着馒头出门找零工,今天扛钢筋,明天搬快递,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西湖边的空等和苏老师的影子,慢慢被累得压在了心底。 直到周五午休,我蹲在劳务市场门口啃包子时,手机突然震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才知道是上次和钟琴去的“湖畔西餐厅”。 那边说在做老顾客回馈,让我回店里做个两分钟访谈,能享六七折优惠。 我笑了笑,六七折也抵不上一顿饭的钱,直接回:“算了吧,我没这打算。” “没关系的先生!”对方连忙补话,“不想消费也有小礼品,餐具或咖啡杯,不用您花钱。” 我捏着手机顿了顿,出租屋的碗确实磕了角,可来回要绕两站路,又觉得不值当。 没等我开口,那边又说:“要是连礼品也不要,还能从您上次消费里返现,您看行吗?” “返现?”我一下子坐直了,连忙问:“能返多少?” “十分之一,过来登记下就转您微信。” 我心里飞快算账——上次花了两百三十八,十分之一就是二十三块多,够买两天菜了。我赶紧应下来:“行,我收工就过去。” 傍晚收工,我没回出租屋,直接转车去了西餐厅。 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响,暖乎乎的牛排香裹着轻音乐飘过来,跟劳务市场的尘土味完全不一样。 我正踮着脚找工作人员,目光突然撞进靠窗的位置。 苏老师坐在那儿,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细白的脖颈。 她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指尖捏着银勺轻轻搅动,奶泡在杯沿晕开一圈浅白。 桌上还摊着本摊开的书,书页夹着支钢笔,她垂着眼看了会儿字,才慢慢抬眼,刚好和我的目光对上。 我脑子猛地一懵,怎么会这么巧? 她就坐在那儿,离我不近不远,嘴角还轻轻弯了弯,像对着我浅笑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紧,这几天被累得平静下去的心跳,突然又“咚咚”加速,撞得胸口发慌。 我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头又涩又闷:想起上次在西餐厅,她问我“还来吗”时的温和语气;又想起在西湖边,我裹着冷风等到月亮偏西,也没盼来她的影子。 说不清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别扭多一点,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我既不敢再往她那边看,也没敢往前挪一步。 可真要转身走了,心里又偏有股舍不得… 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没事人一样,往餐厅的工作台那边挪。 工作人员一见我就热情地迎上来,说活动确实在做,还让我找个位置坐下聊聊。 我刚点头应着,就见他转身往苏老师的方向引:“先生,那边有空位,您坐那儿就行。” 我心里瞬间直冒冷汗——这人怎么回事? 偏偏要把我往她那儿带! 可别扭归别扭,胸口那股慌慌的感觉里,居然还藏着点说不清的激动。 没等我犹豫,就被领着在苏老师旁边的桌子坐下了。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表格,说让我填填个人信息,再写几句对餐厅的印象和意见。 我接过表格,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他后面说的话,我也没太听进去,耳朵里总忍不住往旁边飘,想知道苏老师有没有在看我。 “先生,先生?” 工作人员叫了我两声我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笔,心里只想着随便划几笔应付过去。 低头攥着笔在表格上戳了戳,眼角余光没忍住往旁边扫——刚好看见苏老师垂着眸,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心里暗叫糟糕,可那点慌乱里,居然还藏着丝说不清的小欣喜。 我骂自己一句“真没出息”,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表格,笔尖在“用餐体验”那栏胡乱写了几个字。 工作人员没走,还站在旁边跟我聊:“您觉得我们家牛排口感怎么样?下次来可以试试新出的意面……”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旁边的动静,只能不停点头应付:“嗯嗯,挺好的,味道不错。” 他突然话锋一转:“那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我们好改进。” “建议?” 我脑子一抽,差点直接说“建议…苏老师……”。 话到嘴边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没、没意见,挺好的,真没什么要改进的。” 他笑了笑:“那访谈就结束了,我现在给您返现。”我慌忙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听见“到账23。8元”的提示音,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他一走,整个桌子旁就只剩我一个人,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跟上次在西餐厅撞见她时那样,我只好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该怎么办呢? 直接走吗? 还是上前说两句? 万一我主动搭话,她不理我怎么办? 毕竟我们也不算熟……可就这么走了,心里又堵得慌。 别看我表面坐着没动,手心里全是汗,心跟被火烧似的,乱糟糟的。 纠结了半天,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故意做出要走的样子,眼睛却忍不住往苏老师那边瞟。 可她只是端着牛奶,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看我。 那股刚鼓起来的劲儿瞬间泄了,心里头空落落的,满是失落。 我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挪开步子,准备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可刚走两步,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反正都来了,怕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硬着头皮凑过去:“苏老师?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说完我就做好了被冷遇的准备,就算她不搭理我,我也认了。 可她却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抬眼看向我,脑袋微微一歪,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回想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 她居然忘了我? 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嘴角轻轻弯了弯:“哦,是你呀,还真是巧。” 我着厚脸皮又往前凑了凑,没话找话似的问:“苏老师,你也是来参加餐厅活动的吗?就是那个老顾客回馈的活动。” 苏老师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活动?我不知道哎。” 顿了顿,她又看向我,嘴角带着点浅笑补充,“可能是挑选幸运顾客吧,刚好选中你了。” “幸运”这个词飘进耳朵里,我心里忽然沉了沉——我才想起,自己长这么大,好像就没跟“幸运”沾过边。 以前扛钢筋少算半天工钱,赶末班车总差最后一步,连买瓶饮料都从没中过“再来一瓶”,哪来的运气被餐厅挑中当幸运顾客? 这念头刚冒出来,我又赶紧把它压下去,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看我还站在那儿发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着招呼:“来,坐会儿吧。我记得上次,你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她主动邀我坐,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可又怕自己显得太急,故意放慢脚步,规规矩矩坐在她对面,手还下意识理了理衣角。 “是,上次跟朋友一起来的。” “就是我那个朋友,好像还上过您的课。” 我说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眼神有点飘。一提起钟晴,就想起上次这顿饭的收场。 苏老师端着牛奶杯轻轻“嗯”了一声,眼帘垂了垂,又抬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轻浅的好奇:“只是朋友吗?” 这话一问,我脑子“嗡”的一下就想起上次的事,那天我鼓足勇气约钟晴来这儿,眼看气氛刚刚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马上就能成了。 结果苏老师你突然过来搭话,最后饭没吃完,我俩就闹得没下文了。 现在被她这么直白地问,我又气又窘,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都有点发烫。 她没等我回答,又笑着补充:“上次看你们俩在这儿吃饭,男孩女孩约西餐厅,你那天还特意打扮了,看着挺精神的。” 说着,她眼里闪过点促狭的光,“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我们……”我急着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卡住。 总不能说“本来快成了,被你打断了”吧? 最后只能含糊地憋出一句,“就是还没确定……” 没等我说完,苏老师就轻轻点头,顺着我的话往下接:“那就是还差一步咯?” 我更尴尬了,干脆低下头不说话,空气静了几秒,苏老师忽然换了个话题: “怎么不上大学?”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心里瞬间乱糟糟的——总不能跟她说,我从小没了爸妈,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零工,连成人高考的教材都要省吃俭用才买得起吧? 那些孤苦的事儿,说出来既矫情又多余。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好在苏老师没追问,她大概看出了我的为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又问:“那你想上学吗?” “想!”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放低了些,“肯定想啊。” 她眼里弯起笑意,语气很轻:“想上学也不一定非要什么身份。苏大又不拒绝外面的人进来,平时没事可以去校园里转转,图书馆也能进,说不定还能蹭蹭课呢。” 苏老师说“苏大可以蹭课”,我愣了下,跟着心里一热,又有点发慌。 我犹豫着开口:“真、真的可以吗?苏老师?” 苏老师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又追着问:“那我去蹭课,别人都不认识我,也没关系吗?” 苏老师放下手里的书,嘴角勾了勾:“谁说没人认识你?你可以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啊。” 这话让我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苏老师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我定了定神,又问:“那大学里的老师,会不会发现我呀?” 苏老师挑了挑眉,语气轻松:“那你只去上你认识的老师的课,不就行了?” 我明白了…苏老师是让我可以去上她的课,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如果以后真的能这样,能和别人一样,在苏大的教室里听课的话… 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了,想起自己之前还意淫过苏老师,现在真是觉得自己就是个败类! “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 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桌子下面的手也颤抖个不停。 苏老师抬眸,眼尾弯出软弧度,指尖轻敲桌面:“我有课的时候,来就行。” 我张着嘴,接不上话。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眸光清亮:“加个微信?” 回到出租屋,我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往床边一坐,心里那点忐忑还在。 晚上窝进被窝,摸出手机就点开苏晓妍的微信,手指点进朋友圈,却只看到空白——原来她不对外展示。 我顿了顿,心里泛起点儿遗憾,说不上多强烈,就是有点儿空落落的。 盯着聊天框里的光标跳来跳去,我想发条消息,又一次次把字删了。 打“谢谢苏老师”,觉得太生分;想问课表,又怕显得自己太急切,没分寸。其实我心里清楚,想找她说话的念头,早不只是因为感激。 第一次在西餐厅见她,就是觉得她气质好、人也好漂亮,看着顺眼,那点儿喜欢很轻。 可这次不一样,她看出来我聊“上学”时的窘迫,没戳破,还主动说让我去蹭她的课,临走又加了微信说发课表。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之前那点“顺眼”,慢慢沉了下来,多了实实在在的感激。 两种情绪混在一块儿,我才明白,这已经不只是觉得她不错了,是真的有点儿喜欢上了——不是远远看一眼就够,是想多跟她聊几句,想再靠近一点。 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想着要是能像王阳和钟晴那样,跟苏老师聊天不用在心里反复琢磨,不用怕说错话,想聊什么就聊什么,该多好。 …… 香樟树的影子在苏大的石板路上铺得细碎,晨光漏过叶缝,落在三三两两的学生身上。 有人怀里抱着几本摊开的笔记快步走过,有人靠在树干上低头刷着手机,还有人站在公告栏前指着通知轻声讨论,空气里飘着轻松又自在的气息。 接着点开微信,找到苏晓妍的对话框,她今早发的消息还停在最上面: “10点半有我的选修课,地址在教三楼302教室。” 字里行间没多余的话,却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跟着人流往教三楼的方向走,脚步比刚进门时稳了些。 顺着指示牌找到教三楼时,离10点半还差十分钟。 推开门,教室里的说话声立刻轻了些,前排学生大多把笔记本电脑摆好,屏幕亮着,后排也有人摊开课本,气氛慢慢往上课的状态收。 我刚站定,目光就被讲台前的身影勾住了。 苏老师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职业西装外套,领口扣到第二颗纽扣,利落又显气质,下面是同色系的包臀短裙,刚好盖过膝盖,衬得她的腿又直又细。 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细高跟,鞋跟敲在讲台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她没披散头发,而是把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马尾,耳后别着一支银色的笔,最抓眼的是她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很薄,偶尔反光,却挡不住她眼尾的弧度,低头看教案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软乎乎的,和身上的职业装形成一种反差的甜。 她像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望过来。 视线扫到我时,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眼神轻轻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指尖在教案上勾了勾重点,声音清亮地开口: “还有几分钟上课,没找好位置的同学抓紧。” 她说话时,嘴唇的弧度很软,连带着专业的语气都少了点距离感,我盯着她握着粉笔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透着淡淡的粉色,心里又开始发慌。 我赶紧往最后排的墙角走,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刚摊开,就听见讲台上传来高跟鞋的轻响,苏老师已经走到投影幕布前,调出课件——《商业经济学基础》几个字清晰地映出来。 前排的键盘声陆续响起,我攥了攥手里的钢笔,偷偷抬眼,正好看见她转身写板书的背影,西装外套的腰线收得很利落,包臀裙勾勒出的曲线很柔和,连写字时肩膀轻微的晃动,都透着说不出的女人味。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可耳朵里全是她讲课的声音,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堂课讲了什么,我事后回想起来几乎没什么印象——耳朵里全是苏老师的声音,她念专业术语时的笃定,举例时的轻声笑意,甚至偶尔清嗓子的小动作,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些话落在脑子里,却没来得及转换成任何知识点。 我的目光总忍不住追着她转,看她抬手写板书时袖口露出的手腕,看她走下讲台提问时高跟鞋的轻响,连她扶眼镜的小动作,都能让我心跳慢半拍。 手里的笔捏了整节课,笔记本却始终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写上去。 下课铃响时,我才猛地回神。教室里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离场,苏老师却没急着走,转身回到讲台上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动作慢条斯理的。 我没起身,余光扫到教室里还留着不少人,大多是男生,跟我一样,目光都落在讲台的方向,没人先开口说话。 直到收拾得差不多了,苏老师才拎起包,抬头往教室里扫了一眼,轻声说: “今天的内容如果有疑问,大家可以通过学校邮箱找我,邮件我会及时回复。” 她说这话时,眼神好像不经意地往我这边落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我心里突然一动,听起来好像其他人只能用邮箱联系她,而我手机里还存着她的微信。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天在西餐厅她跟我说“你可能比较幸运” 原来这份幸运,就是在这里么… 离开苏大,我在路边随便吃了碗面当午饭,下午照旧去打零工。 往常搬货时总觉得胳膊发酸,今天却浑身是劲,连老板夸我干活利索,我都忍不住嘴角上扬——满脑子都是苏老师上课的样子,累劲儿早跑没了。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我连外套都没顾上脱,先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盯着苏老师的对话框,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苏老师,白天您讲的课,我还有些地方没听明白。”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她就回了:“还有什么地方没听清楚吗?” 我盯着屏幕,赶紧回复:“好像没听清楚的地方挺多的……” 很快,她发来一个带着问号的表情,接着是文字:“是我没讲好吗?” 我慌得连忙打字解释:“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我第一次进大学听课,太紧张了,而且还是听苏老师您的课……” 她的消息又追了过来:“我的课怎么了?商业经济学很难懂吗?” 我握着手机,脸有点发烫,犹豫了半天,还是如实回复:“我不是觉得难懂,就是上您的课的时候,我注意力有点集中不起来……”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消息:“那你都在干什么?好不容易能蹭课,又不专心。” “我很专心的!就是……可能心思用到别的地方去了吧。”我盯着自己发出去的话,心跳越来越快。 没等我再补充,手机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我赶紧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苏老师的声音瞬间裹了过来:尾音故意拖得有点长。 “那陈晨同学~” 几个字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的气音,像羽毛轻轻蹭过耳廓。 “你的心思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 苏老师的声调又微微往下压了压,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轻挑,连呼吸声都清晰得像在耳边,明明是问句,却没半点严肃,反倒透着股勾人的轻挑,像在跟人撒娇似的,又带着点看穿人心的调皮。 这话一进耳朵,我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身体里突然窜起一股热意,从耳朵一直热到脖子,再集中往下,我的肉棒瞬间硬成了铁块! 把裤裆顶起来一大截! 我的脑子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紧接着又迅速升起一团无法遏制的火焰,这火越来越猛烈,烧光了我所有的思维,只剩下苏老师的音容笑貌… 还没等我缓过劲,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老师发来的第二条语音。 我用还在发抖的手指点开,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这次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 “晚安,陈晨同学。” 浅浅的语气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没了刚才的轻挑,却更让人心尖发颤。 我确定,我对苏老师,不仅仅只是喜欢了… 第5章 早上的闹钟刚跳起来,就被我一巴掌按下去了。其实我早就醒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苏老师的影子。 从第一次在西餐厅撞见她,到西湖边空等的半晚,再到她站在讲台上讲课时的样子,连她说话时轻轻扬着的嘴角,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我从来不用设闹钟。 干零工没固定时间,总在出租屋里睡饱了才出门,日子过得松松散散的。 可自从苏老师说让我去蹭她的课,我总忍不住想早起,盼着能早点收到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提醒上课的话,也想比别人先看到,更想早点到学校,能多等她一会儿。 我坐在小房间的床头,摸出手机又点开了苏小妍昨晚的语音。 “陈晨同学,你的心思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一遍又一遍,越听越入迷,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才按灭了界面。 翻出昨天带去上课的笔记本,打开一看,最上面只写了个“商业经济学”的标题,下面几页没记一个知识点,倒密密麻麻写满了“苏小妍”。 有的字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戳出了细痕,有的写了一半又划掉,留白处还沾着点昨天的钢笔墨水,我扫了两眼,随手把本子塞进了包里。 出门拐进巷口的早餐店,点了碗豆浆配油条,手里却一直捧着手机。 屏幕亮着,停在微信聊天界面,连切出去刷会儿短视频、玩把小游戏都不愿意,生怕错过苏老师的消息——毕竟她没说今天是否还能蹭课,只有等她发了课表或提醒,我心里才踏实。 油条凉了半截,豆浆也喝得没了热气,手机终于震了一下,是苏老师发来的: “今天还是10点半,教三楼302。” 我盯着消息看了两秒,赶紧回了句“好的,谢谢苏老师”。 收起手机几口扒完剩下的早餐,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往苏大的方向赶。到的时候天刚亮透没多久,比昨天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教室的门虚掩着,我刚想往里探头,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是苏老师。 她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头发松松挽成个丸子头,没穿昨天的职业西装,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手里捏着支红笔,正低头在教案上划重点。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我站在门口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原来她不戴眼镜时,眉眼比课堂上温和好多,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慢了下来。 教室里没别人,她抬头便注意到了我,握着红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弯着眼睛笑,声音也是轻轻的“陈晨同学?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还站在门口,手搭着门把没放,把刚到嘴边的那句“想早点见你” 给压了回去。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苏老师早,难得来蹭您的课,想早点来预习会儿,等下您划重点也能跟得上。” 她从讲台边站起来,红笔夹在教案册的缝隙里,脚步轻缓地朝我走过来。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板上。走到我跟前时,她微微俯身,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笔记本。 我心里一紧,跟着砰砰乱跳起来。 她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么上心?那我考考你,昨天讲的第一章,核心考点是什么?” 想起昨晚和她的聊天记录,加上现在她又故意这样问我,心里不觉得半点尴尬,反而感觉有些美滋滋的… “呃…那个…我昨天…” 我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嗯?昨天?” 苏老师饶有兴致的盯着我,嘴角露出丝丝笑意,像是已经猜出我会找什么借口一样。 我老脸一红,不敢和她对视,怕多看一眼,我就会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昨天第一次听你的课,好多地方我还没搞懂,不过我真的已经花了所有精力去听课了。” 苏老师轻轻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搭在下巴上,指尖还无意识蹭了蹭唇角,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却好像更浓郁了。 就在我以为终于应付过去,悄悄松了口气时,苏老师又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像浸了晨露的柔光,软糯又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真的是在好好听课吗?” 我整个人一下绷紧,两腿下意识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当…当然了!今天我也和昨天一…” 话没说完,脑子里立马就反应过来不对,赶紧硬生生打住。 一点点抬眼想看看苏老师的反应,她却忽然转身往讲台走,米白针织衫的衣角扫过晨光,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知道了,先去坐下吧” 尾音里还裹着点没散的笑意。 我转身想往昨天最后排的角落走,坐那儿既能看见她,又不用怕被盯着紧张。 脚刚迈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苏老师的声音:“陈晨。” 我立马顿住,回头时正撞见她的目光。 她指尖还搭在教案上,眼神先扫了扫我,又往讲台前的空座位偏了偏,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跑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这话一落,我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连手心都有点发紧。 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她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个随意的眼神,就能轻易搅乱我所有节奏,打乱我的呼吸… 我没敢多说话,只往回走,最后在讲台前第一排的位置坐下,苏老师在讲台上做着课前准备,我就在下面默默守着她。 直到后面教室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也就快到了上课时间了。 今天这堂课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虽说被苏老师叫到第一排,离她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不止一点——现在只要我目光稍抬,就能看见她垂眸翻教案时,眼睫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连她指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心脏总忍不住跟着轻跳两下。 但这次我是真的想好好听一堂课,总不能下次她再问起课上讲了什么,我还是像上次那样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课上我盯着笔记本,笔尖没停过,记的都是苏老师讲的重点:她讲了“消费者心理”时,举了超市促销“买一送一”的例子。 又提到“品牌效应”,又拿校门口那家开了十年的面馆举例,说大家宁愿排队也不去新开的店。 最后还补了句,下周要带大家做个小调研,让提前想想身边的消费现象。 这些话我都仔仔细细记下来,生怕漏了一个字。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往外走,教室里渐渐空下来。苏老师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急着离开,站在讲台前整理教案。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却没想着内容——多待一会儿,好像就能多感受一会儿这教室里还没散的、属于她的气息。 直到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苏老师才抬起头,瞥见我还在,笑着问:“还想蹭我的课呀?” 我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都比平时亮了点:“想!” 她把教案抱在怀里,语气里带了点惋惜:“可惜我今天只有这一堂课了,下次再来吧。”说完就转身要走。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追问出口:“那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苏老师停下脚步,从讲台上走下来,回身看向我时,眼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嘴角弯着,慢悠悠丢出一句“那就看你有多想我了。” 话音落,她没再等我反应,抱着教案转身走出了教室。 我坐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反复转着她那句话,一会儿觉得是玩笑,一会儿又忍不住心跳加速——那句意义不明又好像藏着很多意味的话,让我愣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东西往桌上一扔,人就瘫在沙发里,脑子里反复回放苏老师那句“那就看你有多想我了”。 有多想? 我连晚上兼职擦桌子时,都能盯着玻璃上的倒影想起她讲课的样子;路过便利店看到热牛奶,会下意识想起她在西餐厅手捧牛奶的样子;连翻笔记都先找她划重点时用的红色标记…… 好像我无论做什么,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只要见不到她,脑子里就全是她的影子。 这些我不敢说出口的心思,她是不是真的能看出来? 我越琢磨越慌,一会儿想起她叫我坐第一排时的温柔,想起她主动提让我蹭课的体谅,忍不住心跳加速:难道苏老师对我,也有一点…?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沉的负面情绪压下去。 她是苏大的老师,我是没学历、靠打零工凑房租的人,我们之间差着那么远,那些在我看来的美好,会不会仅仅只是她随心的一个日常? 我盯着空荡荡的墙面,突然觉得自己像得了场患得患失的病,又像陷在不愿醒的梦里。 我真想每天都能见到她,想跟她坐在一起聊聊天,想把心里那些不敢说的话都讲给她听,也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转念又怕,怕自己不知好歹地凑上去,最后连蹭课的机会、微信聊天的资格都没了,那样反而更难受。 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和苏老师的聊天框,想找个蹩脚的理由搭话。 先敲了“苏老师,今天的笔记我有点没看懂”,刚打完就觉得可笑。 今天讲的都是最基础的商业理论,要是这都没懂,我也不用再去上课了。 理由也太敷衍了,又删了重写“您知道附近有便宜的旧书店吗” 刚写完又被我删掉。 反复删改了好几次,输入框里始终是空的,我盯着屏幕叹气:这些破理由,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哪里是想问问题,明明就是想多跟她聊两句。 我郁闷至极,无奈的把手机丢在一边,靠在沙发上仰头叹气,伸手摸出根烟叼上,点燃后吸了两口,嘴里只剩涩味,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好像连吸烟也没滋味儿了。 正发愣时,手机突然“叮咚”响了声微信提示音。 我心里猛地一喜,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那点喜悦又像被戳破的气泡似的没影了——发消息的是钟晴。 点开对话框,她问:“在干嘛呢?” 我盯着屏幕顿了顿,回得敷衍:“这两天忙着打工,还得找合租室友。” 没几秒她又发来:“那你辛苦吗?” 我对着屏幕扯了扯嘴角,回到:“肯定辛苦啊,累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她秒回一个疑惑的表情,接着说:“不对呀,越累不是越能吃吗?我就是这样,上一天课还没到饭点,肚子就咕咕叫了。” 看着她的消息,我心里软了点。 钟晴的乐观总是直白又有感染力,可我这会儿实在开心不起来。 她哪里知道,我吃不下饭根本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满脑子都是苏老师那句“那就看你有多想我了”,翻来覆去琢磨,连饿都忘了。 算了,跟她解释不清。 我没接话,她又和我聊了一会儿,最后埋怨到:“你都好几天没找我聊天了!” 紧接着又问,“什么时候有空啊?一起去外面逛逛呗?” 我盯着屏幕犯了难,她这么直白地邀请,我还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可心里像压了块东西似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满脑子还是苏老师…… 可又不能晾着钟晴,纠结了半天,手指还是敲了个“好”发过去。 发送完又忍不住叹气,见个面也好,如果我真的对钟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那就当面和她说清楚了,也不知道这么做对她来说会不会有点突然了,但要是一直躲着不解决,结果可能反而更不好吧。 答应钟晴见面的第二天下午,我陪着她在苏大周边转了转。 路边的樱花飘落在她发间,她笑着抬手去拂,我却没什么心思欣赏——目光总忍不住往苏大的方向飘,连她指着小吃摊问我想不想吃,我都只是随口应了句“都行”。 就这样应付着逛到晚上,陪她走进一家小饭馆时,我看着她认真点菜的样子,心里彻底确定:对她,我是真的没那种心动的感觉。 可真要开口说清楚,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直到吃完饭,我犹豫着问她“要不要送你回学校”,她却眨了眨眼说:“今天没课,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呀。” 我心里一动,这话里的暗示,我听得明白。 恍惚间想起上次约她去西餐厅,我也问过类似“能不能不回学校”的话,当时满心都是想和她确定关系,可没等她答应,苏老师就突然出现了。 也是那次偶遇,让我彻底记挂住了苏老师。 如今钟晴主动提起,我却没了之前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苏老师讲课的样子、递牛奶时的温度,还有那句“那就看你有多想我了”。 “那我们再散散步吧?你想去哪儿?”钟晴拉了拉我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去西湖吧,听说夜景挺好的。”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上次在西餐厅,我为了应付苏老师,瞎掰说要和钟琴去赏西湖夜景,没想到今天倒成了真。 钟晴没多想,笑着点头:“好啊,我还没看过西湖的夜景呢!” 沿着湖边走的时候,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钟晴突然问:“你合租的室友找好了吗?上次你说房东涨租,压力挺大的。” 我脚步顿了顿,如实说:“还没呢,那房子又小又旧,没人看得上。”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要不……我来和你合租吧?” 我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借着湖边的路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她——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红晕。 明明是很清秀可爱的样子,我心里却涌上一阵愧疚:我们连关系都没确定,她居然愿意为了减轻我的压力,主动提出合租。 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想起苏老师——我承认,心里装着苏老师,根本没法对钟晴上心。 可这样拖着,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更何况,钟琴这么好的女孩在身边,我为什么非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呢? 正愣着,钟晴已经主动牵起了我的手,往我身边靠了靠:“想抽烟吗?我看你上次好像抽的。” 我摇了摇头,她却从包里掏出一包荷花烟,递到我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欢抽什么,老板说这个好,我就买了。” 那包烟是50块钱的,我平时只抽几块钱的廉价烟。 手里捏着那包烟,心里又酸又涩,刚想说点什么,钟晴已经摸出打火机,打着了火递到我嘴边。 我叼着烟,任由她替我点上,吸了两口,感觉格外的有滋味。 原来我也一直被人喜欢着,牵挂着… 这种感觉真好。 我牵着钟晴的手在湖边漫步,还没走出多远,我嘴里的那根烟还没燃到一半。 我们迎面走来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看清了那张脸。 苏老师! 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松开了钟晴的手,烟也掉在了地上。 钟晴也抬头看见了苏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不自然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苏老师的目光扫过来,在我和钟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空着的手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晚上好啊,苏老师。”钟晴躲在我身后,小声打了个招呼。 苏老师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说话,继续往前走。路过我们身边时,她的裙摆被风吹起,轻轻扫过我的脚踝,我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 直到她的身影走远,钟晴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怎么又遇见苏老师了?也太巧了吧!还好这次没邀她一起走走。” 她说着,又伸手想牵我的手,我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哑:“钟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吃惊和不解:“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转身就往苏老师离开的方向追:“对不起,我真的有急事,下次再跟你解释!” 夜里的风更大了,卷着西湖的水汽往衣领里钻,我却顾不上冷,脚步发沉地往前追。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要拼命追上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 快追上时,我在她身后喊了声:“苏老师!” 她脚步顿住,转过身来,路灯的光落在她发梢,连发丝都染了点暖黄。等我喘着气跑到跟前,她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怎么了?不去陪你的小女朋友,追我做什么?” “她…她还不是…” 我连忙摆手,舌头都有点打结。 苏老师挑了挑眉,眼神里明摆着“不相信” “真的?我看你们刚才……” “真的!” 我打断她,指尖都在发烫。 “我没骗你,我和她只是有些好感…但我对她没那种心思。”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苏老师解释这些,但我就是脑子一热,就什么都说了。 “那你对谁有那种心思?” 苏老师带着点疑惑的问,弄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的用脚挖地,恨不得能挖出一个坑。 见我回答不上来,她转而问:“你追过来,做什么?” 我挠了挠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那个……周二西湖的夜景很好。” 话一出口我就慌了——这话是她上次无意间说的,我到现在都不确定,她当时是说给我听,还是只是自言自语。 可苏老师却笑了,是那种能听见轻响的、发自内心的笑,眼尾都弯出了软乎乎的弧度“那你喜欢吗?” “喜欢!”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是今晚不是周二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碰了下湖边的栏杆。 “没关系!不是周二我也喜欢!”我急忙接话,心跳得更快了。 苏老师美眸轻轻一眯,夜里月色淡,路灯只在她身上投下圈朦胧的光,能看见她眼睫垂下来的影子,像片软云。 她没立刻说话,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划了两下,像是在琢磨着什么。我壮着胆子追问“那苏老师你喜欢吗?” 她笑得更柔了,声音轻了些,多了点认真“喜欢啊,我当然也喜欢。”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我心里,我一激动就往前凑了凑:“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再来西湖啊?” “什么时候都行,不过最好是周二哦。” 苏老师低头想了想,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那好!那就周二——”话刚说一半,我突然改口,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 “不对,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周天,只要你有空,我们天天来好不好?” 我盯着她的眼睛追问,指尖都在发紧,生怕下一秒听到“不行”的答案。 苏老师却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想来就来呗,又没人拦着你。” “那苏老师你呢?”我心里一慌,连忙追问,“你不来吗?” 她抬眸看了我一眼,反问:“你想让我来吗?” 我用力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没立刻说话,沉默了两秒,借着路灯朦胧的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像颗糖砸进我心里,欢喜瞬间翻涌着往上冒,连手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但是,来西湖不准抽烟。” “不抽!我肯定不抽!” 我连忙点头,一把将钟晴刚刚给我的那包荷花扔进湖里。 她又笑了,眉梢都带着暖意。 “还有,别再叫我‘苏老师’了,我只是让你蹭课,又不真是你老师。” 我一下语塞:“那……那我叫你什么啊?” “叫姐姐。” 她歪头想了想,月光落在她发间,软乎乎的。 “啊?”我下意识应了一声,她眉头轻轻一挑,带着点假装的不乐意:“怎么,叫我姐姐委屈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慌忙摆手,心跳又快了半拍。 “那你想叫我什么?”她盯着我,眼神里藏着点笑意。 我哪敢说别的,连忙顺着话头:“姐姐挺好的,我以后就叫你姐姐。” 她这才点头,声音软了些“对嘛,乖弟弟。” 夜风卷着西湖的水汽漫过来,轻轻拂过我和苏老师的衣角。 她发梢沾了点微凉的潮气,在路灯下泛着软乎乎的光,眼尾还带着没散的笑意,垂眸时能看见眼下淡淡的阴影。 我攥着口袋的手悄悄松开,耳尖早被夜风烘得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点甜意——原来有些欢喜,真的能盖过所有患得患失,让整颗心都浸在温柔里。 “姐姐。” 第6章 “你把手机给我。” 苏小妍的声音裹着西湖傍晚的风,比方才路灯下的点头应允更让人心尖发颤。 我没问缘由,手指甚至还带着追上来时的薄汗,便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指尖交接的瞬间,她的指腹轻轻蹭过我的手背,那触感像一片软云擦过皮肤,又像细绒拂过心尖——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却猛地攥紧了手心,连喉结都下意识滚了滚。 她垂着眼帘摆弄手机,长睫在路灯下投出细碎的影,我盯着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满脑子都是方才她转身时裙摆扫过脚踝的弧度,还有那句“叫姐姐”落进耳朵里的温度,连西湖的水声都听不真切。 不过片刻,手机被重新递回来,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聊天界面。 我低头一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原本备注栏里的“苏老师”三个字,已经变成了“苏小妍”。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弟弟。” 苏小妍把手机塞回我手里,没多等一秒,转身就往西湖边的石板路尽头走。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晚风扫过,很快就成了远处路灯下的一道浅影,干脆得没给我留半分搭话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把手机端在手里,视线黏在微信界面那行“苏小妍”上,怎么看都觉得不够,连路边飘来的烤串香气,都没心思分神去闻。 等红绿灯时,路口的车灯晃得人眼热,我忽然鼓起勇气点开输入框,只敲了“姐姐”两个字,像小孩撒娇似的,飞快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屏幕就震了。 苏小妍只回了一个 “嗯”。 可这一个字落在眼里,心里却甜得发涨。我像是被勾住了似的。 又接着发“姐姐”,她依旧秒回“嗯”;后来我干脆不管不顾,一句接一句的“姐姐”的发,苏小妍也没半分不耐烦,基本我这边刚发送成功,她的“嗯”就紧跟着弹出来,连间隙都没有。 好像她就是在等着我发给她一样,无论我发多少次,她都真的就像是姐姐照顾弟弟那样,一遍又一遍的回应着我。 遇回到出租屋,我直接就躺在了沙发上,连鞋都忘了脱,满脑子全是我和苏小妍的聊天记录。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带着点潮气的布料贴着后背,可我半点没在意。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盯着聊天记录里“姐姐”和“嗯”交替的对话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连呼吸都裹着甜意,只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这么幸福。 缓了好一会儿,我又鼓起勇气点开输入框。 “姐姐,我到家了”。 这次苏小妍依然很快就回了消息“嗯,姐姐知道了。”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笑,又追着发“姐姐你呢?” 屏幕顿了两秒,弹出来一句带着调侃的话“你猜猜呢?” 我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姐姐,我想你了。” “我一到家就想你。” 发送之后又觉得不够,紧跟着补了一句“不对,从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次苏小妍的回复慢了些,我攥着手机盯着屏幕,连沙发垫的潮气都忘了觉。等了约莫半分钟,对话框才跳出来一行字“好啦,姐姐知道啦。” 那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劲儿,像哄着总爱黏人的小孩,又藏着点怕我多想的心疼,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让我盯着屏幕,又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 盯着对话框里那句“好啦,姐姐知道啦”,我指尖还没从屏幕上挪开,就瞥见右上角的头像好像变了——刚才聊天时明明还是那张西湖风景照,怎么这会儿就换成人物照了? 我赶紧点进她的个人信息页,把新头像放大了看:是个白天拍的背影,女人穿件浅蓝衬衫,长发垂到后背中间,发梢轻轻搭在衬衫领口,站在满是阳光的香樟树下,连衣角都沾着点暖光。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来回转:这肯定是苏小妍吧?可又没看到正脸,心里总有点没底。 退回到聊天界面时,我随手点了下她的朋友圈入口。 以前都是灰色的“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动态”,这次居然直接跳开了,能看到她几天前发的手冲咖啡照片。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仅换了头像,连朋友圈都对我开放了,说不定就是刚才和我聊天的时候弄的。 我心里一热,手指几乎是立刻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刚发的,配文就三个字“今晚的风”,配图是张西湖夜景自拍。 她半侧着脸,被风撩起的发丝贴在脸颊边,露出小巧的耳垂,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身后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眼尾,连眼神都软得像浸了糖。 往上翻第二条,是前天的手磨咖啡:白瓷杯里盛着深棕咖啡,杯沿沾着圈绵密的奶泡,旁侧摆了块撒了可可粉的小饼干。 配文写着“新磨的豆子,香得能漫满整个阳台”。 再往下刷,大多是风景照——苏大校园里落满银杏的小径、清晨裹着薄雾的湖面,没再见她的身影。 我攥着手机一直翻,翻了十几条才终于停住。 我双眼瞬间瞪大,那是张像艺术照的全身照。 苏小妍穿了条酒红色吊带长裙,靠在复古木质书架旁,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松松地披在身后,发梢随着肩线自然垂到腰际,每一缕都泛着柔润的光泽,连垂落的姿态都像精心衬过她的身形。 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刚及膝盖上方,衬得双腿线条又匀又顺,像裹了层朦胧的柔光,黑色丝袜贴着小腿,在镜头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上的黑色细跟高跟鞋轻轻踮着,鞋跟陷进地毯半分,连脚踝的曲线都透着娇俏;她微微抬着下巴,一只手搭在书架上,指尖无意识勾着书脊,另一只手握着本翻开的书抵在腰侧,裙摆被带得轻轻贴在身上,将腰肢的柔和曲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她眼神没对着镜头,眼尾轻轻垂着,唇上似是涂了浅浅的口红,连唇角不经意的弧度里,都裹着股勾人的软媚,让人连目光都舍不得从屏幕上挪开。 我盯着照片,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手指发颤,连后颈都冒了热意,脑子里嗡嗡的,只剩那抹酒红和她身上藏不住的风情。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脑袋一热,嘴巴却变凉了,摸了摸嘴唇,我竟然流鼻血了。 身体越来越烫,肉棒几乎是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就硬了起来,此时被压在裤子里好不难受。 我脱掉裤子,坚挺的鸡巴唰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我握住鸡巴,对着苏小妍的照片开始慢慢撸动,脑子里又在幻想,要是她能穿着这一身在我面前… 要是我能抱着她尽情在她身体上发泄欲望… 鸡巴硬得发疼! 我撸起来居然感觉有点吃力! 我把这张图片保存下来,又状着色胆给苏小妍发去微信。 “姐姐,我想……” 苏小妍给我回了个问号,跟着一句:“你想做什么?” 我盯着那个问号,心跳又开始乱了,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牙发过去“我想听你说话。”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大气都不敢喘,手心里全是汗,直愣愣盯着手机屏幕。没过多久,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条新语音。 苏小妍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软乎乎的,又带着点低哑的磁性,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臭弟弟,你想要姐姐……” 话音顿了顿,中间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弄疼了,又才接着说… “……做什么呀?” !!!! 这条语音被我循环播放,同时看着苏小妍的那张照片,手里的动作也一点没停下来! 我握住鸡巴疯狂的撸动,脑子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里面全是苏小妍,全是她刚刚故意挑逗勾引我的语音… 我双眼通红,用尽了手上所有的力气,像是要把鸡巴拧断,把自己打废一样发狂! “啊!姐姐!!姐姐!!” “苏小妍!!苏小妍!!” “我爱你!!我爱你!!” “姐姐!!” 一道浊白色的精液从龟头喷出,射至空中一米多高才落下。 这是我迄今为止,打过的最狠,最爽,最舒服的一次飞机! 射出来时,我的身体也跟着一顿抽搐,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睡过去了…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洗了个热水澡后感觉神清气爽! 看了看我和苏小妍的聊天记录,还有她那张照片,心里的悸动比起昨晚半点没少。 最后那条故意撩拨我的语音,我没敢再听,我怕我忍不住。 今天有兼职,所以没多耽搁,直接就出门了。 出租屋的巷子口,公交站牌下的一道身影让我猛地顿住脚步。 是钟晴。 她穿着苏大的校服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晨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看到我时,眼神亮了亮,又很快垂了下去。 我的心瞬间沉了沉,愧疚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脚步都变得沉重。 昨晚我丢下她追苏小妍的画面,此刻清晰得像在眼前,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保温杯往我手里递“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昨晚回去想明白了。”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不敢接。 “我……” “拿着吧。” 她轻轻推了我一下,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烘烘的。 “里面是红糖姜茶,我早上起来煮的,你兼职要站一天,喝了暖身子。” 我攥着保温杯,指腹都有些发烫,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追苏老师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没什么委屈,倒透着点释然。 “我那时候就知道,我们俩是不可能的了。” “钟晴,我……” 我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更郑重的道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事啦。” 她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没别的意思。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你要是在苏大那边有什么事,或者……或者房租还凑不够,都可以找我。”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我心里。 我攥着保温杯的手指瞬间收紧,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发慌。 我反复问自己,钟晴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都已经这么明确地冷落了她,这么直白地选择了别人,她这样掏心掏肺地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股冲动涌上来,我想开口拒绝,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我不能再麻烦你了”,可话到嘴边,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含怨怼的坦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是真心实意想帮我,拒绝的话太残忍,只会让她更难堪。 “谢谢……”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沙哑,“你也多保重,有什么事,我也会帮你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公交站。 公交车刚好到站,她抬脚上去前,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原地,也用力挥了挥手,看着公交车渐渐远去,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红糖姜茶的暖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到心里,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把保温杯塞进背包,我刚缓口气,手机就响了,是苏小妍发来的微信,带着个太阳表情包“弟弟,早安~” 我的心瞬间亮了,刚才的酸涩感一扫而空,指尖飞快地回复“姐姐早安!你吃早饭了吗?” 苏小妍秒回,发来一张照片:白瓷杯里盛着温热的牛奶,杯沿还冒着点热气,配文写着“早餐一杯牛奶就够啦,不能吃太多,会长胖的~” 看着那条调侃的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美滋滋的,想都没想就敲下“姐姐胖了我也喜欢。”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苏小妍的回复就弹了回来:“呸呸呸,你才胖呢,是不是盼着我长胖啊?”后面跟着个气鼓鼓叉腰的表情包。 我被她逗得乐不可支,赶紧发了几个无辜眨眼的表情包过去,配文:“冤枉啊姐姐!” 还没等我往下说,她的消息又追了过来:“一看你就没安好心,我要是真胖了,得天天缠着你。” 我盯着屏幕笑个不停,指尖刚要打字,苏小妍的消息又弹了进来:“对啦,我今天就上午一节课,记得早点来。” 正在打字的手指顿住,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纠结。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今天去不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脑子里全是想见她的念头,想早点跑到苏大,坐在教室后排看她讲课的样子,想课后跟她多说两句话,哪怕就几分钟也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一周前就跟老板约好了今天上班,做人绝对不能失信。 我攥着手机,指腹都捏出了汗,反复点开对话框又关掉,想去见她的心思越来越烈,可“不能失信”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心上,让我挪不开脚步。 最终也没能打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里又急又涩,说不出的难受。 下午两点半,兼职终于结束。 我脱了沾着油污的围裙,刚走出餐馆,老板就追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包玉溪烟递过来:“小陈,今天干活挺利索,拿着抽。” 我看了眼那包烟,心里愣了愣——玉溪二十多块,老板平时挺节俭,今天倒是大方。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谢谢老板,我戒了。” 老板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才笑着调侃:“可以啊小陈,年纪轻轻就把烟戒了?我记得你以前休息的时候还抽两根呢,这是遇到什么要紧事,这么有毅力?” 我摸了摸后脑勺,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把保温杯从背包里拿出来,喝了口钟晴煮的红糖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越发忐忑——失约了苏小妍的课,没敢提前解释,现在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生气。 我揣着手机在路边站了好久,反复点开和苏小妍的对话框又关掉,想解释没去上课的缘由,又怕她觉得我找借口;想直接问她生没生气,又没那个勇气,就这么纠结了整整半个小时。 三点钟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天上堆起一层厚厚的阴云,风也刮了起来,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 我心里一动,终于鼓起勇气,给她发了条微信“姐姐,起风了,你冷不冷呀?” 消息发出去后,我一会儿把屏幕按亮看有没有回复,一会儿又揣进兜里假装镇定,心里的忐忑半点没减。 从三点等到五点半,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挪步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面刚端上来,香气扑鼻,我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点开一看,是苏小妍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西湖的一角,岸边栽着几棵垂柳,湖面泛着淡淡的波光,远处有座小小的石拱桥,是我从没去过的地方。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哪里还顾得上吃面,腾地一下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出面馆没几步,天上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越下越密,很快就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我没管这些,只顾着往西湖的方向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她,快点找到她。 西湖边人不算多,雨幕里更显朦胧。 我拿着手机对照着照片,沿着湖边一路找,跑过了断桥,绕过了荷花池,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石拱桥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小妍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桥边的柳树下,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边,却丝毫没影响她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我放慢脚步,喘着气走到她面前。 她早已抬着伞看过来,目光落在我湿透的头发和脸上,眼底先泛起一丝浅浅的关切,见我站定,才渐渐漾起温柔的笑意。 我挠了挠头,脸颊发烫,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微信上聊得那么顺,又盼了一下午,怎么见了面还是这么怂? 犹豫了足足两秒,才鼓起勇气,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嗫嚅道“姐……姐姐。” 她闻言,眉头轻轻一蹙,没说别的,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伸手把伞往我这边偏了过来。 “快过来,你喜欢淋雨呀?” 语气带着点嗔怪又温柔的意味。 我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钻进她的伞下。 伞面不大,两人瞬间靠得极近,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 没等我站稳,苏小妍就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擦去上面的雨水。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睫毛纤长,沾着几点细碎的雨珠,眼底映着雨幕的朦胧,神情专注又柔和。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气顺着风飘进鼻腔,不是香水味,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混着雨水的清新,格外好闻。 我的心跳瞬间失控,“咚咚”地擂着胸腔,脸颊烫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只能慌忙垂下头。 “今天很冷吗?”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乎乎的,带着点疑惑。 “你的脸好烫啊。” 说着,她伸手轻轻探到伞外面接了几滴雨水,指尖沾着湿漉漉的凉意,又收了回来,故意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咦,这雨也不大呀,风也不算冷呢。” 说完,她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捉弄人的俏皮。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烧得快要冒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我跑过来的,有点热。” 她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酥酥麻麻的。 “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走。” 她收回手,却没往后退,依旧维持着两人并肩的距离。 “本来还以为你要等雨停了才来呢。” 我挠了挠头,心里又甜又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我想早点见到你。” 这话一出,我自己都愣了愣,脸颊更烫了。 苏小妍也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湖面,雨丝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的发梢偶尔被风吹起,轻轻扫过我的胳膊,带来心神一阵起伏。 “雨一时停不了,”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我们沿着湖边慢走一会儿吧,刚好避避雨。” 我点点头,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伞下的空间很小,我们并肩走着,脚步不自觉放慢,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我们俩的脚步声、雨声,还有我那不争气的、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苏小妍没再调侃我,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雨里的西湖,眼神温柔又安静。 我侧头看她的侧脸,在朦胧的雨幕里,线条柔和得不像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停下脚步,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我:“给,冷泡茶,特意给你泡的,解乏。” 我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拧开盖子,茶香扑面而来,抿了一口,清冽回甘,刚好压下心里的燥热。 “好好喝!谢谢姐姐。” 她笑了笑,看着湖面说:“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雨天,西湖人少,安安静静的,很舒服。” “我也是,”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声音有点沙哑,“我也喜欢下雨,更喜欢…” 后半句我没说出口,偷偷抬眼瞄了她一下,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似的。 “臭弟弟,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雨还在下,伞下的温度却好像越来越高,我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帮她拨开,可又怕唐突了她,只能硬生生忍住。 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贴在脸颊上,我下意识抬手,指尖刚碰到她的头发,又慌忙顿住,眼神忐忑地看向她。 她没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鼓起勇气,轻轻替她拨开额前沾着雨珠的碎发,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又细腻,让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雨声淅沥,冷茶香清冽,伞下的两人,距离好像又近了一步,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心里那份悄悄萌发的、温柔的情愫。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22-24) 作者:秋事已过 第二十二章 苏小妍的高跟鞋声消失在楼道里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我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还透着昨夜的倦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视线先落在身下的床单上,那片雪白的布料上,晕着一抹浅浅的血红。 指尖轻轻蹭过那抹颜色,昨晚和姐姐的那些画面瞬间涌了上来,凌乱的呼吸、发烫的皮肤、她俯在我耳边一遍遍说的“我是你姐姐”,还有最后抵着我额头的那个吻。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浴室的热水哗哗地浇下来,氤氲的热气裹住全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跟着模糊了些。我盯着瓷砖上的水汽发愣,脑子里晃过苏小妍俯身吻我时的温度,还有她临走前那句“记得准备晚饭”的叮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洗完澡出来,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晃悠。这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四个房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走廊两侧,所有房门都虚掩着,没有一扇上了锁。我先是推开离客厅最近的那扇门,是间书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码着几摞书,阳光落在书页上,连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又依次推开剩下的三扇门,心底的疑惑一点点漫了上来。三个卧室,一间主卧,两间次卧,每一间都收拾得窗明几净。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甚至摆着小巧的绿植,叶片鲜绿得像是刚浇过水。地板擦得能反光,连衣柜门把手上都没有一点灰尘,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我站在主卧的门口,眉头越皱越紧。这间主卧比我们昨夜睡的次卧大了一倍不止,带的独立卫生间里,那个白色的浴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看就知道是常被人使用的样子。主卧的被褥同样整洁,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和苏小妍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拉开了主卧的衣柜门,里面挂得满满当当的,清一色全是女士的衣服,长款的连衣裙垂坠着布料,衬得衣柜里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各式的衬衫和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下面的隔层里。 一个人住吗? 这个念头跳出来,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苏小妍说过,她从小就和父母分开,在国外跟着叔叔生活,这次回来苏城工作,也从没提过身边有什么亲人。她刚刚能毫不犹豫地把钥匙扔给我,分明是把这里当成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可如果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为什么要留着三个卧室?为什么不住宽敞又舒服的主卧,反而选了狭小的次卧? 我又走到客厅的鞋柜旁,蹲下身拉开柜门,里面也全是女士的鞋子,高跟鞋细尖的鞋跟透着精致,平底鞋和运动鞋则摆放在另一边,码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双多余的男士鞋履。 我靠在门框上,盯着主卧的方向出神。难道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 这个想法让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说不清是好奇,还是隐隐的一丝不安。我又转了转,没找到任何其他人生活的痕迹,没有多余的牙刷,没有男士的拖鞋。我咂咂嘴,暗自琢磨,估计是苏小妍的性子本就如此吧,喜欢把三个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想睡哪间就睡哪间,图个随心自在。这么一想,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倒是散了大半。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哎呀,想这些没有用的干什么。晚上等她回来了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她都已经把这个家的钥匙给我了,难道还有什么要瞒着我的吗? 我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又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如此,那我还要不要回我的那个出租屋呢?虽然我也很不喜欢靠女人、吃软饭这类说法,但我看了看这个宽敞又温馨的屋子,又想了想苏小妍低头时温柔的眉眼,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我自己在心里贱兮兮地笑了两声,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念头甩出去。不过现在也不要这么早下决定,还是等她回来后和她商量一下比较好。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不如先下楼去吃点东西,下午随便逛一逛,准备点晚上做饭要用的食材,回来就能给苏小妍露一手了。 这么想着,我拿起外套揣上钱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下楼之后,我没急着往外走,反而先在小区里慢悠悠转了几圈。这小区是真的大,不愧是苏城中心的高档小区,绿化做得极好,像个精致的小公园。白天的小区里很热闹,有几个老大爷聚在凉亭里下棋,棋盘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遛狗的人牵着各色的小狗慢悠悠踱步,小狗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花草;还有些半大的孩子在健身区打球,球拍击打地面的砰砰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我漫无目的地转了好久,才慢悠悠踱出小区大门。 出门就在小区门口面馆解决了午餐,结完账出来,我正准备继续往外走,眼角余光却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那辆车旁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电话。她穿了一件浅棕色的长风衣,衣摆垂到小腿中间,风一吹,衣料轻轻晃荡。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身形高挑匀称,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隔着一条街,听不清她说话的声音,只能定定地盯着那个背影,心里不自觉有点发紧。怎么会这么眼熟? 我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想绕到马路对面凑近看看她到底是谁。可脚步刚动,那人就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抬手拉开了保时捷的主驾车门。 她弯腰坐进车内的那一瞬间,侧脸恰好朝着我的方向。 只是惊鸿一瞥,我心尖却猛地一抽,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侧脸的轮廓,怎么会这么像她? 是我看错了吗?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去看时,那辆白色保时捷已经发动引擎,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我僵在原地,目光还黏在保时捷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侧脸——眉峰的弧度,鼻梁的轮廓,甚至唇线抿起时的模样,都和脑子里的那个身影重合得严丝合缝。 是她吗?还是我看错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起初第一眼看到我还以为是苏小妍还没走,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察觉不对。我又回头看了看小区,沉思起来。 为什么我总是会把她和苏小妍联系起来呢? 不对…… 不是我非要这么想,而是……她和苏小妍…… 真的有点像。。。 两个人的身材相貌都有好几分相似,若是站在一起,别人可能还会误以为她俩会是姐妹。 如果我没看错,真的是她,她又偏偏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她和苏小妍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吗? 脑子里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搅得一团糟,我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说不定是看错了,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浅棕色风衣,高挑身形,这些都不算什么特别的标志。 可那个侧脸的影子,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甚至开始怀疑,苏小妍家里看到的那些收拾得妥帖的空房间,是不是和她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脚步却乱得不成样子。脑子里一会儿是苏小妍温柔的眉眼,一会儿是那个模糊的侧脸,两种影像交织着,让我连接下来要买什么菜都忘了。 小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那点插曲我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我和苏小妍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再费神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心里的疑问等她回来问清楚就好。 天还没黑透,我拎着买好的食材回了家,扎进厨房忙活起来。虽说在出租屋从没正经做过饭,但以前在饭馆后厨打下手,也学了点半吊子手艺,做几道家常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洗菜备料折腾了一个小时,菜刚码整齐,不到六点半,玄关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响——苏小妍回来了。 姐姐一进门就扬声感叹:“哟,好香啊!” 话音未落,她趿着拖鞋径直钻进厨房,没等我转身迎接,就从背后一把搂住了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弟弟,给姐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我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身指了指灶台:“做了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个素菜。” 姐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抓红烧肉,我赶紧拍掉她的手:“先去洗手。” 她松开我,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哼了哼,嘟着嘴转身进了洗手间。 我把菜一盘盘端到餐厅摆好,很快就开饭了。饭间我随口问她:“今天在学校开会都讲了什么?忙不忙,累不累?” 姐姐扒了口饭,漫不经心地回道:“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刚回来就被指派了一堆教学任务,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说来说去,最要紧的还是明天的校庆。” 我点点头,时不时插两句话,听她絮絮叨叨说着学校里的琐事。 饭后,姐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后,抬手给她捏着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姐姐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着眼睛享受,连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我指尖的动作没停,趁机开口问她:“姐姐,你为什么不睡主卧啊?主卧不是更大更舒服吗?” 她倏地睁开眼,侧过头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谁说我不睡主卧的?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硬把姐姐抱回房间的。” 原来如此啊,果然是我想多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脸上瞬间热了起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干脆挪到沙发上,挨着她坐得近近的。 我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凑近她:“那姐姐今晚还要我抱你回房间吗?”说着,我往她身边又挤了挤,一手挽住她的腰,另一手就不安分地往她胸前凑。 姐姐一巴掌拍掉我的手,瞪我一眼,声音里带着点羞恼的沙哑:“昨晚还折腾得姐姐不够多?今天去学校开会,姐姐连路都走不好,都是你这个小坏蛋害的。” 我悻悻地笑了两声,收回手,继续给姐姐捏着肩膀。 指尖的力道没断,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事儿——其实我特想问她,认不认识她,她们俩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姐姐和她都像得离谱,眉峰的弧度,身形的匀称,甚至连说话时隐约透出的那股感觉,都能让我把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是我的错觉吗?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指尖在她肩颈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姐,你在苏城……还有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啊?” 苏小妍正闭着眼享受我的揉捏,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唇角:“别的认识的人?有啊,大把的有。”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沙发扶手,“学校里的老师、主任、学生,社会上合作机构的人,还有隔壁那户爱送我自家腌菜的阿姨,多了去了。” 我追着问道:“那……那里面有没有和你很像的?” “什么很像?”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就是长得很像,身高也差不多,相貌也特别接近,”我急急地补充,生怕她听不明白,“和姐姐你一样漂亮的。” 这话刚落,苏小妍眉头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脸上带着明显的狐疑,语气里还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怎么,有姐姐一个还不够?你还想再找一个姐姐啊?” 我连忙摆手,掌心都快挥出残影了,急声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啊姐!” 苏小妍没应声,慢悠悠重新闭上眼,长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我刚悄悄松了口气,她却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又轻又软,裹着点装出来的委屈劲儿,指尖还在我胸口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戳我的小心思:“哎,果然啊,弟弟心里不只有姐姐了,还惦记着别的‘姐姐’呢。” 我心尖一慌,哪还敢坐着,忙不迭凑上去,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像只讨饶的小狗,声音都带了点黏糊糊的撒娇味:“姐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就是今天在咱们小区楼下,看见有个人挺像你的,可又不是你,才好奇多问一句,哪有别的心思啊!”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挠她的腰侧,见她绷着嘴角没动静,又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好几下,从脸颊一路蹭到下巴,语气谄媚得不行:“全世界就姐姐最好看,别人长得再像,那也是赝品!我的眼里心里,除了姐姐,连根别人的头发丝儿都装不下!” 苏小妍被我蹭得肩膀直抖,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捏着我的耳垂轻轻扯了扯,嗔道:“行了行了,油嘴滑舌的小无赖,就你会哄人。” 见把姐姐给哄下去了,我心里的疑问却一点也没减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姐姐,你知道我妈妈吗?” 苏小妍点了点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沙发扶手:“知道啊,你之前不是提过吗?” “那……那你认识她吗?” 姐姐倏地睁开眼,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戏谑:“你妈是谁啊?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瞬间就哑火了。是啊,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又怎么去问姐姐认不认识她呢?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给她捏着肩膀。 没捏几下,姐姐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按肩了,给姐姐捏捏腿。今天跑了一天,累死了。” 我连忙应着,挪到沙发边蹲下,伸手轻轻攥住她的脚踝。指尖触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接着说起了我那边出租屋的事:“姐,我那个出租屋……”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苏小妍打断我,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要是愿意,把那屋子退了也成。要是想拿点贴身的东西过来,随时去拿就行。” 听她这么说,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了,手指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姐姐好像看出了我的尴尬,低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软得像一汪水:“姐姐这里啊,什么都不缺,就缺你这个小男人。” 我本来今晚还想再和姐姐亲热云雨一番,不过姐姐惨兮兮地说,被我折腾得现在身子还没缓过来,我那点心思也就只能作罢。姐姐今晚还不许我跟她一起睡,说怕我夜里不老实,我只好乖乖睡回昨晚那间次卧,姐姐则自然地回了主卧。 隔天一早,刚过八点,我就被姐姐叫醒了。睁开眼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带着点嗔怪的催促:“还不起床?不是说了要跟姐姐去校庆吗?” 我迷迷糊糊坐起身,就见一套衣服和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朝我扔了过来,姐姐的声音跟着飘过来:“赶紧放好,一会儿换上。” 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鞋子放好,趿着拖鞋走出房间,客厅里姐姐早就等着了。 我抬眼一看,双眼瞬间就亮了,刚起床的困意一下全散了个干净。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收腰的版型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腿上裹着一双黑色丝袜,薄如蝉翼的料子贴着肌肤,透着勾人的性感。脚上趿着一双毛绒拖鞋,旁边的鞋架上摆着一双细跟高跟鞋,鞋尖闪着精致的光。她的长发也利落地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妩媚的韵味。 我看得有些发愣,忍不住脱口而出:“哇,姐姐,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啊?” 姐姐挑了挑眉,伸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你以为啊?校庆这么重要的日子,姐姐能寒酸了吗?” 我贱兮兮地凑过去想抱姐姐,没办法,她今天这模样实在太迷人了。姐姐一巴掌拍掉我的手,眉眼带嗔:“出门呢,还想耍无赖?” 出门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姐姐脚上穿的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踩在地上步子轻快,那双准备校庆穿的细高跟,被她仔细装进一个帆布袋子里,拎在手里,怕磕了碰了似的。 我嘿嘿笑着跟她下楼,进了电梯,姐姐抬手按了负一楼的按钮。我心里嘀咕,看来今天是要开车去校庆啊。 到了负一层停车场,姐姐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车瞬间闪了两下车灯。我跟着她走过去,脚步猛地顿住,眼睛都直了——眼前亮着车灯的,赫然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这车子,和我昨天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辆,简直一模一样! 我围着车子转了两圈,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越看越心惊,这分明就是同一辆车啊!懊恼得直拍大腿,昨天怎么就没多看一眼车牌呢?怎么会这么巧? 姐姐见我转来转去没完没了,皱着眉问:“瞎转悠什么呢?” 我双手抱胸,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车子,嘴里的话刚到嘴边,姐姐已经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按了两下喇叭催我。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心里本还有一点疑惑的,不过刚一坐进车里,就被车里的豪华内饰和真皮座椅带来的别样感觉给驱散了。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连空气都好像清新了不少。 姐姐坐在驾驶座,顺手就把拎着的高跟鞋袋子递给我,轻轻放在我的腿上:“给我拿着。” 到了苏大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过后了。 校门口早就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西装革履的校友,还有不少举着相机的工作人员,热闹得不像话。停车场里更是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车子挨挨挤挤,找个空位都费劲。姐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人群里拐了个弯,总算把车停进了一个空位里。 熄了火,她推开车门先下了车,又回头朝我扬了扬下巴:“走了,发什么呆?” 我赶紧拎着装高跟鞋的袋子跟上去,跟着她的脚步,往苏大的校门里走。进去之后,姐姐转头跟我说:“你先自己随便溜达溜达,校庆待会儿在操场办。我现在得先去开个会,做些准备工作。” 她说着,就从我手里接过装高跟鞋的袋子,拎在手里,脚步匆匆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没敢往热闹的地方凑,专挑那些僻静的小路走。毕竟苏大这么小,保不齐就撞见王阳和钟晴他们,真要是遇上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慢悠悠地晃着,路边的香樟树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校庆筹备的喧闹声,衬得我走的这条路,越发安静了。 一直晃到十点半,操场那边突然传来学校领导讲话的声音,我这才反应过来,校庆该开始了。 我慢悠悠地往操场走,刚靠近入口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了——整个操场几乎站满了人,苏大这操场当真不小,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此刻却被挤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搭着个台子,台子四周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其余的空地上,还散落着不少学生摆的摊位,吃的玩的用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我在这些摊位前转转停停,刚凑近头几个,立马就有热情的学生迎上来,扯着嗓子招呼:“同学,来看看呗!咱们这儿的东西都超赞的!” 接连被这么热情地招呼了好几次,搞得我后来都只敢远远地瞟一眼,再也不敢随便靠近了。 我也跟着人群往舞台那边挤,好不容易挤到舞台下面。台上摆着一条长桌,配着十几个座位,这会儿还空空荡荡的。台下的学生们挨挨挤挤地站着,三三两两聊着天,闹哄哄的一片。 没过多久,台上陆续走上十几个人。苏大的校长我是认识的,可他却没走在最前面,走在头里的那人,看着像是教育局的领导。这十几个人里,我一眼就瞧见了姐姐。她脚上踩着那双黑色细高跟,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窈窕,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裹着纤细的身段,整个人漂亮得晃眼。 我心里正美滋滋地想着,视线一扫,又瞥见了那个青面兽杨志。他竟然就跟在姐姐身后,活脱脱一块甩不掉的狗屁膏药,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一行人依次在台上落座,教育局的领导坐在正中间,校长陪着坐在旁边。等所有人都坐定,台下原本熙熙攘攘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校长先站起身,拿起话筒说了一大通话,无非是些校庆的欢迎辞和学校的发展历程。紧接着那位领导又接过话筒,长篇大论地讲了半天,才坐回座位。 他刚一坐下,台下的人群突然又热闹起来,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我还纳闷呢,难道领导的讲话这么振奋人心?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姐姐从座位上站起身,迈步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了话筒。 原来是因为姐姐啊。 姐姐握着话筒,先是从容不迫地说了一番致辞,声音清亮悦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响,尤其是那些男生,看着姐姐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就听人说过,姐姐在苏大的人缘好得很。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多狂热粉丝。台下的男生们扯着嗓子喊“苏老师”,还有些人直接喊她的全名,“苏小妍,苏小妍” 连女生也跟着凑趣欢呼。姐姐站在舞台中央致辞时,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的人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视线好像特意在我这儿停留了一瞬。 我心里嘀咕,这么多人挤在台下,姐姐真的能看清是我吗? 等姐姐说完致辞,转身走回座位,台下的欢呼声才渐渐平息下来。紧接着,就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节目表演,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身影轮番站上舞台,操场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些节目虽说借着苏大校庆的名头,难得一见,可看来看去都是些俗套的路子,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过倒也有例外——两个男学生说的那段相声,包袱抖得挺响,逗得周围人笑个不停,我也看得挺乐呵。 除此之外的节目,就都显得寡淡了。直到后面一个独唱节目登场,台下的人瞬间又沸腾起来。 出场的是个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莲花短裙,裙摆轻飘飘的,衬得她整个人像朵不染尘的白莲。台下的男生们已经开始疯狂喊她的名字——夏知瑶。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苏大校花。 她站在舞台中央开口唱歌,声音清甜又干净,台下的议论声就没停过。好些男生扯着嗓子争论,把她和姐姐放在一起比,一会儿说夏知瑶清纯动人,一会儿又说苏老师干练妩媚,吵得不可开交。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发笑。 我扫了那些起哄的男生一眼,目光刚落,心就猛地一沉——人群里,钟晴、王阳还有李雅正站在一起,身边还围着几个相熟的面孔。 要命的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还在朝着我这边靠过来。 我哪敢和他们碰面,慌忙转身就往人群外面钻,胳膊肘撞了好几个人,嘴里连声说着“借过”,好不容易才挤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我回头往刚才的方向看了看,见他们没跟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又左右张望了一圈,想找个更清静的地方待着,可这一看,我彻底愣住了—— 人群的最外围,最边缘的位置,孤零零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看着略显寂寥,却又偏偏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韵味,就那么静静立在那里,和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垂到小腿,风一吹,衣料轻轻晃荡,衬得身姿愈发纤细。脚上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平底帆布鞋,和周围人光鲜的打扮比起来,透着几分素净。 最惹眼的是她的头发,没有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没有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只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发结,余下的发丝顺着颈侧垂落,发尾微微卷曲,随着风轻轻晃动。 她就那么站在人群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周身像是罩着一层薄薄的疏离的光,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像雪山顶上悄然绽放的雪莲,干净又孤高。 她的视线落在舞台中央,目光淡淡的,不知道在看节目,还是在看某个人。 我盯着她的侧脸,呼吸蓦地一滞。 眉峰的弧度,鼻梁的轮廓,唇线抿起时的模样…… 是她。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思考——忘了思考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忘了思考昨天看到的那个背影是不是她,忘了思考她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忘了思考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她,是那么的无与伦比。 就连今天一身干练西装、艳光四射的姐姐,就连台上穿着白色莲花短裙、被众人追捧的苏大校花,在我眼里,也不及她半分,不及她一丝一毫。 哎,我好像沉浸在一个只有她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一片空白,只有不远处的她和我。 在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脚步竟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一步,又一步。直到她发间的发结、裙摆的褶皱都渐渐清晰,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离她那么近了。 我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糊涂——过去干什么?自讨没趣吗? 我慌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人群里钻。可刚走没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还好,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压根没往我这边瞥一眼。 可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阵不舒服,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我想起前天晚上,姐姐贴在我耳边,故意压低了嗓音,装作她的样子,一字一句撩拨着我——“陈晨想不想和妈妈做?”“晨晨喜不喜欢妈妈?”“晨晨,妈妈好想你。” 那些带着蛊惑的话语,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慌。再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她,那个立在人群边缘、清冷如雪莲的身影,一股燥热猛地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紧跟着,胸腔里就堵上了一股没处发泄的气。 不知道是气我自己,明知道不该靠近,脚步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挪过去;还是气姐姐,那晚故意捏着嗓子,装作她的样子说那些话,勾得我心猿意马;又或者是气她,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我心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混杂着蛊惑与眷恋的画面翻涌着,刚才那股燥热非但没退,反而烧得更烈,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生出一种无处安放的剧烈反应。 我转头看向舞台,方才那个惹得全场沸腾的校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台,台上已经换了别的节目热热闹闹地演着。姐姐和那些校领导还端坐在长桌后面,神色从容。 我攥着手机,快步跑到人群边缘,飞快地拨通了姐姐的电话,目光死死黏在台上的她身上。 果然,没过几秒,就看见姐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指尖顿了顿,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她侧过头,跟旁边的领导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便站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着台后走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了?” 我死死咬着牙,憋着胸中翻涌的燥热,把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姐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姐姐就在台上啊,你不是看得见吗?” “不,不是的,”我急声打断她,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胸腔,“我只要见你,不见其他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姐姐像是瞬间懂了我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姐姐待会还要主持呢。” “我不管,”我近乎蛮横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急切,“我现在就要见你。” 姐姐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柔软:“行吧行吧,那你来行政楼,姐姐在三楼等你。” 我急匆匆地跑到姐姐说的行政楼三楼,在走廊里焦灼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姐姐的身影匆匆拐过来。 我一见她,立刻快步冲上去,攥住她的手腕,又慌慌张张地往前后左右扫了两眼。 姐姐被我攥得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行了傻弟弟,没人跟着。有什么事,到办公室说吧,里面没人。” 听见“里面没人”这四个字,我心里的那股燥热瞬间又涌了上来,拽着她就想往办公室里冲。 可刚走两步,姐姐就拍了一下我的手,无奈地嗔道:“哎呀,姐姐还穿着高跟鞋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脚上还踩着那双细高跟呢。 没等她再说什么,我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姐姐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再也顾不上别的,抱着她快步冲到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就“咔嗒”一声锁死了门。 没片刻犹豫,我直接将姐姐放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桌角的文件夹被撞得轻轻晃动。我俯下身,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低头朝她的唇吻了过去。 姐姐先是一愣,随即偏着头躲闪,伸手一把推开我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你干嘛呀?这可是学校,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胸中的燥热烧得我理智全无,压低声音低吼一句“我不管”,再次俯身,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姐姐本还想挣扎,双手抵着我的胸口微微用力,可抵不过我这般汹涌的主动,没一会儿,她的力道就软了下来,双手缓缓环住我的脖子,指尖攥紧了我的衣角,回应着这个带着几分莽撞和急切的深吻。 第二十三章 走出苏大校门时,下午的阳光已经斜斜坠下。苏小妍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我跟着她钻进去。 “姐姐,怎么不开车回去?”我侧头问她。 她瞪了我一眼,往我这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还不都是因为你,姐姐现在还开得了车吗?” 一句话怼得我哑口无言。 出租车平稳停在小区楼下,扶着她上楼进屋,玄关的暖灯亮起来,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到沙发边蜷着腿躺下。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跟过去问。 她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没胃口。” 我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里那点心虚翻涌上来,转身去厨房泡了杯热茶,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想讨好她的心思越发迫切,我蹲在沙发旁,伸手想去给她揉腿,她挥手躲开,我却没罢休,挨着她坐下来,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腿上,慢慢揉着。 “姐姐,待会我去给你打洗脚水洗脚,你今天累坏了。”我放软了语气。 她白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嗔怪的笑意:“是谁把姐姐累坏的?现在知道献殷勤了。哼,肯定是黄鼠狼给老母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我梗着脖子反驳,语气理直气壮:“我怎么不安好心了?我不就是想让姐姐你舒服一点吗?还黄鼠狼呢,至于吗?” 话锋一转,我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痞气的调侃:“再说了,老母鸡……老母鸡不都已经被我吃掉了吗?” 她闻言眼睛一瞪,伸手就往我胸口戳,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嗔怪:“你说谁老母鸡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不是你先说我是黄鼠狼的吗?” 她又戳了戳我的胸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无奈又好笑:“你呀,整颗心都是坏坏的。” 她收回手,往沙发背上一靠,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说吧,今天这么急着要姐姐,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就色心大起了。” 我脖子一梗,语气硬邦邦的,半点不藏着掖着:“我就是看到姐姐在舞台上的样子,又看到你和那个青面兽凑在一块儿,我就想要姐姐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嗔怪:“你个小坏蛋,还不老实。” 我被她拍得心头一痒,干脆上半身往后一倒,双手撑在沙发边缘,仰头看着天花板,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安静没持续几秒,我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甸甸的。我侧过头,正对上她凝视我的眼神。她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慢慢朝我凑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鼻尖,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能轻轻挑动着我紧绷的神经:“你今天见到你妈妈了,对不对?”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她怎么会猜得这么准?我慌忙坐直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她根本不理会我的否认,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今天一定很漂亮,很好看吧?” 我继续摇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嘴里胡乱辩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见到她。”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意味,又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今天,是不是比姐姐还要好看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我也知道不承认根本没用——姐姐早就通过我的反应看穿了一切。但我就是嘴犟,死活不肯松口。 姐姐也不和我争这个是非,只是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弟弟既然这么想她,”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呀?” 我嘴巴半张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姐姐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紧绷的脸上,又开口了。 “弟弟难道不想她吗?” 我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我想她?” “想不想的,弟弟你心里清楚。”姐姐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姐姐只是随便猜的。” 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我攥了攥手心,忍不住开口问:“姐姐,那你想让我回去看她吗?” 姐姐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淡得像水:“这是弟弟和你妈妈的事情,姐姐不方便过问哦。”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她却已经撑着沙发站起身,径直往卧室的方向走。 “姐姐先去洗澡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喙:“晚上不准进姐姐房间。” 我真的很想她吗?很想见她吗? 我自己也说不好,也不确定。 如果不想她,为什么只是瞥见一个和她相似的背影,心脏就会猛地抽紧,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黏过去?如果不想她,为什么在苏大校庆的人群里撞见她,会忍不住心悸,会浑身燥热难耐,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姐姐? 可……可又像姐姐刚刚说的,既然那么想她,又为什么不去看看她呢? 去看什么?看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吗?看她身边换了别人,看她早就把十二年的缺席和后来的纠葛忘得一干二净吗?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狠狠咬着枕套的边角。 等等。 我是在生气吗? 是气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气她不要我了吗? 不。 我赶紧摇头,脑袋在枕头上蹭得发疼,心里慌得厉害。 不不不,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以前是因为姐姐不在,我才会被那点补偿式的温柔勾住,才会对她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现在姐姐回来了,她陪在我身边,我们已经跨过了那条线,我早就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撇干净了。 我又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后,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现在在哪呢? 第二天,姐姐在家休息了一天,我也哪儿都没去。 她说是休息,其实压根没闲着,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线上办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时不时还对着麦克风讲几句专业术语,眉眼间带着认真的劲儿。我就守在旁边当她的专属跟班,负责伺候她的吃喝——早上煮了她喜欢的粥,中午点了她爱喝的排骨汤,下午又切了水果拼盘端到她手边。 可不管我怎么献殷勤,只要一凑近她,想黏着她撒个娇,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抬脚把我踢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嫌弃。“离我远点,”她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两个月都不准碰我,听见没?” 我立马垮下脸,苦瓜似的皱着眉,凑到她跟前软磨硬泡:“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就碰一下,一下都不行啊?” 她终于舍得抬眼看我,嘴角勾着坏笑,语气却半点不留情:“不行。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 我瘪着嘴,只能乖乖退到一边,眼巴巴看着她工作,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第三天,姐姐的身体总算彻底恢复了,一大早就换上干练的职业装,准备去苏大上课。我本来屁颠屁颠地想跟着去,刚换好鞋,脚步却顿住了——要是去了学校,撞见钟晴和王阳他们,多尴尬啊。再说了,姐姐一天也就一两节课,我跟过去也没事干,反倒可能给她添麻烦。 这么一想,我只好悻悻地把鞋脱了,耷拉着脑袋和姐姐告别后回屋了。 ………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太阳还没完全沉下去,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我早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反光,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餐桌上的饭菜温在保温罩里,冒着淡淡的热气,就连洗脚水都兑好了温度,稳稳放在客厅的小凳子上。 姐姐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光景,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她放下包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声音软乎乎的:“嗯,姐姐的小男宠真乖。” 话音落,她俯身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我摸了摸刚被她亲过的地方,忍不住凑上去问:“姐姐,你不是说不准我碰你吗?” 她挑眉笑了,指尖轻轻刮过我的下巴,语气带着点狡黠的得意:“姐姐说的是,不准你碰我,可没说,姐姐不能碰你哦。” 我又悄咪咪地凑过去问:“姐姐,那你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姐姐抬眼看向我,嘴角弯着一抹狡黠的笑:“那就要看你表现喽。” 一听这话,我瞬间干劲十足,伺候得越发卖力。她渴了,我立马端来温好的水;她腰酸了,我就搬个小凳子蹲在旁边给她揉肩;她腿酸了,我就跪坐在地毯上给她捏腿,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后来姐姐还让我把她洗好的衣服拿来熨,我二话不说就应下,把衬衫、裙子一件件熨得平平整整,连褶皱都找不着一点。 晚饭过后,姐姐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就起身去浴室洗澡了。我留在客厅里,把最后一件裙子熨好挂起来,刚收拾好熨衣板,浴室的门就开了。 氤氲的水汽跟着飘出来,姐姐走在暖黄的灯光里,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衣。料子薄得像一层烟,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肩颈的线条又细又流畅,锁骨浅浅地陷下去,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衣的裙摆堪堪盖过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滑,滴落在锁骨窝里,又顺着肌肤的纹路慢慢淌下去,勾得人心里发痒。她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脸颊透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刚出浴的慵懒,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像浸了水的蜜,又甜又勾人。 我看得喉咙发紧,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在地上。 姐姐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慢悠悠走过来,扫了一眼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又看了看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弯着唇夸:“哇!弟弟这么能干啊,看来姐姐要奖励你一下了。” 我眼睛唰地一亮,立马贴了过去。 姐姐却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我赶紧凑过去挨着她坐好,心脏砰砰直跳,满脑子都在想她会给什么奖励。 结果下一秒,姐姐直接掀起腰身下的睡衣下摆,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带着刚出浴的温热,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我的腿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娇嗔:“来,给姐姐捏会儿腿。” 我咽了两口口水,喉咙发紧得厉害,指尖都跟着发烫,差点就把持不住。 “姐姐,你这有点犯规啊。”我声音都带了点哑。 姐姐抬眼睨了我一下,眼尾还沾着点刚出浴的水汽,眸光潋滟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怎么,不愿意啊?” 我立马把头点得像拨浪鼓,忙不迭地应:“愿意愿意愿意,哪能不愿意啊!” 说着就伸手准备捏腿,指尖刚要碰到姐姐温热的大腿,她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警告的娇嗔:“捏腿就捏腿哦,可不准占姐姐便宜。” 我被她这话噎得一愣,心里嘀咕:你自己都把便宜送上门了,又不让我占,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我还是乖乖听话,指尖落在她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着。明明心里燥热得像烧着一团火,身体也早就烫得难耐,却硬是咬着牙,半点没敢越雷池半步。 姐姐就窝在沙发上,脑袋枕着软乎乎的抱枕,一手拿着手机刷视频,时不时还因为视频里的内容轻笑一声,声音软软的,勾得我心尖发痒。 没捏多久,姐姐就觉得腻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还不忘催促:“继续捏,后面也酸。” 我看着她隔着薄薄睡衣凸显出的圆润弧度,那团火瞬间烧得更旺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往头顶冲,指尖的力道都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我就这么咬牙坚持着,可人的自制力终究是有限度的。那股燥热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窜,指尖碰到姐姐睡衣下温热的肌肤时,我几乎要绷不住,心里那道防线摇摇欲坠,只想不管不顾地打破这条界限。 就在这时候,姐姐却突然坐起身,头发丝滑过肩头,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她拍了拍衣角,声音轻飘飘的:“弟弟今晚干得不错,姐姐回房间了。” 我瞬间急了,腾地站起来:“姐姐!你不是说好给我奖励的吗?” 姐姐回头看我一眼:“奖励不都给你了吗?弟弟还想要什么?” 我一下就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她转身往卧室走的背影,心里的不甘快溢出来了,真想冲上去把她抱回房间,就地正法。可理智又死死拽着我,最后还是蔫蔫地泄了气。 这也算奖励?把我勾得心痒难耐、血气上涌,最后就这么光溜溜地走了? 我憋屈地一拳捶在沙发上,低骂了一声,转身快步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就往身上冲。 后面两天,姐姐简直是如法炮制,变着法子勾得我心猿意马。 她洗完澡出来,要么是裹着丝滑的吊带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喊我过去给她吹头发。暖风吹着她发梢的栀子香往我鼻子里钻,她的侧脸近在咫尺,睫毛纤长,肌肤白得像瓷,我握着吹风机的手都在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要么就是窝在沙发上,把白嫩的脚丫伸到我跟前,让我给她按脚、修指甲。她的脚趾圆润小巧,脚趾甲是淡淡的粉白色,我捏着她的脚踝,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心里那团火就烧得更旺。 最过分的是昨天晚上,她干脆贴到我身边坐下,脑袋歪在我肩上,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睡衣蹭着我的胳膊。说话时的气息温热,一下又一下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酥酥麻麻的,挠得我浑身发痒。 我浑身的血液都快烧起来了,喉咙干得发疼,理智的弦绷得快要断掉。可每次,都在我快要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的时候,姐姐就会恰到好处地起身,冲我弯唇笑一下,那双潋滟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然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弟弟真乖”,转身就回了房间,留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心里又急又燥,憋屈得不行。 连续几天下来,我现在都有点怕她了,怕她那所谓的奖励。现在她一在家,我都不敢往她跟前凑。 这天晚上,姐姐刚回家,手里的包随手往玄关一扔,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沙发边,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那么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一条裹着黑丝的长腿抬起,随意搭在了茶几上。职业装的裙摆往上滑了点,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看得我心脏猛地一跳,转身就想躲。 “过来,给姐姐倒杯茶。”她的声音带着点刚下班的倦意,却又勾着人。 我硬着头皮去厨房倒了杯热茶,轻手轻脚放在她手边,放下杯子就想溜。 “站住。”她喊住我,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外套,“帮姐姐把外套脱了。” 我只能折回来,伸手替她解外套的扣子。外套滑落,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我不敢多看,转身又要走,手腕却被她轻轻拉住。 下一秒,那条搭在茶几上的黑丝长腿,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我的腿上。 “帮姐姐把丝袜脱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勾人的笑意。 我心里“嘣”的一声,暗道果然还是躲不过,立马苦着脸求饶:“姐姐,别这样了,真的别这样了。” 姐姐抬眼睨着我,眼底满是玩味,指尖还在我手腕上轻轻摩挲:“怎么,弟弟这是不喜欢姐姐了?” “哪能啊!”我赶紧摇头,一张脸皱得像苦瓜,“姐姐,你别逗我了,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哦?”她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弟弟忍不住,会干嘛呀?” 我瞅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没好气地回了句:“姐姐,你说呢?” 她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哦——弟弟是那个意思啊。可是姐姐说过的,不准碰姐姐哦。” 我看着搭在自己腿上的那条黑丝长腿,喉咙又开始发紧。薄如蝉翼的黑丝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流畅又纤细的腿型,从脚踝到膝盖的弧度圆润得恰到好处,袜口微微收在大腿根,衬得那截肌肤白得晃眼,和黑色的丝质布料撞出极致的诱惑感。 她的脚尖轻轻勾着,圆润的趾腹隔着薄薄的料子微微蹭了蹭我的腿,带着点不经意的撩拨,惹得我浑身的神经都跟着绷紧。我只能苦笑一声,认命似的垂下眼。 “弟弟很难受吗?”她忽然放软了声音,问得我心头一颤。 我苦着脸,狠狠点头。 她却话锋一转,轻飘飘地抛出一句:“那弟弟怎么不去找她呢?” 我心里猛地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不定,妈妈比姐姐更疼你哦。” 脑子里从听到姐姐说“怎么不去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等听到那句“妈妈比姐姐更疼你哦”,那团缠得死死的思绪突然炸开一个裂口,一个念头猛地划过大脑。 我神色不善地盯着姐姐,伸手一把捏住她穿着黑丝的小脚,指尖在她光滑的脚底板上轻轻挠了两下。 姐姐被痒得身子一颤,咯咯地笑起来,挣扎着要收脚,却被我攥得死死的:“哎呀,你干嘛!哈哈……别挠了!” 我轻笑一声,指尖还在她脚底板上不轻不重地蹭着,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较劲:“姐姐为什么总是要让我去找她?姐姐,我去找她,你不生气的吗?” 姐姐大概是看出我状态不对,刚才那点戏谑的劲儿散了大半,偏偏脚底板又被我挠了一下,那点想绷着的气势瞬间泄了,只能别过脸躲开我的目光,声音软了些:“她是你妈妈……你去看她,姐姐有什么好气的。” “是吗?”我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点,“姐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姐姐被挠得受不了,耳根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不然我还能怎么想啊……” 我没说话,又把手指往她脚底板上一划。姐姐浑身一激灵,想收腿却动不了,只能无奈地求饶:“哎呀,你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却不肯放过她,指尖抵着她的脚心,语气沉了几分:“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这话一出口,姐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下一秒就恢复了镇定,硬邦邦地说:“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姐姐,你知道撒谎的惩罚是什么吗?” 姐姐白了我一眼,嘴硬得很:“不知道,我从来不撒谎。” 看着她这嘴硬的样子,我心里又气又笑,冷哼一声:“姐姐撒没撒谎,自己心里最清楚。” 姐姐被我盯得有些发慌,往后缩了缩身子,声音都带了点怯意:“你……你要干嘛?” 我勾着唇角笑了笑,指尖还抵在她的脚心,语气带着点无赖的笃定:“姐姐,你不是要我给你脱丝袜吗?我现在就脱。” 姐姐猛地挣了挣腿,脸都红透了,连声说:“不用了不用了,姐姐自己脱,你放开我!” “那怎么行啊,”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弟弟做事从来都是有始有终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哦,姐姐。” 话音刚落,我没给她任何开口反驳的机会,指尖直接从她的脚底板一路往上挠。黑丝滑溜溜的,指尖蹭过的地方带着温热的触感,从脚踝到小腿,再往上挠到大腿根。 姐姐瞬间绷不住了,整个人在沙发上蹦跶个不停,腰肢扭来扭去,裙摆都蹭得往上卷了些,嘴里又笑又喊,气音混着软乎乎的求饶:“不要啦!哈哈……别挠了!陈晨你坏透了!快停啊!痒死我了!” 直到我的手伸进姐姐的睡衣下摆,摸到她的大腿根部,才发现这丝袜和她之前穿的一样,是连体的,根本脱不下来。 我干脆放弃脱丝袜的念头,指尖顺着她的大腿根部又一路往下挠,把她这条腿都仔仔细细挠了个遍。 等我收手的时候,姐姐已经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喘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角还沾着笑出来的水光。 我松开她的腿,她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刚要抬手擦汗,我却又把手放在了她另一条没被挠过的腿上。 姐姐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似的,没等我指尖发力,她抬脚就往我身上踹了一下。力道不算重,却把我踹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毯上。 趁我还没爬起来,她立马翻身从沙发上跳下去,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噔噔噔地往卧室跑,“砰”的一声甩上了门,还隐隐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姐姐回房间后,我的脑子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乱成一片。 看姐姐刚才的反应,难道我真的被我说中了?再结合我在小区楼下看到的那个酷似她的背影,还有姐姐的那辆白色保时捷——如果姐姐真的和她认识,那她们会是什么关系? 我想起姐姐的眉眼,和她的眉眼像得惊人,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我总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又猛地想起那天晚上,想起我和姐姐第一次突破界限的时候。 姐姐当时连续两次郑重地告诉我“我是你姐姐”,那时候她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带着一种我当时没看懂的认真。可那时候我气血上头,满脑子都是她,根本没心思去细想这句话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碰撞、拼凑,那个模糊的猜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我心惊。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该不会…… 该不会她们是…… 不可能,没有理由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苏小妍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还有,她姓苏,我姓陈,这怎么可能嘛?而且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关于她的半点痕迹。 这个时候,我又突然想起,苏小妍曾经和我说过,她小时候是和我在一块的,还说过那时候经常和我一起玩闹的话。那个时候我只当她是在开玩笑,随便说说逗我开心,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再把这些话翻出来琢磨,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钻—— 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次日,姐姐去苏大之后,我也出门了,回了我新租的那个出租屋,把我的东西都收了收,尤其是一些贴身的物件,仔仔细细地归拢到包里。 收拾完,我摸出手机,给之前那个住处的房东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房东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哎,小陈呐!找叔有什么事啊?是不是水电又停了呀?别急别急,叔马上就去给你看看!” 我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我都搬走这么久了,你不知道?” 房东语气也有些意外:“啥?你搬走了?啥时候的事啊?咋不和叔说一声就搬啊!哎,瞧瞧你这事搞的,你的押金我还没退你呢!你现在在哪呢?快回来快回来,你说你都在叔这住这么久了,好好的搬走干嘛呀?有什么事和叔好好商量嘛,没什么过不去的,叔这个人好说话!” 我听得有些无奈,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先别管这些了,你先去我之前住的那屋看看。” 房东纳闷道:“你都走了,叔还去看啥呀?你还是先回来吧,回来叔和你一块过去!” “不是,”我耐着性子解释,“我还有些东西没拿,你先去帮我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房东犹豫了一下,最后才勉强同意,末了还不忘念叨:“行吧行吧,那叔先去瞅瞅。不过你小子,还是得抽空回来一趟,押金还没给你退呢!” 没过多久,房东的电话就打回来了。我接起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他热络的嗓门:“小陈啊,叔看了看你这屋里面也没啥东西了,都是一些旧家具啊。也不知道你还用不用得着,你要是用得着的话给叔吱个声,叔给你送过去!” 我顿了顿,语气没什么波澜:“都有什么东西啊?你给我说说。” 房东那边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清点:“还能有啥,你这里东西又不多。让我看看啊,一个小茶几,一个小沙发,一个破饮水机,两个柜子,一张单人床。哦,对了!诶,这是啥?” 房东的声音里透着点疑惑,顿了几秒才又开口:“哦,还有个旧收音机,这是从哪淘的,看着还挺老的。” 我沉默了一下才说:“你把东西放那,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墙缝里,我晚上回来看看。” 房东立马应下:“行,行!你回来给我打个招呼,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和叔客气!” 我敷衍地应着:“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而已。不过是为了回去看她,给自己找的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罢了。 可就算是理由又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强。就好像出去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带,光着屁股去赴场。 七点半的苏城,夜色已经浸透进了整个城市。我裹紧外套从小路往老出租屋走,这个点家家户户应该都吃完晚饭了,可能会出门溜达,也可能在家里休息。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不过在不在都一样。我只是回去拿我之前没来得及带上的东西而已。 好久没爬六楼了,现在爬起来居然还有点喘气。想想我之前每天回家上六楼,几乎都不停的。哎,这才多久没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上到六楼,我往过道里看了一眼。我的那间出租屋,和旁边的那一间的门都是紧闭着的。本来看之前,心里面还有些忐忑的。现在见门关着,心理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但与此同时,也有些空落落的。 站在自己门前,我又看了看隔壁那扇门,冷冷清清的,和我一个人住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随即伸手往墙缝里摸,钥匙果然还在。 我拧开钥匙推门进去,屋里还是老样子,挺空旷的,却收拾得挺整洁挺干净。我走的时候明明还挺凌乱的,估计是她后面进来收拾过了吧。 我在屋里转了两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收音机,就搁在旧茶几的抽屉里。 我摩挲着小收音机的外壳,按了下启动键,居然还有电。滋滋的电流声过后,熟悉的老歌从喇叭里飘出来,调子慢悠悠的,带着点年代感。我把它搁回茶几上,拖了张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耳边的旋律慢悠悠地晃着,我脑子里忍不住冒出那天在杂货店的画面。当初真是图便宜,非要砍价买这个小的,回头想换大的,老板却说卖出去了。谁能料到,后来竟在隔壁那间屋里瞧见了那台大收音机。我那会儿还在心里嘀咕,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被她买走了。 正想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吓了我一跳。 “小陈你可回来了,叔都等你一下午了,这过来了怎么也不和叔说一声呢?” 我循声回头,是房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点水果。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把收音机关了,随口应道:“刚到,就是过来看看,也没什么事。” 房东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我怀里塞:“什么叫没什么事啊?小陈,你过来就是最大的事了。来,这叔给你的水果,拿回去吃。” 我刚想开口拒绝,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水电费缴费单,递到我眼前:“这是你上个月的水电费,叔都给你交好了。” 我低头扫了一眼单据,皱了皱眉说:“水果就不用了,水电费就从押金里面扣吧。” 说完我就没再吭声。 房东捏着单据的手顿了顿,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哎,真不住了啊小陈?” 我点了点头:“不租了,我有住的地方了。” 房东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哎,你说你在叔这都住这么久了,虽然叔以前没怎么关照过你,但住了这么久,叔也多多少少了解你啊。你说你就这么走了,叔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我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房东玩什么把戏啊?这是在和我打感情牌吗?我和他有感情?他这些年来催房租不知道催过多少次了,每次一见面就和我提钱,现在倒好,玩起这出了?几个意思啊? 我摆了摆手,房东还正想说点什么,我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揣起那张水电单,拿起收音机就往外走。房东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的,我听得不厌其烦,只想快点下楼。 走到门口,我瞥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顿了顿,转头问房东:“她现在还住这吗?” 房东挠了挠头:“住吧?我这几天也没见过她,不过她要是走的话,应该会告诉我吧。” 我点了点头,正想抬脚离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房东。房东被我看得一脸疑惑,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她叫什么名字啊?” 房东愣了愣,一拍脑门:“哎,你别说小陈,你这么一问,叔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了。等等啊,叔看个备注。” 他说着掏出手机,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点开手机翻了翻,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嘴里嘟囔着:“啊,没事没事。” 说着就慌忙收起手机,又补充道:“那个啥,叔有合同,小陈你等我一下,叔去看看合同。” “你不是有备注吗?”我挑眉问。 房东手忙脚乱的:“啥备不备注的,忘了忘了。” 我见他急着要走,手机还攥在手里,趁他路过我身边的空档,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房东一惊,连忙喊:“哎哎,小陈你干什么?” 我不等他反应,直接点开了手机——他手机没设密码。通讯录里,一个备注赫然跳出来:4栋602 超级大美女。 我直接无语了。 我把手机扔还给房东。 他接住手机,整张脸涨得通红,四十几岁的人了,竟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这副窘态,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罢了,我也懒得再和他计较什么,摇了摇头,转身就往楼下走。 刚迈下两级台阶,房东突然追了上来,扯着嗓子喊:“哎,小陈!小陈!你在一楼等叔啊,叔这就去看看合同!” 我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不用了,可他跑得飞快,几步就蹿到了我前面,一边噔噔噔往下冲,一边还回头冲我喊:“小陈!千万别走啊!叔马上就回来!” 等我到了一楼,房东早就没影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回来,算了,等一会吧。 就在我在一楼无聊的时候,巷子外面划过一道灯光。我往外面看了看,巷子口那边停了一辆车。车灯熄灭之后,在巷子口的路灯下,我看清楚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还在想,是什么人把奔驰开这来了。下一秒,我心里一凛,凝神看过去。 车上左右两边的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是她。 还有那个男的。 我连忙躲进一楼,趴在一楼的窗户上观察他们。只见两人走到车前停下,那个男的抬头往楼上看了一下,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神色平静得很。 紧接着,我听见那个男的开口了:“你就住这里?” 她淡淡应声,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这和你没关系。” 男的轻笑了一下:“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冷冷的:“之前说好的,你不要过来,现在你不也还是过来了?” 男的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是因为你的事才来的。这些你都知道。不管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你答应我的,你不要忘了。” 奇怪,这男的的声音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还有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说好的,他又答应了她什么?我把耳朵贴在窗边,更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 然后就听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如果你真的记得我们的约定,你现在就不应该出现。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晨晨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了。我花了这么长时间,费了这么大力气,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这里和你争个是非吗?” 那个男的的语气也有些紧绷,沉声道:“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只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怎么解决?”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浓浓的质问,“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晨晨在你这里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可你后来都做了什么?要不是你当初说的那么诚恳,要不是我相信了你,我也不会在晨晨那么小的时候就出国。刚上飞机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你又再三答应我,说你一定会照顾好晨晨。我这才忍着痛……那几个晚上我连觉都睡不好,每次一闭眼就看见晨晨叫我妈妈的模样……” 她说着说着,表情再也绷不住了,眼里的泪簌簌地往下掉,声音也染上了浓重的哭腔。 我心里猛地一惊。 是他?那个混蛋,真的是他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个男的这样说道,“我在这边的时间也不多了,一起把最后的事情处理好。还有,你也不要觉得,如果没有你,我就处理不好这些事,只是因为你是他妈妈,我才会这么和你商量。” “商量?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她的声音里淬着冷意,“我也告诉你,我这里不需要你,从头到尾都不需要。” 男的没再接话,声音沉了下去,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下。我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是苏小妍发来的:臭弟弟,跑哪去了?还不回家,是不是要姐姐赏你20个大板子呀? 看到姐姐这条消息,我心里猛地犹豫了一下。 是啊,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她现在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那都是她的事。 姐姐还在等我回家呢,我在这里干耗着算怎么回事?就算听到了、知道了他们那些烂七八糟的事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我打定主意,就缩在一楼不动了。等他们都走了,我再出去。要是她待会要上楼,我就钻进楼梯间里,躲着不见她。 刚稳住心神,就听见那个男的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不需要?你不需要?他就不需要吗?我好歹也把他养到这么大,你呢?你又做了什么?别和我说你在国外这么多年,一次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是他,真的是他!该死的,居然是他!我心里恨恨地咬牙,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 紧接着,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响起来:“我在国外是没有回来过,可我在国外这么多年,始终都是一个人!可你呢?刚一出去不到半年,立马就寻新欢了!陈勇,你穿的这些衣服、开的车、住的房子,有哪一样是凭你自己挣来的?还有,你走的时候给晨晨留下什么了?除了一屁股的债,还有别的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明显有些生气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说道:“是又怎样?我就算在外面混得再不好,他也是我儿子,你管得了别人,管不了我!” 他的手力气很大,我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刺痛的神色。我的心里不禁一紧。 可陈勇依旧抓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我趴在窗边看着,火气越来越大,拳头攥得咯吱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叮”地响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又是姐姐发来的微信:哎呀,敢不回我消息,真是出息了。要是今晚不回来,姐姐可就不给你留门了哟。机会只有一次啊,看你自己咯。 看到姐姐这条消息,我心里猛地挣扎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她挣扎着拿手拍他的手,急声喊:“放开!你弄疼我了!” 可他呢,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越来越紧了。 我看清楚了她脸上的泪痕,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猛地爆发出来。我直接冲出一楼,朝着巷口的两个人冲过去。 两人见我突然冲出来,明显都是一愣。我几步冲到他们面前,一把拍掉他抓着她的手,红着眼朝他吼了一声:“别碰我妈!” 吼完,我就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狠狠瞪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父亲,陈勇。 说真的,要不是碍于儿子打老子传出去名声可能不太好听,我真想现在就给他脸上来一拳。 他见了我,眼里满是错愕,过了几秒,神情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我原以为他会搬出些无聊的大道理,或者张口就来一顿口头教育,没想到他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只说了一句:“长高了。” 我心里也是一愣,脸上的凶狠却半点没卸。 他看了看我,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出了巷子,径直上了那辆黑色奔驰。车头一拐,扬尘而去。 见他终于走后,我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我肩上。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眼里还含着泪光,正痴痴地望着我。她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抬起来,像是想摸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轻声问。 我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扭到一边,闷声道:“还能有什么。” “再叫一遍可以吗?我想听。” 我有些没好气地回她:“那你就多去找他几次呗,说不定每次碰巧我都在呢。” 她笑了笑,像是没被我这句气话噎到。她自然地把手放下去,拉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捧在她的手心,两只手轻轻把我的手夹在中间。 我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今晚别走了,陪陪妈妈好吗?” 我脑子里闪过姐姐发来的微信,又看了看眼前的她,手指微微用力,反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十四章 我反握住了她的手。 在这个寂寥的巷口,外面是夜色下沉甸甸铺开的、灯火交错的城市。里面是游移在城市边缘、无处安放的心,和那个被岁月蒙尘,却始终在记忆里被牵挂的家。 “先上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我没说话,只是跟着她的脚步往楼梯口走。昏黄的声控灯在我们身后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和她开门进屋,顺手把怀里的收音机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她转过身,目光在我脸上落了几秒,轻声问:“吃饭了没?” 我喉咙动了动,没吭声。 她也没再追问,只是往客厅偏了偏头:“先坐一会。” 说着,她递过来一杯热茶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就是这里。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吻她的地方。我原以为,我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下意识抚过有些发硬的皮革,那点熟悉的触感传了过来。我抬眼扫了扫。 客厅不大,几步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沙发旁边摆着一张矮脚桌,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桌角放着一个插着雏菊的玻璃罐,窗台上摆着几盆长势正好的绿萝,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脑子里不自觉就冒出苏小妍的家。 那里的客厅宽敞得能跑开步子,沙发大得能陷进去半个人,落地窗一推就是满眼的风景。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那里的开阔透亮,眼前这个挤挤挨挨的小空间,却反而让我觉得更温暖。 像是有什么东西,能稳稳地落进心里最空的那块地方。 没一会儿,她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还有些嫩绿的菜叶,汤汁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晚上随便吃点,”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矮桌上,声音软乎乎的,“明天我们去吃大餐。” 我没说话,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确实是饿了,面的温度烫得舌尖发麻,却也不影响我一口接一口的吸溜。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面。我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的样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轻轻托着半边脸颊,脑袋微微歪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和手肘轻轻交叠着。 那目光像裹着温温的水,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我扒拉面条的动作慢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开口:“你别盯着我看。” 她非但没挪开视线,反而像撒娇似的弯了弯眼睛:“可妈妈就喜欢看你。” 我手一顿,筷子“嗒”地一声搁在碗沿上,面也不吃了。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放得更柔了:“好了,知道了。妈妈去给你拿衣服,吃完去洗个澡。” 我扒拉完最后几口面,碗底还剩着温热的汤汁。她已经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上就行。” 我没应声,抱起睡衣往厕所走。 热水烫得皮肤微微发疼,却也把浑身的紧绷感都冲散了些。水汽裹着洗发水的淡香漫上来,模糊了镜子里的人影。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脑子里晃过的是刚才巷口她含泪的眼神,还有苏小妍留在家里的那盏暖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关了花洒,擦干身上的水,套上那件睡衣——果然是软乎乎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她房间的门虚掩着,漏出一道昏黄的光。 我站在玄关,脚步顿了顿。 就一张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手心里的毛巾被攥得发皱,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干净的浅灰色床单,上面还叠着一床蓬松的棉被。她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眉眼间的细纹,看起来竟有几分温顺。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亮:“洗完了?妈妈给你换了新床单,快来试试。” 说着,她从床沿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脚步放得很轻。 我应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掌往下按了按,是意料之中的柔软。 她就站在对面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轻声问:“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声音放得更柔了些:“那就上床吧。” 我“嗯”了一声,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上了床,却没躺下,只是背靠着床头,扯过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她也从另一边上床,动作轻轻的,同样靠着床头坐好,和我隔着一小段距离。 房间里只剩下暖光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本书,指尖捻开扉页,垂着眼帘慢慢翻着,看起来像是看得很认真。 我也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视频软件,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屏幕。视频里的声音调得很小,不会搅乱这屋子里的安静。即便如此我也一个字也都没听进去,每个视频都只扫了一眼,就立刻划到下一个,手指快得有些发慌。 我根本没心思看这些东西,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划屏的动作。 余光不自觉地往她那边瞟。 那本书从她翻开到现在,页面就没动过,停留在同一页上,连书角都没掀起一点褶皱。 我又抬眼,悄悄瞥了瞥她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浅浅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又假模假样地划拉了几分钟屏幕,指尖都有些发酸了,我终于憋不住,按灭了手机屏幕,把它搁在床头柜上。 “你怎么还不睡?” 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手里的书顿住,抬眼看我的时候,眼底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怔忪。几秒后,她才合上书,轻轻放在手边:“我还不困。” 说完,她又看着我,轻声反问:“你呢?” 我愣了愣,喉咙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也一样。”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暖光灯的光晕裹着沉默,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还是我先扛不住,掀开棉被躺了下去,转过身,背对着她。 后背的布料轻轻贴住皮肤,能隐约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没过多久,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咔哒”一声轻响,暖光灯灭了。 黑暗瞬间漫了过来,把整个房间都罩住了。 “那天晚上,你和他做了什么?” 身后的人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她轻轻的、带着点怯意的声音:“没做什么。我和他……现在什么瓜葛也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去酒店,还不让我知道?” “因为妈妈……因为妈妈害怕。”她的声音放得更柔,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怕什么?” “怕你知道,妈妈去见的人是他。怕你看见他,会生妈妈的气。”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些:“还有他……他也还没准备好。他很想见你,但是不知道……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出现。所以才先和我……” “你觉得这样对我们都好,对吗?”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半点波澜。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好半天才接上话,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的鼻音,字句都黏着小心翼翼:“妈妈也没想到,才刚和他上去聊了一会,就收到了你的信息。妈妈当时就知道我做错了,赶着下来但没看到你。” “妈妈本来想先去找你,可是他说,你都这么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还说……还说他和我,也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呼吸乱了一拍… 我又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那后面,你又和他去了哪里?” “去了他在这边的一个房子。”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我们也没聊多久,说完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可是等妈妈回来才发现,你已经搬走了,微信也把妈妈拉黑了。” 沉默漫过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变得轻飘飘的。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淡:“原来是我误会你了。倒是我自作聪明,闹了这么一场。” “没有,不是的。” 她急忙打断我,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湿意,慌得不成样子,“是妈妈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胡思乱想的。” “都怪妈妈,妈妈太怕失去你了。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妈妈不敢冒险,不敢告诉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现在妈妈知道错了……晨晨,别离开妈妈,好不好?妈妈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黑暗里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缠在一起。 我慢慢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到一片湿凉的泪痕,便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 她没有躲,反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带着点微热的温度,攥得很紧。 “那你……也不要再走了,行不行?”我开口,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回应:“好……。” 我笑了笑,反手回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与她的手交缠在一起。两个人慢慢凑近,身体轻轻相贴,最终紧紧相拥,把所有的隔阂与不安,都埋进了这浓稠的夜色里。 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得发颤,带着滚烫的湿意:“晨晨,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的,妈妈不会和你分开了。”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 “所以他回来要做什么?” 我有点好奇,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啊……” 眼前横着一条窄窄的河,河对岸是一片荒芜。 一艘小船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上了船。 艄公问我:“你要去哪?” 我看了看河的两头,看不出距离。又看了看船下的水。这水挺奇怪的,我看不出它是流向哪边的,但是它又确实在流,在动。 艄公又问:“你是想要往前,还是想要回去?” 我问他:“往前是哪里,回去又是哪里?” 艄公说:“往前是你以后必须要去的地方,回去呢,是你心里想要去的地方。”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心里想要的,和我以后注定要有的,不在一起吗? 我又问:“往前有什么,回去又有什么?” 艄公说:“那就只有等你到了才知道了。” 我说:“我要回去。” 艄公撑船,船慢悠悠地走,我却感觉河岸两边的荒芜,在飞快地倒退。 没多久,这条河好像到了尽头,那边有一个码头,上面站着一个人。 我努力的凝视过去… ……… 双眼睁开,看着我怀里的人。 她还没醒。侧脸贴着我的胸口,呼吸轻得像羽毛,一下下拂过我的皮肤。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她汗湿的鬓角,眉峰的弧度在昏暗中柔和得不像话。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润,像是晕开的胭脂,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透亮。嘴唇带着自然的莹润感,唇线柔软清晰,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睡衣的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截细腻的颈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得人心里软成一滩水。 我挽开她额前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又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轻手轻脚地起床,刚离开被窝,一股寒意就猛地裹了上来,冻得我一激灵。比前几天冷多了,我有些不解,这什么情况?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走到客厅,寒意更甚,冷得我鼻尖发麻。我在苏城待了好几年,从没感觉有今天这么冷过。我走到阳台,伸手拉开窗帘,瞬间呆立在当场……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每栋出租屋的楼顶和窗边都裹上了厚厚的银装,天地间都化作了一片银白色。一阵冰冷刺骨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打在我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脸上好像落了什么东西,我拿手一抹,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 下雪了。 苏城下雪了。 我连忙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雪景拍了一张。虽然这个位置角度不算好,拍不出什么像样的景致,但苏城下这么大的雪,还是我有生之年头一遭。我把照片给苏小妍发过去,又敲了一行字:姐姐,下雪了。 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半点回复的动静。估计是还没醒吧,我心里嘀咕着,收起手机,先把屋里的空调打开。 等气温稍微回暖一点,又轻手轻脚地进房间看了看她。她还在被窝里睡得安稳,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放了心,这才转身往厨房走去。 她的厨房不大,各种东西倒挺齐全的。我煮了一点小米粥,煎了两条小黄鱼,最后拿点咸菜,早饭就做好了。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渐渐漫开。我正拿着抹布擦灶台,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里一喜,以为是苏小妍回电话了,立马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一亮,跳动的名字却不是苏小妍——是房东。 我的脸当场就黑了。这个老逼登,又搞什么鬼? 我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你最好有事。 “小陈啊,起来了吧?”房东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出来,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点。 “没起来怎么接你电话?”我没好气地回了句,人已经走到客厅中央,一边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边脚步放轻地往客厅走,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她的房间门口。 房东嘿嘿笑了两声:“哎,我这不是怕吵到你吗?” 我有些无语,怕吵到我,所以大清早打电话? 没等我怼回去,房东又絮絮叨叨地问:“吃早饭没啊?” 我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他:“你到底有啥事啊?有话直说。” 房东被我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哎,小陈,你跟叔急什么呀?叔这不是关心你吗?” 我叹了口气:“你昨晚不是回去拿合同吗?怎么人没影了?” 房东一拍大腿,语气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嗨,我正要说这个呢!我昨晚刚下楼,就看见你妈和一个男的在巷口吵架。然后你就从屋里冲出去了,我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过去凑热闹。对了,我后来回去看了合同,你妈那栏填的名字——” “等等!” 我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看向她的房间,门板没关严,漏出一道缝。借着那点微光,我清楚地看见床上的她动了动,翻了个身,长发散在枕头上,睡得依旧安稳。 电话那头的房东明显愣了一下,隔了几秒才懵懵地回:“啥?等啥啊?” 我压低声音:“我自己问她。” 话音落下,我没等房东再开口,就直接按断了电话。 我转身快步回了厨房,把灶上的火关了——粥已经熬得软烂,小黄鱼的香气也漫得满屋子都是。 刚关上火,就听见房间那边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点小小的委屈:“好冷呀。” 我心里一紧,立刻走出厨房。 就看见她已经站在房间门口了,身上还是那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衣,脚上趿着一双薄薄的拖鞋,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眉眼间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起来怎么不多穿点?”我赶紧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急,“这么冷的天,想冻坏啊?” 我说着就要伸手把她往房间里推,想让她赶紧回被窝里暖和暖和。 她却偏头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那点瑟缩一扫而空,惊喜地出声:“哇!下雪了!” 她一下子挣脱开我的手,不顾我的阻拦,踩着拖鞋就往阳台上跑,跑到窗边的时候,还伸出手去接飘下来的雪花,指尖碰到雪粒的瞬间,她忍不住轻轻“呀”了一声,脸上却满是雀跃,好像完全忘了冷。 我连忙跟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被冻着。” 我沉着脸回头看她,就见她绷着小脸,嘴角却偷偷轻轻扬着,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我拽着她往屋里走,她的脚步却磨磨蹭蹭的,另一只手还不忘往窗外探。 “就看一小会儿嘛。”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 “一小会儿也不行。” 我板着脸顶回去,“穿这么少,你不怕我还怕呢。” 我拽着她进了屋,直接把她按坐在床上,赶紧扯过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只让她露出个小脸。她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还是沉着脸,语气却软了几分:“要看也把衣服穿好,把早饭吃了再说。”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乖巧,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刚要往外走,突然,后背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她从背后抱住了我。 “只要和晨晨在一起,妈妈什么也不怕。” 我浑身一僵,耳根子都在发烫,手忙脚乱地扒拉她的手,嘴上胡乱应着:“行了行了行了,快穿衣服,穿厚点!” 我应了声,转身就往厨房走,把灶上温着的小米粥、煎好的小黄鱼和咸菜端出来,一一摆到客厅的餐桌上。 刚把最后一碗粥放稳,就听见房间门“吱呀”一声响。 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抬眼,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她穿了一身雪白色的毛茸茸的衣服,绒绒的质感看着就暖和。脚上蹬着一双白色长靴,靴筒刚好卡在小腿肚下方。双腿裹着修身的连体棉袜,紧紧贴着腿型,衬得双腿愈发纤细修长,像雪地里冒出来的一截嫩枝。 她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还俏皮地在我面前转了个圈,裙摆跟着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好看吗?”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埋着脸,拿起勺子往碗里舀粥,含糊地应了句:“不知道。” 她也不恼,哒哒地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肘,轻轻晃了晃,又追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不好看嘛?” 我耳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你怎么老爱问别人啊?自己去镜子面前看看呗。” 这话刚说完,就感觉挽着我手肘的手松了。 我悄悄瞥了一眼,她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抿着嘴,垂着眼睛,半天不吭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去换一套吧。” 说着就要起身。 我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拦住她,声音都比平时急了些:“别。”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点茫然。 我避开她的目光,耳根更烫了,闷声说道:“就这套,挺好的。” 她眼睛一亮,瞬间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像盛了暖融融的光。她立马凑过来拉住我的手:“走走,陪妈妈去看雪。” “先吃饭。”我反手拽住她往回拉。 她使劲摇头,身后发丝都跟着晃:“不吃了,妈妈想先看雪。” 我没惯着她,语气强硬起来,直接把她拽到沙发上按坐好:“不吃饭就别出去。雪一时半会儿又不会停,急什么?” 她被我凶得撇了撇嘴,腮帮子微微鼓着,委屈巴巴地嘟囔:“好吧。” 我把乘好的粥端过来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噙着粥,嘴角沾了点米渍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怎么有种像是在照顾女儿的感觉啊? 分明我才是儿子好吧。 我盯着她的侧脸出了神,脑子里却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荒诞的画面——她坐在我身边,仰着小脸,软软地喊我爸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画面又猝不及防地一转。 暧昧昏沉的灯光下,她的眼角泛着湿红,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雾蒙蒙的,睫毛细密地颤着,像受惊的蝶翼,正一眨不眨地仰望着我。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脊背绷出一道纤细又诱人的弧度。 唇瓣微微张着,溢出细碎的、带着颤音的轻哼,一声又一声细碎的“爸爸”,裹着湿软的鼻音,从她泛红的唇角淌出来,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重得一下下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她在我身下眉眼含春、婉转迎合的模样。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喉咙不自觉地发紧,胸腔里一股火像是要喷出来,烧得我浑身都有些发烫。我慌忙端起粥猛灌了两口,不敢再去看她。 她大概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勺子,歪着脑袋看我,声音软乎乎的:“怎么了?烫到了?” 我摇摇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含糊地应了句:“没事。” 她却不依不饶,伸手过来想摸我的额头,指尖刚碰到我的皮肤,我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 她的手顿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作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怎么怪怪的?” 我猛地抽回手,耳根子烫得快要烧起来,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没……没什么,粥快凉了,你赶紧吃。”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粥,嘴角却偷偷扬着,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客厅里只剩下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着,落在窗棂上,积起薄薄的一层。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刚才那些荒诞又暧昧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晃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伸手推开了一点窗户。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花钻进来,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 苏城彻底陷在了一片银装素裹里,灰蒙蒙的天与白茫茫的地连作一片,分不清界限。往日里纵横交错的街巷被雪填平了棱角,车流与人声都淡了大半,整座城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雪沫簌簌飘落的轻响。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苏城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雪,总之我是第一次见,不过无论是不是,此时身处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是幸运的。 我们踩着积雪往苏大方向走,一路穿过半座城。临街商铺的琉璃瓦覆着厚雪,檐角冰棱随风轻晃;人行道旁的香樟树枝桠坠着雪团,麻雀掠过便抖落漫天细碎雪沫。 远远望见苏大赭红色的校门,石狮子顶着雪帽憨态可掬,校内光秃的银杏枝桠挂着雪团,像缀了满树白灯笼。三两学生裹着羽绒服在雪地里嬉闹,清脆的笑声混着雪落的声响,飘得很远。 我们没进校园,沿着校门外的围墙慢慢走,又拐进旁边飘着热气的小吃街买了热奶茶,捧着暖手的杯子钻进街角那家老书店。这一路上,她反倒没有在屋里时的那种兴奋雀跃,只是安安静静地踩着雪跟在我身边,一步一个浅浅的白色脚印,落在被雪覆盖的人行道上,细碎又清晰。 我们在书店里慢悠悠地逛,她指尖划过落着薄雪的书架,最后挑了一本封面印着雪景的诗集。我站在暖黄的灯下低声读给她听,她靠在我肩上,呼吸轻轻浅浅的。 我们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逛着,看雪落在街边屋沿凝成小小的水珠,看书店的窗玻璃蒙上一层薄雾,看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等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雪光映着夜色,竟比寻常的夜晚还要亮几分。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漫天飘洒的雪絮,声音轻得像雪落的声响:“以前在家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去了国外之后,就更是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见雪的影子了。” 我问起她在国外的生活。 她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没有刻意挑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讲清晨街角那家永远排队的面包店,讲深夜里对着电脑屏幕赶报告的疲惫。零零碎碎的片段,串起了她在异国的日与夜。 末了,她垂了垂眼睫,声音淡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她告诉我,她在国外的这么多年,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 我问她难道没有人陪她吗?她说她是一个人去的国外,一个人去外地都很陌生,更何况是国外呢。 虽然也不至于孤苦伶仃,但几乎没有一个可以陪她说话的人。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出门。也只有在圣诞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和大家聚一下。 她的眼眉低垂,瞳孔里多了几分落寞。 我握紧她的手,字句清晰的告诉她:“以后不会了,妈妈。” 她愣住了,怔怔地定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呆呆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半晌,她才轻轻启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叫我什么?” “妈妈。”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急切地望着我:“再叫一遍。”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又唤了一声:“妈妈。” 她的眼睛湿润起来,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 “还要。”她哽咽着开口。 我低声唤道:“妈妈。” “还要……” 我们俩就在这彼此一声声的低声轻唤中,在茫茫大雪里伫立,伫立良久。 雪好像变轻了,风也变慢了,城市的灯光也淡了些,晕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一捧皎白的月色,漫过半座苏城,清辉洒在雪地上,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好像也知道这个夜晚,需要它落得温柔,再温柔一些。 我单手搂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柔软的衣料上,微微用力将她往我怀里带。她的双手立刻反扣住我的脖颈。我们的额头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混着雪的清冽和发间淡淡的馨香,缠缠绵绵地绕在耳边。 我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妈妈,今晚够浪漫吗?”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睫毛颤了颤,落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妈妈,你好好看。” 她眼尾弯起,带着点嗔怪的笑意:“早上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早上怕你不经夸,一高兴就撒腿跑没影了。” “那现在怎么不怕了?”她仰头看我,眼底的笑意漫成了温热的水波。 我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现在,你逃不掉了。” 我喉结滚了滚,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又轻声问:“妈妈,我可以亲你吗?” 她忽然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后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晨晨不知道吗?女孩不喜欢被问问题的。” 话音未落,我俯身覆上她的唇。没有丝毫犹豫,唇瓣相贴的瞬间,雪粒落在脸颊上的凉意都被熨帖得温热。 我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进去,立刻触到她温热柔软的舌尖,带着几分被惊扰的轻颤,却又不自觉地迎了上来。我们的舌尖紧紧纠缠,湿滑的触感带着淡淡的甜意,像是浸了蜜的泉水,在唇齿间肆意漫开。我扣着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辗转厮磨间,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她的呼吸尽数渡进我的口中,急促又灼热,身体软软地贴在我怀里,指尖攥着我的衣角微微发颤。风雪声彻底被隔绝在耳膜之外,整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的湿濡与滚烫,还有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在茫茫雪夜里,醉成一片温柔的朦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雪沫落满了我们的发顶和肩头,久到胸腔里的氧气快要耗尽,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一缕晶莹的银丝还在唇齿间若有若无地牵扯着,随着呼吸的轻颤,慢慢断开,融进了漫天的风雪里。她的脸颊泛着动情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晕成一片诱人的绯色。 嘴唇被我吻得微微红肿,带着水光,显得格外艳色。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迷离的眼神还没从方才的沉醉里抽离,带着点湿漉漉的茫然,涣散地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失了神。 她依偎在我怀里,肩头微微发颤,像是在偷偷地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晨晨,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心里痒痒的,好奇地追问:“是什么?” 她抬眼看我,脸颊上泛着一片动人的粉色,连耳根都透着红:“这是妈妈第一次……” 我有些迟钝,没跟上她的话,愣愣地问:“什么第一次?” 妈妈的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指尖攥着我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这是妈妈第一次接吻。” 我瞬间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可看她那副羞赧又认真的模样,绝对不像是在撒谎。 下一秒,一股无以言表、无以复加的喜悦猛地撞进心头,瞬间填满了四肢百骸。我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扶着她的双肩,用力让她和我对视,声音都带着颤音,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妈妈?你和……”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急忙摇了摇头,打断我的话:“我和他从来没有过,连亲一下都没有。” 我立马激动得无以复加,猛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就要再亲上去。妈妈却轻轻推了推我的胸膛,眼底还漾着水光,声音带着点娇嗔:“回去再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用力点头答应。然后我搂着她窈窕的腰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妈妈,回去了可就不只要亲亲了哦。” 妈妈的脸颊更烫了,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羞意:“就你讨厌!” 回去的路上,我攥着妈妈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妈妈,你的名字…” 妈妈低头笑了笑,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侧过头看我:“你知道苏老师吗?” 我心里一惊,她说的居然是姐姐。 我连忙点头:“知道。” 妈妈笑意更浓了些,语气轻轻的:“妈妈和苏老师一样,也姓苏。” “ 苏晚 ,这是妈妈的名字。” “也姓苏?”我愣住了,脚步都慢了半拍。苏,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半晌才回过神,又追着问:“妈妈,你认识苏老师吗?” 她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声音淡得像风:“认识,在国外就认识了。” 果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姐姐果然在瞒着我,她们早就认识了。可姐姐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还有,姐姐和妈妈长得这么像,眉眼间的弧度,唇线的形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们之间,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我心里的那个猜测,好像愈发清晰,愈发真实了。 我偷偷看了看妈妈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如果真的是那样,妈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还是说,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没敢把我和姐姐的关系告诉她。在我没弄明白之前,而且又和妈妈发展到了这一步,我不敢说,我和姐姐——她口里的苏老师,其实早就已经…… 那姐姐那边呢?她知道我和妈妈也…… 我掏出手机,在妈妈没注意到的角度,飞快地给苏小妍发去微信:姐姐,我已经知道了。 我原以为姐姐会像今天早上一样不搭理我,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知道什么? 语气听着倒是轻松,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我手指顿了顿,盯着屏幕上的字,又敲出一行发过去:知道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姐姐。 那边几乎是秒回,一个大大的问号格外显眼,紧跟着一句话:这还用你说? 我看着那行字,瞬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慌忙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消息刚发出去,姐姐的消息就又刷屏了,字里行间带着点嗔怪的意味,像带着小钩子似的:我是说你几个意思啊你?昨晚一个人跑出去不回家,今天一整天也没见着你人影,现在到了晚上才舍得给我发一条消息。怎么,有了新欢,这么快就忘了姐姐了呀?你还是不是姐姐的好弟弟了? 我盯着屏幕顿了顿,指尖飞快地敲出一行字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有新欢? 姐姐几乎是秒回了一个不屑的表情,紧跟着一句话:你小子,还有姐姐不知道的吗? 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笃定:肯定是跑去找你妈妈了,对吧?快和姐姐说说,昨晚和你妈妈有没有那个呀? 看着姐姐这赤裸裸的戏谑,即便是已经很了解她我也不免有点把持不住,慌慌张张地按灭了屏幕,立马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怎么了?”妈妈的声音轻轻飘过来,目光落在我有些慌乱的动作上。 “没事,”我飞快地摇头。“就……和之前的同学聊几句。” 妈妈淡淡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嘴角却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21) 作者:秋事已过 2025年12月11日发表于pixiv 第二十一章 出租屋的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暖意,我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套上起球的纹路,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厕所门“咔哒”一声开了,我抬眼望过去。她走了出来,小手一挥,声音清亮:“走走,出发。” 我愣了一下,从沙发里坐直身子,目光黏在她脸上:“姐姐,要去哪?” 她眉峰一挑,眼底漾着点狡黠的笑意,弯下腰凑到我跟前,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当然是去吃饭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刚刚你跑的那么快,姐姐追都追不上你。” 这话一出,我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别扭又冒了出来。我攥紧了手心,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有点闷:“是和……刚才那人一块吗?” 她闻言,点了点头,伸手用指节轻轻杵了杵我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嗔怪的意味。“你呀,”她无奈地笑了笑,声音软下来,“人家是我从斯坦福大学请回来的教授,专门来苏大做导师的。你呀,还吃别人的醋。” “再说了,”她忽然站直身子,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往起拉,语气里满是雀跃,“这一顿是别人请,姐姐不得带着你狠狠宰他一顿啊?” 我被她拽着站起来,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这理直气壮的话冲散了大半。也是,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我这么一想,便欣然同意了。其实我心里还憋着句没说出口的话——看他刚才在广场上叫住你的样子,分明也挺喜欢你的。可我抬眼看见姐姐笑盈盈的侧脸,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们俩出了出租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云顶轩的名字,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车子便朝着苏城主城区驶去。云顶轩离苏大不算远,也就两三个街区的距离,坐落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顶层。车子停在楼下时,我仰头望过去,楼体直插云霄,在晴日里泛着冷冽的光,楼身还嵌着苏城标志性的园林雕花纹路,把现代和古韵揉得恰到好处。 进了电梯一路飙升,数字跳到顶层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开阔的落地玻璃窗,苏城的全景一下子撞进眼里——纵横交错的街巷,白墙黛瓦的老建筑,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全都被收进这一方玻璃里,连风都带着点俯瞰尘世的开阔。 穿过大堂里潺潺的流水景观,我一眼就看见那人了。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玻璃杯沿,目光正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姐姐忽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拉着我就往他那边走。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来,落在姐姐挽着我胳膊的手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我捕捉到这个细节,心里偷偷地暗爽了一波,嘴角差点忍不住翘起来。 他站起身迎过来,先朝着姐姐笑了笑,声音温和:“小妍。” 姐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侧过头看向我,对着他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晨晨。” 那人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杨志,南京人。” 杨志。我心里倏地冒出来一个念头,青面兽? 我点了点头,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很宽厚,带着点常年握笔的薄茧。 短暂的握手结束后,他又转向姐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温和:“人到齐了,那就进去吧。” 我们跟着杨志往里头走,他没带我们进那种装着厚重木门的包厢,反倒是选了个靠窗的半开放式卡座。卡座是长条的布艺沙发,铺着浅灰色的绒布,刚好能坐下三个人。 杨志很自然地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隔着一张窄窄的大理石餐桌,刚好和我对面相望。姐姐挨着我坐下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臂,像是在安抚我紧绷的神经。 服务员递来菜单,杨志直接推到姐姐面前,笑着说:“小妍,你点吧,这家的淮扬菜做得很地道,你爱吃的蟹粉豆腐和软兜长鱼都有。” 姐姐接过菜单翻了翻,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斯坦福的学术氛围,聊到苏大新落地的实验室项目,又扯到最近刚发表的论文选题。那些带着专业术语的话,像一串串听不懂的符号,飘在我耳朵边上。 我坐在旁边,手指抠着沙发缝里的线头,半天插不上一句话。只能看着杨志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他抬手推眼镜时的斯文模样,心里暗暗嘀咕——这人确实长得不差,眉眼周正,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一举一动都透着彬彬有礼的劲儿。 他很会说话,聊到兴头上时,会讲一两个国外留学时的趣事,逗得姐姐弯着眼睛笑,眼角的弧度弯得像月牙。 那笑声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掺了点刺。我盯着桌上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的桔梗,花瓣被阳光照得透亮。越看他们聊得投机的样子,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就在这时,杨志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那一眼快得像风,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打量,又像是带着点不屑的轻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的东西,我看懂了。 分明就是在说——小子,跟我比,你还嫩着呢。 这该死的青面兽。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能僵坐在原地。确实,跟他比起来,我哪哪都拿不出手——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谈吐间全是我听不懂的学识,举手投足都是体面;而我呢,身上的T恤还是夜市淘来的便宜货,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句能插进他们话题的话都没有。 除了比他年轻一点,比他帅一点,我还有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沉的自卑压了下去。我看着姐姐侧着的脸,看着她被杨志逗笑时弯起的眼角,看着他们聊到学术话题时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刺眼得很。 好像他们才是一路人,才是天生一对。 而我,不过是姐姐带出来蹭吃蹭喝的小跟班,一个挂着“弟弟”名头的外人。 桌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带来一点钝痛。我闷着头,视线死死盯着桌布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片温热忽然覆上我的手背。 我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姐姐。她还在和杨志聊着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可放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却轻轻抚了抚我的指节。 我的拳头一下就松了。 紧接着,她的指尖钻进我的掌心,轻轻画了两个圈,又点了两下,像在打什么只有我们俩懂的暗号。 一股热流倏地窜遍全身,刚才那些沉甸甸的自卑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我心里一阵得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哼,我管你青面兽蓝面兽的,想跟我争姐姐?你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陆续走了过来,精致的瓷盘里盛着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菜色。琥珀色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蟹粉豆腐嫩得晃悠悠的,还有翠绿的芦笋裹着薄薄的虾滑,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香气一缕缕往鼻尖钻,我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馋意瞬间涌了上来,我忍不住想咽两口唾沫,又怕对面的青面兽察觉到我的窘迫,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两口,悄悄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 姐姐忽然侧过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这顿饭可不便宜,他也出了不少血,弟弟,你就卯足了劲吃,不用给姐姐面子。” 这话像是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我瞬间腰杆挺直,刚才那点自卑和局促一扫而空。对啊,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还扭捏什么? 我抓起筷子,手腕一扬就朝着那盘虾滑伸过去,动作太急太猛,筷子尖差点碰到盘子边缘。 对面的杨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上,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被他这么盯着,我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就在这时,姐姐轻笑一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肥嫩的鱼肉,稳稳地放进我的碗里,随即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娇嗔的责备:“挑东西都不会挑,这是今天刚捞上来的鳜鱼,先吃这个。” “谢谢姐姐。”我低声说了一句,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鳜鱼送进嘴里。 “吃吧。”姐姐笑着看我,眉眼弯弯的。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起来,刚才那些听不懂的话题没再提起。姐姐时不时地给我夹菜,公筷在瓷盘里起落,落在我碗里的菜堆得小山似的。有时候她还会用小调羹舀起一块软糯的豆腐,递到我手边,那模样亲昵得很。 桌上的菜很快就见了底,服务员端上饭后甜品的时候,姐姐舀起一勺布灵布灵的布丁,递到我嘴边。 我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可她的手就停在那儿,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像哄小孩似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张嘴把布丁含了进去。 “嗯,真乖。”姐姐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吃完,忍不住抬眼瞟了对面的青面兽一眼。只见他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点强颜欢笑的神色,慢悠悠地抿了两口,眼神落在我们这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心里憋着笑,嘴角却硬是抿得紧紧的,半点没露出来。 就在这时,姐姐忽然靠过来,半边身子贴在我身上,胳膊又挽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弟弟今天表现不错。” 话音刚落,她的唇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软乎乎的,带着点布丁的甜香。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对面的青面兽更是坐不住了,“哐当”一声把茶杯搁在桌上,语气急切地喊了一声:“小妍!” 姐姐转过身看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杨志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姐姐轻笑一声,反而把我挽得更紧了,抬眼看向他,语气坦然又带着点狡黠:“哦,对了,我没和你说吗?他不只是我弟弟,还是我的小男朋友哦。” 过了好一会儿,青面兽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文质彬彬的笑容。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先去买单。”说完,便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姐姐才憋不住,肩膀轻轻耸动着,发出一声偷笑。 我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刚才憋着的笑意也忍不住涌了上来,跟着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够了,我凑近她,小声问:“姐姐,你这样搞会不会得罪他呀?他不是你特意请回来的教授吗?” 姐姐闻言,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他呀,就是个只会钻学术的家伙。论搞研究,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可在美国那边,他根本不受待见。其实他早就想回国了,偏偏又拉不下脸来求人。”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用通俗的话讲,他就是个书呆子。这次我把他带回来,估计他就不会再走了。等他在苏大待上两年,到时候该怎么感谢我,还说不准呢。” 等我们从饭店里出来,天已经滑到傍晚六点,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慢笼住了苏城的街景。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胳膊上泛起细碎的鸡皮疙瘩。姐姐转头看向身旁的青面兽,笑着提议:“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三个人去苏城别的地方逛逛?” 青面兽闻言,立刻抬手摆了摆,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干脆得有些生硬:“不了不了。”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还得早点回去准备东西,明天苏大副校长约了我。”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再多说一句客套话,转身就朝着路边停着的车子快步走去,脚步匆匆的,像是身后有什么在催着,头也不回地溜了。 暮色彻底漫下来的时候,我和姐姐并肩走在苏城的老街上。路灯昏黄的光淌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街边的小吃摊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晚风裹着点凉意,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我们没牵手,却走得很近,肩膀时不时蹭到一起。路过一家卖花灯的铺子时,姐姐停下来挑了盏兔子灯,指尖勾着灯绳晃了晃,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个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冒了出来,脚步慢了半拍:“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毕竟那间出租屋是我新搬的地方,白天见了她一面就慌慌张张跑回去,她竟能这么快找上门。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知道我住这儿的,就只有王阳、钟琴、李雅他们,还有……她。难道是钟琴他们嘴快,把我的住处告诉姐姐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我刚刚才发微信问过王阳,问他苏老师回来没有。王阳的回复还在脑子里晃——你怎么老来找我问苏老师的事啊?她回没回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王阳那副不耐烦的语气,明显是啥都不知道。既然王阳他们都不知情,那姐姐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正琢磨着,姐姐忽然转过头来,手里的兔子灯在她身侧晃出一圈圈暖光。她看着我,眼尾弯起来,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姐姐想找你,你呀,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姐姐的手心。” 我心里倏地一暖。 是啊,她没说原因又怎么样。比起一个冷冰冰的答案,我好像更愿意听她这么说。 我盯着姐姐被灯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忽然想起她之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说等我长大之后,她就会回来。 我忍不住看向她,又开口问:“姐姐,你觉得我现在长大了吗?” 姐姐闻言,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我,一脸沉思的模样,食指还轻轻抵在下巴上。我盯着她的样子,心里暗暗琢磨,她说不定会说出一番充满哲理的话来。 结果她想了好一会儿,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顿时愣住了。就一个“没有”,至于憋这么久吗?我心里腹诽着,又追问:“那怎么样才算长大呢?” 姐姐这回倒是答得干脆又自然:“像我这样。” “像你这样?”我愣了一下。 “对啊,”姐姐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姐姐这样优雅大方、自信从容、温柔善良……”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我赶紧抬手打断她:“得得得,行了行了,你少臭美了。” 姐姐被我逗得笑出声,伸手一把搂住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轻的:“小坏蛋,敢说姐姐臭美,那你喜不喜欢啊?” 我的脸瞬间红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都带着点发紧:“喜欢,当然喜欢了,姐姐。” 姐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威胁:“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姐姐就把你丢进湖里去喂鱼。” 我撇撇嘴,故意扬着声调说:“只怕湖里的鱼,嫌弃我皮糙肉厚,还不乐意吃我呢。” 姐姐被我这话逗得弯了腰,笑声清清脆脆的,和老街的晚风缠在一起。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语气软得像棉花糖:“好了好了,姐姐不嫌弃你,姐姐只喜欢你,好吧?” 我忍不住笑出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等我多说什么,姐姐就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掌温热,指尖细细的,刚好能和我的手扣在一起。她牵着我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和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走了两步,她侧过头看我,眼神里的光比灯笼还暖,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落在风里:“姐姐以前没有好好陪你,以后姐姐陪着你,陪着你长大。” 晚风还在吹着,我和姐姐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肩膀时不时蹭到一起,暖融融的。 走了半晌,街边的铺子渐渐关了门,只剩下几盏灯笼孤零零地亮着。我攥着她的手没松,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恨不得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姐姐忽然低头瞅了瞅腕表,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啧了一声:“小跟屁虫,你打算牵着姐姐走到天亮啊?” 我心里一乐,故意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下巴扬了扬:“不行吗?姐姐说了要陪我长大,多陪一会儿怎么了?” 她被我噎得笑出声,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娇嗔的意味:“小家伙鬼精鬼精的。” 我们俩在苏城的老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着,聊着些没头没尾的闲话,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就溜掉了。等我再抬头看街边的路灯时,才发现指针早就跳过了十点半。 路过一个亮着灯的地铁口时,闸门已经落下,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我故意停下脚步,皱着眉拍了下大腿:“糟了,今晚没地铁了。” 姐姐顺着我的目光瞥了眼地铁口,又转回来看着我,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怎么?还想回你那个小破屋啊?” 我立马接话,说着还故意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明知故问:“那屋子再破,也是我的屋子啊,我不回去能去哪呢?” 她伸手揉了揉我被风吹乱头发:“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眼睛一亮,故意凑近两步:“什么好地方啊?是五星级酒店吗?” 姐姐白了我一眼,抬手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力道不大,带着点嗔怪:“还五星级酒店呢,你呀,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挠了挠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嘟囔:“姐姐,你要我怎么正经啊?和你待在一起,我脑子都不听使唤了。” 姐姐的眉眼弯成了月牙,指尖点了点我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就你嘴甜,那个地方可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好哦。” 我撇撇嘴,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说是就是呗,反正我也没去过五星级酒店。” 姐姐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激我:“肯定比你那个小破屋好。怎么,弟弟不敢去了?” 我立马梗着脖子,攥紧她的手往岔路方向拽:“有什么不敢的?我连青面兽都不怕!” 她的脚步倏地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我,一脸茫然:“什么青面兽?” 我理直气壮地开口:“那个杨志啊,他不就是青面兽吗?” 这话一出,姐姐先是愣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猛地捂住肚子,在原地捧腹大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的笑泪,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杨志知道了,得被气晕过去。” 我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 姐姐笑着摇摇头,伸手拽着我的手加快了脚步,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好好好,快和姐姐回去吧。” 我立马快步跟上,故意凑到她身边,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狡黠:“回哪啊?” 姐姐白了我一眼,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弹了一下,嗔怪道:“还能是哪,小坏蛋。” 姐姐拽着我的手拐进一条栽满香樟的林荫道,尽头是栋外墙爬着浅紫色三角梅的小高层,门禁刷开的瞬间,大堂里的香薰味混着中央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她熟门熟路地按了电梯,轿厢里映着我们相牵的手,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二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淌出来。她率先跨进去,抬手就扯下头上的蓝色鸭舌帽,手腕随意一扬,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弧,“啪嗒”一声精准落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帽檐还轻轻晃了晃。 “进来吧。”她换了双丝绒拖鞋,径直走到客厅的立式空调前,按下开关,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咔哒”一声打开挂在墙上的大电视,屏幕瞬间亮起来,跳出正在播放的都市剧。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我,眉眼弯弯:“我去洗个澡,冰箱里有饮料零食,想喝什么自己拿。” 我“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电视里人物的对话声,我趿着她给的棉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气混着各种饮料的甜味涌出来。我扫了一圈,挑了罐冰镇雪碧,“嘭”地一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往外冒。 我捧着雪碧窝进沙发里,柔软的布艺陷下去一块,刚好把我整个人裹住。我拿起遥控器,指尖在按键上轻轻点着,漫无目的地翻着台,最后还是切回了刚才那部都市剧,眼睛却时不时往走廊那头瞟——沙发的位置刚好被玄关的隔断挡住,看不见浴室的门,只能看见她消失时的那个拐角。 电视里的剧情演到哪里,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走廊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拖鞋擦过地板的轻响。 我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目光刚落过去,她就从拐角走了出来。 头发已经吹干了,软软地贴在耳后,发梢还带着点蓬松的弧度。身上换了套米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她手里还端着一盒印着英文的饼干,脚步轻快地走到茶几旁,“咚”地一声把饼干放在我面前。 “光喝饮料有什么意思。”她睨了我一眼,伸手敲了敲饼干盒,“冰箱里又不是没零食,怎么不知道拿来吃?” 我攥着雪碧罐的手紧了紧,脸上有点发烫,故意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呦呦呦。”她一下子笑出声,弯着眼睛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戏谑,“还装起来了?” 她指尖点着饼干盒上的英文标识,声音软下来:“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特意留的,你好好尝尝。” 我心里一暖,伸手去拆饼干盒的塑封,指尖刚碰到盒盖,她就挨着我坐了下来,肩膀轻轻蹭到我的肩膀。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雪碧罐上,忽然歪了歪头,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你知道雪碧配什么才好喝吗?” 我想了想,脱口而出:“烧烤。” 话音刚落,指尖就传来一阵轻响,她屈着手指敲了敲我的额头,力道不大,带着点嗔怪的意味:“笨蛋,是红酒。” 说完她就站起身,踩着拖鞋走到靠墙的橱柜前,拉开柜门弯腰翻找。没一会儿,她手里就拎着一瓶深棕色的红酒出来,瓶身还印着我看不懂的外文标识。她把酒瓶凑到眼前,指尖摩挲着瓶身的纹路,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沙发旁,挨着我坐下。 她把酒瓶搁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我,眼底闪着光,“这是之前别人送我的,一直没机会喝,听说还挺贵的。”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的饼干盒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都说喝红酒得配牛排、配西餐,讲究得很。不过今晚肯定是没那条件了,就着饼干吧。” 说完她又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两个高脚玻璃杯和一小盒冰块,把我喝剩的那半罐雪碧倒进两个杯子里,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又拿过开瓶器,“嘭”地一声撬开红酒瓶塞,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来。她手腕倾斜,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和雪碧混在一起,晕开好看的淡粉色。 她拿起杯子递到我面前,唇角弯着笑:“Cheers。” 我抬手轻轻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客厅里响起来。目光落在杯中粉粉的混合物上,鼻尖萦绕着酒香和雪碧的甜气,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晃过之前的画面——那次她带我去西餐厅喝红酒,回去后在出租屋里,我吻了她的触感,烫得人心里发颤。 我盯着杯子出了神,嘴里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为什么女人都喜欢喝红酒呢?” 姐姐刚要接话,半句“那谁知道啊,反正我……”卡在喉咙里,话锋突然一转。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探究:“咦,弟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又紧了几分,带着点促狭的质问:“你还和别的女人一起喝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解释:“没没没,就是看电影里好多女的都喜欢喝嘛。”说完这话,我赶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上的热意,只能低头盯着杯壁,不敢看她的眼睛。 姐姐明显不信,挑眉追问:“是吗?姐姐怎么感觉你在忽悠我呢?” 我心里暗叫糟了,怎么就多嘴问了这么一句。眼珠飞快地转了两圈,急中生智:“哦对,我不是和钟晴在西餐厅里也喝过吗?你也是知道的。” 原以为这话能糊弄过去,没想到姐姐忽然往我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带着点狡黠的压迫感:“你刚刚不是还说是看电影里的那些女的喜欢喝吗?怎么这会又变成钟晴了?老实交代,你刚刚心里在想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见我愣住,姐姐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快说,”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不然姐姐就把你赶出去,让你光屁股上街。” 我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胆子忽然大了点,脱口而出:“姐姐,你舍得吗?” 她扬了扬脸,下巴微微抬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要看你老不老实了。”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姐姐已经回来了,我大概率是不会离开苏城的。既然不离开苏城,那我肯定还是会再遇见她的——毕竟,她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妈妈。如果以后我真的和苏小妍走在一起了,她们两个人的见面,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呢? 我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她的眼睛,语气松垮下来:“行吧。” 她见我败下阵来,眼睛瞬间亮得像揣了星星,往前凑了凑,催促道:“快说快说。” “不过我得先告诉你,”我急忙补充,语气带着点急切的认真,“我绝对没有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 她连忙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满脸的期冀,连呼吸都像是放轻了几分。 “我是……是和我妈妈。” 我声音低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点。我把这段日子和她相处的所有经历,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地都讲给了她听。 讲她第一次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时,我心底翻涌的茫然无措;讲她刻意找各种借口接近我时,我下意识竖起的抗拒防线;讲她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踏进我屋子时,我压不住的怒火;讲她一声不吭搬到我隔壁时,我彻底失控的歇斯底里。 也讲我好不容易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气息,她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时,我攥着手机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的焦急。讲再次见到她时,我站在原地,连手脚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的无措。 最后,我也没瞒她,讲我亲眼看见她坐上一个陌生男人的奔驰车,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时,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才让我下定决心连夜搬离那个充满纠葛的出租屋。 所有的片段都摊开在她面前,唯独没讲出租屋里那次情难自禁的触碰,没讲我趁她睡着时落在她唇上的那个轻吻,更没讲她来新住处找我时,我失控攥住她手腕强吻上去的狼狈。 姐姐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眉头会跟着我的讲述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开。等我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终于把那些零碎的情绪和事件都串联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下电视里微弱的台词声,还有杯里酒液晃荡的轻响。 我原以为姐姐听完会说些安慰的话,或是讲些大道理,没想到她沉默半晌,忽然抬眼看向我,目光直直地撞进我眼底,轻声问:“你妈妈一定很好看吧?” 我一愣,脑子瞬间卡了壳。我刚刚明明没提过她的长相,这是什么跳脱的脑回路?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弟弟,你是不是喜欢你妈妈呀?”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仰,想拉开距离,可她动作更快,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牢牢地把我圈在她身边,不让我躲。 “你……你瞎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连指尖都跟着哆嗦起来。 姐姐却没松劲,反而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真的吗?弟弟,你骗得了姐姐,骗得了你自己吗?” 她说着,指尖轻轻在我胸口点了两下,一下一下,刚好落在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心跳这么快,”她凑近我,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调侃,“你还说不是?” “我怎么可能……”我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你又没见过她,你怎么知道她好看?” “说不定,”姐姐弯起眼睛,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姐姐未卜先知呢?” “你别开玩笑了。”我慌忙扭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耳根子烫得快要烧起来。 “我喜欢妈妈怎么了?”我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喜欢妈妈不是很正常吗?就算她没怎么养过我,她也是我妈妈啊。” 姐姐没说话,只是温热的气息又凑近了些,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蛊惑:“弟弟,你知道姐姐说的不是那个喜欢。” 一句话,像冻住的冰棱,瞬间扎进我心里。我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连指尖都绷得发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又沉默了几秒,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软乎乎的,带着点喑哑的鼻音:“晨晨,你喜欢妈妈吗?”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了。全身的血液猛地逆流,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没等我缓过神,那道声音又缠了上来,像藤蔓一样绕着我的耳廓,带着点委屈的哽咽:“晨晨,妈妈好想你,你还爱妈妈吗?” 紧接着,那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轻轻钻进我耳朵里:“晨晨……想不想和妈妈……” 我浑身一软,猛地摔倒在沙发上,后背撞得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姐姐顺势压了过来,温热的身体覆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她身上的馨香。她的手缓缓滑到我的胸前,指尖轻轻游走,带着微凉的触感,一下下撩拨着我紧绷的神经。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我抬眼望去,撞进一双从未见过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化不开的媚色,像浸了蜜的酒,勾得人心脏发颤。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潋滟。 我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干得发疼,哆嗦着开口:“姐姐,你不要……” 话没说完,她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我的唇瓣。指尖的温度烫得我浑身一颤,她低下头,声音又软又哑,像带着钩子:“晨晨,我是妈妈,你还爱我,对吗?”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黏在她近在咫尺的脸颊和饱满的双唇上,理智像被烧断的丝线,寸寸崩裂。我死死攥着沙发的布料,指节泛白,最后还是忍不住哑声开口:“姐姐……你这是在玩火。” 没想到她听了这话,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魅惑,几分纵容,像羽毛似的搔在我心上。 她的指尖还抵在我的唇上,眼底的媚色漫出来,像一汪醉人的春水,声音又软又勾人:“那晨晨,你要把妈妈怎么样啊?”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红脸颊,看着她微微启合的柔软双唇,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塌。我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就吻了上去。 第二十章 往后两天,我一直缩在新出租屋里,几乎没踏出过房门。 换了地方,之前打零工的那些地方都没再去——那些地方离旧出租屋近,往后要挣钱糊口,还得重新找活计,可我现在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整日在十几平米的小屋里打转,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我没敢去医院看钟晴,也没跟王阳联系。其实我打心底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可一想到去医院可能会撞见她父母,那些刚冒出来的念头就瞬间被掐灭。我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用逃避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却挡不住心里反复翻腾的愧疚。 直到第四天中午,我在外面吃完饭准备回去,刚拐进出租屋楼下那条窄巷,脚步突然顿住。 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藏青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动,领口扣得整齐,只露出一小截浅灰色围巾。头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旁,她没去拂,只是静静站着。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眉峰的弧度、唇线抿起时的模样,在熟悉的光影里格外清晰。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没有急切,也没有怨怼,只有一层淡淡的雾霭,像雨后没散的湿气,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用说话,我也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一看见她,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她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我现在不得不从住了三年的地方搬走,是因为她;我和钟晴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让她躺在医院里,我被王阳指着鼻子骂,连去探望的勇气都没有,也全是因为她!这几天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狼狈,我一股脑全归结到了她身上。 面对她,我一丁点好脸色都不想给,甚至想干脆转身就走,再也不要见到她。可转念一想,我现在走又能走到哪去呢?新的住处刚落脚,工作还没着落,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逃避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我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身影、她的神情也越来越清晰。她还是那样,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心里的火气更甚。 她凭什么?凭什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后,还能这么淡定,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地看着我?仿佛那些伤害、那些纠缠,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路过她身边时,她果然叫住了我。 我脚步一顿,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其实我想听听事到如今,她还想说什么。 我缓缓扭头看过去。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尾微微泛红,原本抿着的唇线轻轻颤抖着,眉头蹙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里蒙着一层湿亮的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藏着说不出的惶惑。 她见我不开口,先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我冷着脸:“用不着你管。”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睫毛快速眨了几下,像是被我的话刺到,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跟妈妈回去吧。” 我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回去?回去干嘛?看你和别的男人的好戏吗?” 她猛地摇头,眼睛红得更厉害了,语气急切又慌乱,带着一丝哽咽:“没有,没有,晨晨,妈妈没有……” “什么没有?”我立马喝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胸口的火气又一次翻涌上来。 “我亲眼看见你和那个人从酒店里出来!亲眼看见你上了他的车!”我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现在跟我说没有?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是你?” 她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嘴唇翕动着,却被我的话堵得一下子失了声,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惶惑更深了,像迷路的孩子。 我还想说什么,她突然抬起手,像是想解释,声音微弱又急切:“晨晨,那个人是……” “别跟我提那个人!”我猛地打断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明知道我就在下面!明知道我跟了你一整天!为什么你还是要走?为什么?”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她瞬间没了声音。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无措。 见她这副模样,我胸口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说不出的悲凉,漫无边际地蔓延开来。 “哈哈……”我苦笑着,声音干涩得厉害,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也对,毕竟丢下我不管这种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话一出,她像是遭了晴天霹雳,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堪堪抵住老槐树的树干才稳住身形。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连怜悯都没有。 “既然你都走了,还来找我干什么?”我盯着她,语气冰冷,“对了,我之前一直没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突然就出现了。这次也是,我刚搬走,你立马就找过来了。”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里带着质问,“究竟是谁告诉你的?你说啊!” 见她这副模样,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再多的质问、再多的愤怒,到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 我转身就想走。 “晨晨,跟妈妈回去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传来,满是哀求,“妈妈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了,真的……” 我冷笑一声,脚步顿住,又转了回去。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看向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不用了。我受不起。” “没有你之前,我过得很好;没有你以后,我也差不到哪里去。” 说完,我再次转身,刚走两步,又猛地想起什么,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没用的事。除非你想让我刚搬过来,又立马搬走。” “大不了,我以后不在苏城了。”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中国这么大,我大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嘴唇颤抖着,只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晨晨,不要……” 我没再看她,也没再说话,扭头就走,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上楼。推开出租屋的门,反手甩上,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胸口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愤怒、悲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平息。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压在出租屋的窗棂上。窗外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车鸣,很快又被死寂吞没,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在空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我躺在沙发上,维持着进门时的姿势,双手还覆在脸上,指尖能摸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脉搏。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心上。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深夜里全都挣脱了束缚。对钟晴的愧疚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喘不过气——我想起她深夜裸足跑出时的背影,想到她晕倒在寒风里的模样,想起王阳愤怒的拳头,还有她父母可能存在的指责,每一个画面都让我辗转难安。我甚至不敢去想,她现在是否还愿意原谅我。 对苏小妍的思念也趁虚而入。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眼睛生疼,先点开了和她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失踪前发来的“姐姐有事先走”。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那行字,仿佛还能触到她说话时温柔的语气,接着又忍不住翻到相册,点开存着她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西湖边的柳树下,笑容明媚,风吹起她的发梢,眼底是藏不住的灵动。我盯着照片,喉咙发紧,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说的“等我真正长大”,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疑问像藤蔓,死死缠住我的心脏,让我窒息。 还有她。巷口她流泪的模样、绝望的哀求,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我以为说出那些决绝的话会痛快,可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十二年的缺席,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恨她的不负责任,恨她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可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期待她能解释,期待她真的能不再离开。这种矛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让我在愤怒和委屈中备受煎熬。 鬼使神差地,我又想翻一翻手机里的图片,想看看有没有她的痕迹。手指点开相册,一页页往下滑,直到翻到最后才察觉,我手机里根本没有存过她的照片。十二年的空白,她突然闯入,又留下一地狼藉,可我连一张能印证她存在过的照片都没有,就像那些被遗忘的岁月,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寂寞和孤独也顺着门缝钻进来,将我包裹。新出租屋还没来得及添置什么,四处都是冷冰冰的陌生感,没有旧住处的烟火气,没有王阳插科打诨的声音,更没有苏小妍温柔的笑意。 我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连一声嘶吼都发不出来。 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扭曲的影子。我想起自己说要离开苏城的话,心里一阵茫然——我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吗?能放下钟晴的伤害,放下对苏小妍的执念,放下对她的复杂情感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黑暗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失望、痛苦、寂寞、悔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无处可逃。 这一夜,格外漫长。我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僵硬,眼里布满血丝,心里的煎熬却丝毫没有减轻。 饿了一整夜,实在顶不住了。我下楼觅食买了两根油条、一杯热豆浆,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刚拐进出租屋所在的窄巷,就看见她从巷子口走进来,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藏青色风衣,只是领口的围巾松了些,头发依旧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粉色保温盒。 她也看见了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快步朝我小跑过来,风衣的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动,脚步有些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后背挺得笔直,攥着豆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紧紧跟着,不快不慢,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我的脚踝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新出租屋在三楼,比以前的六楼矮了不少,可这几十级台阶,我却走得格外沉重。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掏出钥匙开门时,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晨晨。” 我没回头,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她又往前递了递手里的保温盒,语气近乎哀求:“这是妈妈给你煲的汤。” 我终究还是顿住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晨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眉峰依旧是熟悉的柔和弧度,只是因为连日的憔悴,添了几分脆弱的意味。她身形本就单薄,此刻裹在风衣里,更显得清瘦,肩膀微微拢着,却还是努力把保温盒往前伸,姿态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可偏偏是这样的苍白与憔悴,在晨光的勾勒下,竟透出一种凄美的韵味——像被晨霜打过的花,花瓣微蔫,却依旧藏着难掩的柔润,让人看了,心里莫名一揪。 我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她陪在我身边的模样,想起那天晚上在她屋子里,唇齿相触时的温热触感,又瞬间被她坐上那个男人车子的画面刺痛——两种极端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身体里陡然窜起一股燥热,烧得我理智全无。 我没多想,伸手攥住她持着保温盒的手腕,猛地一拽,将她按在了身后斑驳的墙壁上。保温盒“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汤汁顺着缝隙渗出,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俯身盯着她,她那张带着憔悴的凄美面孔近在咫尺,苍白的唇瓣微微张着,呼吸都变得急促。没等她反应过来,我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她明显慌了,身体瞬间绷紧,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可她没有推我,也没有挣扎,只是僵硬地靠着墙壁,任由我的吻带着愤怒、不甘与一丝失控的执念,落在她微凉的唇上。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好熄灭,黑暗将两人裹住,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汤香与她身上的气息。 我吻得越来越用力,带着积压的愤怒与失控的执念,唇齿间的力道几乎要将彼此灼伤。理智早已被燥热吞噬,双手不受控制地在她单薄的风衣上不安游走,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更激起一阵汹涌的情绪。 她猛地用力推开我,力道比我想象中大,我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她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满是慌乱,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痛楚:“晨晨……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我就要,我偏要!”我红着眼眶,愤怒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为什么别的男人可以,我就不行?” 话音未落,我再次上前,想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可就在我靠近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她的手掌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我愣在当场。 脸颊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错愕与难堪。我怔怔地看着她,她也捂着自己的手,身体不住地颤抖,眼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急忙想上前碰我,却又怯怯地收回了手,“晨晨,对不起,妈妈……”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转过身,后背挺得笔直,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没再回头,伸手拧开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板隔绝了她的声音,也隔绝了楼道里那片让我窒息的空气,只留下我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痛感,和心里翻江倒海的混乱。 我不知道在房间里待了多久,也不清楚她走了没有。床头柜上的油条早凉透,豆浆也没了温度,我靠着这两样东西撑了大半天,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不觉,天色又暗了下来。 往后两天,她果然没再出现。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可心底又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偶尔会下意识望向巷口的老槐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陌生行人。 这天我正在出租屋收拾卫生,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王阳打过来的,心里又欣喜又发怵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多废话,只说:“下来。” 我跑到巷子外,远远就看见王阳和李雅坐在路边一棵枫树下。王阳没动,倒是李雅先朝我走了过来,开口就问:“小晴的衣服还留在你这吧?我来给她拿回去。” 我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哦对,在的!我都洗干净叠好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上去拿!” 我急匆匆跑回出租屋,找出钟晴留下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遍叠整齐,装进一个纸盒子里,又快步跑下楼递给李雅。递过去时,我忍不住问:“钟晴……她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出院了。”李雅接过盒子说。听到这话,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才彻底落地。 李雅看了看我,又补充道:“小晴让我告诉你,她没有怪你。” 我一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刚想再问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李雅打断了。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以后她也不想再见你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只觉得一阵默然。 李雅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哎,或许有时候,这世界上真的不能太计较对错吧。” 她说完,提着装着衣服的纸盒子转身就走。王阳从枫树底下站起身,朝我这边看了看,没多说什么,只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跟着李雅一起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秋风扫过枫叶,落下几片暗红的碎影,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刚回到出租屋,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心里嘀咕,王阳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刚才不能说,难道是因为李雅在场,还有特地要告诉我的事? 掏出手机一看,我彻底呆愣住了。 无尽的欣喜瞬间涌遍全身,指尖都有些发颤…… 是苏小妍! 我立马按下接通键,几乎是脱口而出:“姐姐!” 听筒里传来她熟悉又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弟弟,想姐姐没有啊?” “想!每天都想!”我连忙应声,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 “啊,弟弟这么乖呀。”苏小妍的声音软乎乎的,“那姐姐可要给弟弟一个奖励喽,弟弟想不想要?” “要!要!”我连忙点头,哪怕她看不见。 苏小妍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像春日里的风,温柔又清爽:“好啊,那你现在来接姐姐吧。” 我一愣,更大的喜悦撞进心里,几乎要跳起来:“姐姐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满满的心疼:“姐姐再不回来,你这个小家伙,估计早就把日子过成了一锅粥,连基本的温饱都顾不上啦。” “姐姐,你在哪?我现在就过来!”我抓着手机,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忙追问道。 “刚下飞机,估计一会就到苏大了。”苏小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柔得像温水漫过心房,“你去苏大旁边的广场等姐姐吧。” “好!好!我马上到!”我连声应着,挂了电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冲了起来。 积压了这么久的低落和茫然,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剩下翻涌的激动和急切。我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胡乱擦了擦头发,翻出衣柜里最整洁的衣服匆匆换上,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怕自己显得太过潦草,反复扯了扯衣角,才抓起钥匙夺门而出。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我的脚步声震得一路亮到楼下,我几乎是狂奔着冲向地铁站,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深秋的凛冽寒意,却丝毫吹不散我心里的燥热——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第一次在西餐厅见她时,她穿着素雅的裙子,抬头对我笑时眼里的光;第一次蹭她课时,她站在讲台前低头翻讲义,侧脸柔和的弧度;晚上在西湖边散步时,她被晚风拂起的发梢,和说话时带着湖光月色的温柔语气;还有在苏大外面第一次接吻时,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 从前的种种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呼啸而过,一遍遍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地铁呼啸着前行,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却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一遍遍看着时间,心里默念着“快点,再快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十分钟后,我冲出地铁站,一眼就看到了苏大旁边的广场。午后的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寒意,广场上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远处的西湖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虽已褪去葱茏,枝条垂落依旧带着几分温柔。我站在广场入口,目光紧紧盯着苏大的方向,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既期待着她的出现,又忍不住有些紧张,一遍遍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生怕她看到不整齐的自己。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她。 她依旧那么耀眼,那么独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捕捉到。深秋的风带着凛冽寒意,她却穿得利落清爽——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笔直的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运动鞋,上身是一件简约的长袖T恤,头上戴着一顶蓝色鸭舌帽,帽檐微微压着,遮住了些许眉眼。她的头发好像比以前更长了些,乌黑地披散在身后,发梢直直垂到脊背处,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明明天气已经冷得让人裹紧衣服,她却依旧穿着这样修身轻便的穿搭,反倒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透着一股不受寒意侵扰的鲜活。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心里的激动瞬间炸开,几乎是本能地朝她冲了过去,满心都想给她一个狠狠的、不分开的拥抱。可就在跑近她的那一刻,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因为我清楚地看见,她身边并不是一个人。 旁边站着个男人,和她并肩而立,两人正低声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心里翻涌的激动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错愕。 这时,苏小妍也看见了我,眼睛一亮,笑着朝我这边走过来。那个男人也跟着她一起,一步步靠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僵在原地,傻傻地望着他们。 苏小妍走到我近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语气依旧温柔:“弟弟,还挺快的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妍,这是?”旁边的男人看向我,开口问道。 仅仅是听到他那么亲昵地叫出“小妍”两个字,一股无名火就猛地从我心底冒了上来,烧得我手指都有些发麻。 不等我反应,苏小妍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搂住了我的肩膀,整个人贴在我的身后,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她抬眼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带着几分骄傲:“这是我亲弟弟,怎么样,帅吧?” 我更尴尬了,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那个男人。他倒是礼貌,冲我温和地笑了笑,又转头问苏小妍:“以前没听你讲过呀。” “嗨,我这个弟弟一直在国内,我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他的,”苏小妍笑着解释,语气自然又坦荡,“所以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啦。” 男人了然地点点头,又笑了笑:“那行,咱们一起吧。待会去‘云顶轩’吃饭,我订好位置了。” “云顶轩”——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光听这三个字,就知道是家挺高档的餐厅。 我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吃饭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别的事。”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苏小妍却一脸狡黠地盯着我,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 我顿时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连忙别过脸去,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就是来看一下你,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我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在逃离什么。胸腔里的无名火还没散去,又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只觉得再待一秒都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我心慌意乱的场景。 跑回出租屋,我呆呆地靠在沙发上,心里一片空白,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突然,“噔噔噔”的敲门声响起。 我一惊——难道是王阳?可他刚来过,又来做什么?难道是她?我本想不理会,可敲门声又“咚咚咚”地响了几下,带着几分执着。我只好摆出一副臭脸,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我当场愣住了——是苏小妍。 她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抹轻笑,眼神里漾着藏不住的笑意看着我:“弟弟,怎么不等姐姐,一个人就跑了?” 我张了张嘴,连着说了两个“我”字,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小妍轻轻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了起来:“哟,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我心里的别扭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一把拍掉她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声音闷闷的:“不要你管!”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扭着头,故意不看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听见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接着是她靠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心里的气还没消,可心跳却不争气地慢慢加速,手心也悄悄冒出了薄汗。 她直接走到我身边坐下,下一秒,就一把抱住了我。熟悉的温热气息裹住了我,她的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弟弟吃醋了?” “没有!”我连忙解释,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在我颈窝里偷笑了一声,气息拂得我皮肤发麻:“还说没有?你骗得了姐姐吗?” “你别瞎想!我是真的有事!”我急着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小妍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带着微微的痒意。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有什么事啊?你不是最想姐姐了吗?” 我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憋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有事才回来的,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出去……” 苏小妍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那姐姐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抱着我的手就准备松开。 我一下急了,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你不准走,你哪也不许去!” 她的脸贴着我的脸颊,轻轻笑了起来,气息温热地拂在我耳边:“弟弟舍不得姐姐吗?” 我红着脸,嘴硬道:“谁、谁舍不得你啊!我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吻了上来。 触到她柔软嘴唇的瞬间,我心里所有的别扭、防备和倔强,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像潮水般汹涌勃发。我牢牢地抱紧她,回应着她的吻,唇齿相依间,是久别重逢的滚烫与贪恋,不愿有片刻分离。 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的每一寸芬芳。她没有丝毫反抗,反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细瘦的手臂主动环上我的颈项,将我的头按得更紧,身体柔软地贴合上来,像一团温暖的火,瞬间驱散了我心头所有的寒意。这个吻在她的回应下逐渐变得缠绵而深入,我能感受到姐姐的舌尖笨拙却热情地与我纠缠,每一次的触碰都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我的手带着一股近乎失控的冲动,开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安地游走。指尖先是试探性地向上抚摸,沿着她腰侧光滑的曲线一路向上,穿过她柔软的衣料,最终带着颤抖的力道,隔着单薄的T恤,准确无误地停在了她的胸前。隔着布料,我掌心下那对圆润的柔软仿佛在微微跳动。我小心翼翼地,又带着几分宣泄般地,指腹和掌心开始揉搓、挤压,姐姐发出一声细微的低吟,却没有推开我,反而把我的头抱得更紧,整个身体都像是要融化进他的怀里,用无声的动作回应着我的放肆。 漫长而深入的亲吻终于在一阵轻微的喘息声中结束。姐姐的脸颊泛着诱人的潮红,水雾般的双眸带着一丝迷蒙,与我灼热的视线相对。她的唇瓣因为过度的亲吻而微微红肿,却更显得娇艳欲滴。她轻喘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脸上却是轻轻撩拨的笑意。 “还还生气吗?” 我没有说话,故意沉着脸扭过头,不去看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以及那份难以启齿的占有欲。她见状,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我的耳畔,带着一丝狡黠的诱惑。 “这都不行啊,那这样呢?” 她的话音未落,我只觉得腰间一热,一股柔软而微凉的触感沿着我的裤缝轻轻滑下。接着,姐姐的手掌精准地覆盖在我的裤裆上。 那只手掌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她先是隔着裤子,轻柔而缓慢地揉捏了一下,那饱满的形状在她的掌握下发生微小的变形,瞬间激得我浑身一阵紧绷。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姐姐的指尖便灵活地找到了裤子的开口,轻松地解开了皮带扣,拉下了拉链。湿热的指尖穿透薄薄的内裤面料,没有丝毫迟疑地探入,直接而坚定地包裹住了我已经充血硬挺的肉棒。 “嘶……姐……姐姐……你…~”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沿着脊柱窜上头顶,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我试图开口说话,声音却嘶哑而破碎,完全不成调。那只柔嫩的小手隔着内裤面料,仅仅是轻轻地上下撸动了两下,便让我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姐姐抬起头,那双湿润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挑逗和撩拨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舒服吗?” 我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我的身体像是彻底被她掌控,下半身因为她的轻抚而不断向上挺动,试图更深地贴合她的手掌。 她看着我这副失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只手依然温柔而缓慢地在我的欲望上轻抚着,指尖轻柔地打圈,仿佛在描绘着它的形状。 然后,她凑到我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像是蛊惑人心般轻柔地说:“还有更舒服的。”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腔,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这句话的含义,眼前人影一晃。姐姐已经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就像晨露中的花朵悄然绽放。她先是跪坐在地,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微仰,然后伸出双手,不急不慢地,极其温柔地,将我的裤子和内裤一同褪下,露出此刻已经彻底贲张、胀得发疼的肉棒。 在昏暗的光线中,那根炙热的欲望在空气中暴露无遗。她的目光在我的欲望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在的柱体上抚摸了一下,那微凉的指尖与我灼热的皮肤相触,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接着,她的手掌包裹住根部,手指轻柔地上下撸动了两下,那饱满的头部在她掌心来回滑动,每一次都精准地摩擦过我最敏感的部位。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略显颤抖的温柔:“姐姐还是第一次……便宜你了,就当是给弟弟的补偿。” 她的话语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我几乎无法思考,所有的感官都被她手中的动作所牵引。 姐姐的头颅微微低下,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两侧,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我只能看到她白皙的额头和紧抿的唇。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凑近我的肉棒,微凉的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饱满的龟头,像是在嗅闻某种新奇的花朵。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麻痒而又灼热的感觉从接触点炸开,沿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 接着,她微微张开湿润的唇,带着一丝犹豫,柔软的唇瓣像羽毛般轻轻地、试探性地含住了我的龟头。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热与湿润,包裹住我的敏感。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没有老练的技巧,仅仅是唇瓣的轻柔摩挲,却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那个地方。 我的腰部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又像是在渴求更深一步的刺激。 她似乎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短暂地停顿了一瞬。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舌尖,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小心翼翼地从龟头顶端的狭缝处轻轻舔舐而过。那股湿润的触感,混合着她口腔的温度,让我头皮发麻,一种极致的酥麻感从前端直冲脑门。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双腿开始微微发软,膝盖几乎要打弯。 “嗯……哈……”我无法控制地发出破碎的呻吟,指尖因为紧张和过度刺激而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发顶在我眼前晃动,偶尔能瞥见她微红的耳垂。她的动作依然很慢,很轻,似乎是在摸索着,又像是在品尝着。她的舌尖开始在龟头的边缘打圈,轻柔地描绘着它的形状,然后又偶尔深入,舔舐着顶端的狭缝。 她似乎掌握到了一点窍门,嘴唇开始微微张开,将我的龟头更深地含住。那温热而柔软的口腔包裹着我,带着轻微的吸吮感。她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是在努力吞咽。我能感觉到她洁白的牙齿,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到我的敏感部位,只是用柔软的唇肉和湿滑的舌头进行着纯粹的探索。她笨拙地上下移动着头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的摩擦都精准地击中我的神经。 一股强烈的快感像潮水般从下腹涌起,冲击着我的理智。我扶着沙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发丝偶尔会扫过我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阵微痒。 我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压制住即将爆发的冲动,但她的每一次轻舔、每一次含吮,都像是在火上浇油。我感觉到我的肉棒在她口中又胀大了一圈,脉搏在龟头处激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束缚。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又带着一丝害羞和求助。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询问我:“这样对吗?” “姐……姐姐……不……” 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那股直冲脑门的酥麻感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苏小妍闻言,头微微一歪,那双湿润的眸子显得有些无辜,却又透着一丝狡黠。 “嗯?弟弟,不要吗?” 与此同时,她握着我的肉棒的手并没有停下,指腹继续轻柔地撸动着,甚至有一根纤细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地按压住了我的龟头顶端。那轻微的压力,让我全身的神经再次紧绷,一股更加强烈的快感像电流般瞬间扩散开来。 “不要……停……下来……” 我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身体因为极致的刺激而猛地颤栗了一下。我的双手紧紧抓住身后的沙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见我这个样子,苏小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中充满了得逞的狡黠。 她没有再犹豫,柔嫩的唇瓣再次张开,毫不含糊地含住了我的肉棒。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大胆了一些,将我大部分的肉棒都纳入了她的口中。那温热湿滑的口腔包裹着我,舌尖不再是单纯的舔舐,而是开始主动地在我的柱体上翻卷,上下套弄。她笨拙地运用着口腔的力量,舌头和脸颊的肌肉协调地挤压着,发出细微而诱人的“啧啧”水声。她的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轻微的吞咽都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快感。 我全身的感官都被她口中的动作所主宰,我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都被那种汹涌而来的欲望和快感所淹没。我的腰部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挺动,试图更深地进入她的口中,去感受那极致的柔软和温热。她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大腿内侧,每一次的触碰都像火星点燃干柴,让我的欲望燃烧得更加旺盛。我感觉到一股热流在体内剧烈地翻腾,像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 最终,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来不及说出任何话语,我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液体便从我的肉棒顶端喷涌而出,尽数射入了她温热的口腔中。 那股强烈的释放感,伴随着身体的彻底脱力,让我眼前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苏小妍感受着口中涌入的滚烫液体,她先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吐出了我的肉棒。她用手背轻轻抹了一下唇角,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混合着无奈、羞嗔和些许埋怨的复杂情绪,看了我一眼。接着,她从旁边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 “不说一声就射出来,以后再也不给你做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掩饰不住一丝俏皮。 我本来已经全身脱力,瘫软得像一摊烂泥。但听到她这句话,心里猛地一激灵。那股强烈的刺激和满足感还没完全散去,我怎么能让她“以后再也不给我做了”?我立马强打起精神,努力支撑着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姐姐……我……我不这样了……你……” 她看着我这副慌乱而又讨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如春风拂过,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她重新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身体微微侧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满笑意地看着我,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想要啊?”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苏小妍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她独有的微凉。她眼神温柔,语重心长地说:“那以后你得乖乖的,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我乖乖地、用力地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然后俯身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口。那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独有的清香,让我心头一荡。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吻她,身体前倾,唇瓣刚要触及她的,却被她伸出的一只手轻轻推开了。 “姐姐要去漱口啦。”她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留给我一个婀娜的背影,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9) 作者:秋事已过 2025年12月8日发表于pixiv 第十九章 出租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的水花在夜色里拉出细碎的银线,像极了刚才在酒店门口,那辆黑色奔驰绝尘而去时,留在我眼底的残影。 我瘫在后座,背脊抵着冰凉的皮革,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沉。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慢慢揉碎,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疼,混着挥之不去的失望与恐慌。车窗外的苏城夜景飞速倒退,老城区的灯笼还在昏黄地晃,护城河边的风似乎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带着雨后天晴的湿冷,浇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盯着车顶斑驳的污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被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护着,弯腰坐进奔驰的样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一股偏执的愤怒猛地窜了上来,混杂着被欺骗的屈辱。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她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最顶端,两条消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一条是她发的“别跟着妈妈了”,另一条是我刚才在酒店楼下,带着满腔焦灼与不甘发出去的“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马上下来”。 这两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发涩。我盯着屏幕,胸腔里的怒火与失望翻涌着,几乎要将我吞噬。没有丝毫犹豫,我抬手就点了删除联系人,紧接着又拉黑了她的账号,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斩断那份让我痛苦不堪的羁绊。 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暗下决心:回去就搬家,立刻搬。把出租屋里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都清理干净,换个住处,再也不见她了。再也不给她找到我的机会,再也不让自己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羁绊里,受尽煎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整个思绪。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干脆离开苏城?虽然她好像才来这个城市不久,可我却总觉得,苏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缕晚风,都沾染上了她的气息,提醒着我那段刚破冰不久就陷入僵局的依恋,提醒着我此刻的狼狈。 我想到了王阳和钟晴,他们还在苏城,还在苏大里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我只是摇了摇头,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都无所谓了。 可下一秒,苏小妍的名字就闯进了脑海。 我答应过她的,要等她回来。 那个“等我真正长大,就回来”的约定,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满心的混沌与绝望。离开苏城的念头瞬间被搁置,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算了,先待在苏城吧,等苏小妍回来再说。 只是心里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着。万一……万一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呢?万一那个男人和她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呢?万一…… 悬念留在心头,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出租车就缓缓停在了出租屋楼下。司机的提醒声把我拉回现实,我付了钱,推开车门,晚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抬头往巷子深处望去,目光落在六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上。平常我晚上回来,那扇窗总会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个微弱的指引。可今天,那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和周遭的夜色融成一片。 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也对,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踩着满地的积水往楼道里走,搬家的念头像生了根,容不得半点犹豫——必须现在搬,连夜搬,绝不能拖到明天。我怕,我怕明天她突然回来,怕面对她时,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会软下去,怕那些刚下定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推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我喘不过气。现在这个点,搬家公司肯定是找不到了,房间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攒下的旧电器、旧家具,还有那些舍不得丢的零碎物件,此刻都成了累赘。 无所谓了。 我咬了咬牙,翻出最大的背包和一个手提箱,只往里面塞重要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身份证、攒下的工钱。那些旧家具、旧电器,就让它们留在这儿吧,我不需要了,也不想再带着任何可能勾起回忆的东西。 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手提箱的拉杆被我攥得发白。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不算温暖,却陪我在苏城风里来雨里去,不管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回到这儿,总能找到一丝安稳。 房东之前涨租时,我苦苦支撑,宁愿多打几份零工也没想过搬家。可谁能想到,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竟然是这样一场荒唐的羁绊。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呵,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夜的凉意。我不再回头,攥紧手提箱的拉杆,一步步踩着积水往巷子口走。身后的出租屋渐渐被夜色吞没,就像那些被我强行斩断的过往,无论曾经多深刻,此刻都只能留在原地了。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我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网吧,付了通宵的费用,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背包和手提箱放在脚边,算是勉强对付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行囊穿梭在苏城的街巷里,四处打听租房的消息。可临时起意找住处,哪有那么容易。忙活了一整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不是环境差得离谱,就是价格高到超出我的预算,还有些地方的位置和条件,连之前那个出租屋都比不上。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可也不是没有一点底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忍不住想起之前的出租屋——要是房东当初没涨租,那地方其实也挺好的,起码安稳,起码能让我在苏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惜了,可惜了。”我低声念叨着,心里的惋惜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恨取代。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打乱我平静的生活?为什么给了我久违的温暖和希望,又要亲手把它打碎,让我陷入更深的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翻涌着,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 无奈之下,我掏出手机给王阳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他那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晨哥!怎么有心思找兄弟啊?是不是想我了,想聚聚?可惜喽,兄弟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一时半会儿还真抽不出空。要不你跟李雅说说,让她给我放两天假呗?” 我心里一阵无语,每次跟王阳说话,他都这副德行,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这样。我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直奔主题:“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学生在外面租房的?” 王阳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吃惊:“咋了?你那屋子还没租出去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那地方基本上没人愿意去。之前倒是有一个,可你自己不愿意啊。” “啊?”王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为啥呀?你都在那儿住三年了,怎么突然说搬就搬?而且你妈不是跟你住一块儿吗,你干啥要搬啊?” “你别管那么多行不行,”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想跟他解释太多,“总之我现在急着找新住处,要是今晚还没着落,兄弟我可就得流落街头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严重?”王阳的语气瞬间正经了些,“行行行,我帮你问问!不过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啊。” “行,你在学校里帮我问着,我自己也在外面找,总比我一个人瞎忙活强。”我赶紧应下来。 就在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这事你别跟钟晴说,别让她知道。” “知道知道,晨哥放心!”王阳答应得格外爽快。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经悄悄降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得去网吧对付一夜了。 忙活了两天,王阳还真给我找到了住处——是他们学校一个学长租的房子,学长要毕业了,房子正好空了出来。 这新地方价格挺公道,一个月只要七百块,环境却意外地比我之前住的好得多,干净又整洁。就是位置偏了不少,之前的出租屋就在苏大后面,地理位置多优越,现在这地方都到苏城四环开外了,以后再想去西湖,得专门坐地铁才行。 搬家这天,王阳如约来帮忙。让我没想到的是,除了他,钟晴居然也跟着来了。 看到钟晴的那一刻,我赶紧拽住王阳,压低声音问:“不是让你别告诉她吗?她怎么来了?” 王阳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是没告诉她呀!这两天为你找房子忙前忙后,李雅问我在干啥,我就跟她说了呗。我只告诉了李雅,可没直接告诉钟晴啊!” 我顿时就无语了。这个损友,真是损得恰到好处,可我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认栽。 钟晴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个装着洗漱用品和垃圾袋的袋子,看着我和王阳拉扯,只是淡淡开口:“李雅跟我说你搬新家,我今天没课,就过来搭把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坦然,没有丝毫扭捏,仿佛之前的种种都只是过往云烟。可我偏偏能从她那份通透里,读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心里莫名一暖的同时也有些愧疚,挠了挠头,不自然地说:“谢谢你啊,其实真不用麻烦你跑这一趟。” “不麻烦,”钟晴摇摇头,径直走进屋子打量了一圈,转头对我和王阳说,“这里的家具挺齐全,就是缺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走吧,我们先去超市逛逛,争取今晚就能住得舒服点。” 她的语气坦荡又自然,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给我留任何尴尬的余地。 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还好学长走之前留了床、沙发、茶几、饮水机这些大件,不用额外添置,只买了些洗漱用品、床单被罩、厨房调料之类的小东西。 王阳一路上插科打诨,钟晴偶尔搭几句话,气氛倒也不尴尬。两人陪着我忙前忙后,帮着搬东西、归置物品,连墙角的灰尘都细心地擦干净了。当天晚上,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屋子里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折腾这么久,肯定饿坏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王阳和钟晴说,“走,请你们吃火锅。” 王阳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弹起来:“妥了!还是晨哥懂我,吃火锅就得配啤酒,今晚不醉不归!” 钟晴也笑着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在附近找了家新开的火锅店,刚一进门,麻辣鲜香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和王阳熟练地点了锅底和一堆菜,又各自叫了一打啤酒。 服务员过来下单时,我转头问钟晴:“你想喝点什么饮料?果汁还是豆奶?” 没想到钟晴抬了抬头,语气平静又自然:“不用,我也喝啤酒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她。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坦然,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我没多说什么,朝服务员摆了摆手:“再加一瓶啤酒。” 火锅端上来,热气蒸腾,把三个人的脸颊都熏得微微发红。我和王阳碰了碰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口,聊起了高中时的趣事,还有他和李雅的日常,气氛热热闹闹的。 钟晴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喝一口酒。但每当我和王阳碰杯时,她也会拿起瓶子,轻轻跟我们碰一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啤酒一瓶接一瓶地续,我和王阳碰杯的频率越来越高,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王阳喝到后面,脑袋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已经有点不省人事了。 我也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无意间瞥向钟晴那边,我愣了愣——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着三个空啤酒瓶了。 看到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王阳,我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今晚是回不去了,就在我那凑合一晚吧。” 我转头看向钟晴,她脸上还带着刚喝了酒的红晕,却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不用惦记我。” “那我帮你打车吧。”我点点头,扶着醉醺醺的王阳起身。 三人走到路边等车,晚风一吹,酒意也醒了几分。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我伸手拦下,刚打开车门,原本被我扶着、看着人事不醒的王阳,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手脚麻利地一股脑钻进了车里。 还没等我和钟晴反应过来,他“砰”地一声拉上车门,又立刻摇下车窗,贱兮兮地看着我挥了挥手:“拜拜啦晨哥!感谢招待,不用多送啦!”说完就急着催促司机:“师傅,快走快走!” 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路边就只剩我和钟晴两个人。 王阳这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不清楚? 我转头看了看钟晴,夜色里能看到她轮廓柔和的侧脸。晚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有些发冷。我也是嘴贱,不知道怎么就蹦出一句:“啧啧,这么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车。”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纯属多余! 钟晴看了我一眼,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坦然:“没事,我再等等就好。”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陪着她站在路边。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等了十几分钟,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却硬是没再等到一辆空出租车。 我掏出手机,想干脆叫个滴滴送钟晴回去。可我以前出门不是坐公交就是骑自行车,从来没用过滴滴,这会儿临时想叫,还得重新注册、验证,步骤一大堆。 脑袋本来就晕乎乎的,手指也不听使唤,捣鼓了好几下都没搞定,界面跳来跳去,越弄越烦躁,气的我差点当场把手机扔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头想问问钟晴能不能自己叫个滴滴,钱我转给她。可刚扭头,就看见她站在路边,晚上的冷风刮得她直发抖,两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取暖,脸颊也被吹得有些发白。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不自觉地疼了一下,刚才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不忍。 我没多想,抬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上前一步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我的体温,能稍稍抵御夜里的寒风。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低眸,声音轻轻的:“谢谢。”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目光:“要不……先去我那住一晚吧?” 她听了这话,一时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紧绷着。 我怕她为难,又赶紧补充:“就住一晚,没事的。明天早上回学校也还来得及,总比在这儿冻着强。”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动作轻轻的。 我松了口气,率先转身往新租的房子走去,她跟在我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夜色很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轻轻回响,外套的衣角偶尔会随着晚风轻轻扫过她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 回到出租屋,我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对钟晴说:“你去房间里睡吧,我自己拿条毯子在沙发对付一晚就行。”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子,铺在沙发上躺下,酒意还没完全散,加上这几天的奔波,很快就昏昏欲睡。可这新地方虽说干净整洁,却和之前的出租屋一样没有空调——十一月末尾的苏城,冷空气来得又急又猛,夜里是真的冷。 毯子太薄,根本抵挡不住寒气,我躺在沙发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无奈地蜷缩成一团,心里默念着:“就一晚,忍忍就过去了,就一晚。”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卧室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钟晴穿着一身秋衣秋裤,站在卧室门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晕。 我们对视着,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进来睡吧。”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暖意。 我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回绝:“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可她没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我,不说话,眼神坦然又坚定,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我心里叹了口气,想着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而且我是真的冻得受不了了。于是裹紧毯子,往卧室里走去。 一推开门、关上门,就感觉比外面暖和了不少,起码挡住了穿堂风。钟晴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轻声说:“你睡这边,我睡这边。” “行行行,赶紧睡吧。”我连忙点头,也顾不上客气,一弯腰就溜进了被窝,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瞬间被暖意包裹,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一声。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的灯就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夜色。我听见她轻轻上床的声音,接着是钻进被窝的窸窣声。 我一直背对着她,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去想——我太累了,又冻了半天,只想快点熬过这个晚上,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间,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就要睡着的时候,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钟晴贴了上来。 她的双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腰,脸颊似乎也贴在了我的后背上,紧接着,一句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晨,我好冷。” 我的大脑瞬间陷入短暂的空白,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面对这样的亲近,怎么可能真的坐怀不乱?何况钟晴本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萌妹,身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可刚冒出这念头,另一个声音就立刻在脑海里炸开:不行,绝对不行! 我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钟晴,我们……” “我们”两个字刚出口,后面的话就被她打断了。 “陈晨,真的不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话音落下,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了我的后背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还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拂在我的后颈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咬紧牙关,心里的防线在理智和本能之间剧烈拉扯,几乎要撑不住了。 就在我还在理智与欲望间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暧昧又灼热的氛围吞噬时,她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我的耳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绝望的恳求:“陈晨,我好累……就这一次,爱我一次,好吗?” 同时她抱着我的手还往我裤子里伸进去,一把就握住了我已经跃跃待试坚硬肉棒!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她。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能看到她睁得圆圆的双眼,里面似乎泛着水光,亮得惊人。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她果然哭了。 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愧疚,还有压抑不住的悸动。我慢慢凑近她,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像火星撞上了干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像是得到了许可,瞬间收紧双臂,死死地搂紧了我的腰,整个人扑进我的怀里,主动抬起头,吻了过来。 和钟晴的唇舌交织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见她时的羞涩,两人暧昧升温时的心动,还有那次想和她确定关系的西餐厅,也是在那天,我遇见了苏小妍。 钟晴的吻越来越深,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她的手在我身上胡乱摸索,指尖穿过衣料,触到我肌肤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我知道她想要什么,身体也本能地有了回应,手不自觉地向她的身体探去。 可刚触到她温热的肌肤,苏小妍的身形样貌就猛地闯进脑海——想起她笑着让我叫“姐姐”的模样,想起微信里那些撩拨人心的话语,想起西湖边的晚风、老书店的静谧,还有北京香山那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我深深闭上眼,收紧手臂抱住钟晴,心里闪过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既然已经越界,不如干脆错下去。 就在这念头快要落地的瞬间,她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那双带着愧疚与温柔的眼睛,那个深夜在出租屋门口喊我“晨晨”的身影,还有酒店外绝尘而去的黑色奔驰……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我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一把推开钟晴,两人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带着未散的暧昧与突然的僵硬。 钟晴显然有些错愕,手还搭在我的肩上,指尖微微发僵。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 我不敢再去看黑暗里她的眼睛,怕对上那满是期待与委屈的目光,只是沉着脸,声音干涩:“我们不能这样。” 被窝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她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为什么……难道一次也不行吗?” 我抿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是因为还有和苏小妍的约定,也或许跨不过那些突如其来的牵绊,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我感觉到身边的被子被猛地掀开,她突然起身,没开灯,就朝着门外跑去。 “钟晴!”我连忙起身开灯,只见她连外套都没穿,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秋裤,脚步慌乱地往门口冲。我想叫住她,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拉开出租屋的大门,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跑。 这么大的晚上,天这么冷,她还穿着这么少,我怎么能放心?我赶紧抓起外套追了出去。追到楼梯口时,她猛然回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别过来!” 我停下脚步,喉咙发紧,只能笨拙地劝:“先回去好吗?明天早上再走,外面太冷了。” 她笑得有些凄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回去?回去好啊……那你不准再拒绝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见我不说话,又冷冷地笑了一声,带着绝望:“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别过来。” 说完,她不再回头,光着脚踩着冰冷的楼梯台阶,一步步往楼下跑去,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这一晚我一夜没睡。 我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站了很久,直到冷风顺着楼梯间的缝隙灌进来,冻得我浑身发麻,才缓缓走回出租屋。大门还敞着,屋里的灯亮得刺眼,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残留着两人体温消散后的凉意,还有钟晴没带走的外套,静静搭在床沿。 我关上门,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在沙发上,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强烈的抽烟冲动。可自从答应苏小妍要戒烟,我就再也没买过烟——除了她刚离开的那段日子,我实在熬不住,又捡回了这个习惯,可自从她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便又硬生生戒掉了。现在浑身难受,想抽一口缓解一下,翻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却连一根烟的影子都找不到。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钟晴环住我腰时的温热,耳边带着哭腔的恳求,黑暗中泛着水光的眼睛,还有最后光着脚跑下楼时,那单薄又决绝的背影。 我攥紧拳头,胸口闷得发慌。我知道自己伤了她,伤得很深。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明明知道我心里装着苏小妍,却还是忍不住靠近,鼓起勇气赌了一次,可我还是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推开她的那一刻,我不是没有愧疚。她的吻那么用力,带着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喜欢,我几乎要在那炽热里沉沦。可苏小妍的样子、和她的约定,还有那个深夜突然闯入我生活的“她”的脸,像两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困住了我。我不能对不起苏小妍的等待,也跨不过那些混乱的牵绊,更无法抱着一份愧疚和钟晴在一起——那对她太不公平。 可我到底该怎么做?我一遍遍问自己。拒绝了她,看着她大半夜光着脚跑出去,我心里何尝不是针扎一样疼?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太苍白。挽留?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反复摩挲着手机外壳,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满是焦虑和自责。钟晴昨晚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安全回学校?她会不会还在生气?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我坐立难安。我知道,经过昨晚的事,我和钟晴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坦然的朋友关系了。可我不后悔推开她,只是心疼她的执着,也痛恨自己的懦弱——既给不了她承诺,又没能好好保护她的自尊心。 天边的光线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心里的阴霾,却怎么也散不去。我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她能平安无事,也希望时间能慢慢抚平她的伤口。 中午的时候,王阳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现在赶紧来一趟医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到了钟晴——肯定是她出事了。我没敢多问,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赶到病房门口,我一眼就看见李雅坐在病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王阳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安慰。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钟晴。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还在昏迷中,呼吸也有些微弱。我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尖锐的疼顺着胸口蔓延开来。 恍惚间,我想起了那次我和她闹别扭,一时冲动跑到西湖边待了一整晚,冻得发起高烧,被环卫工人发现后叫了120送进医院,也在病床上躺了一天。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钟晴坐在我的床边,眼睛红肿地哭,李雅在她身后轻声安慰。 如今这画面,和当初何其相似,只是我们的位置,彻底调换了。 我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心里又酸又痛。当初是她陪着生病的我,心疼地为我掉眼泪;现在却是她躺在病床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 一股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怎么就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李雅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握着钟晴的手。 王阳安慰了她两句,便朝我这边走来,沉声道:“我们出去一下。”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医院的楼梯间——这里偏僻,一般没人。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我。我连忙摆手拒绝,指尖还带着昨晚的慌乱。 他哼哼笑了两声,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点燃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突然一拳朝我脸上打来,力道又沉又狠,我没防备,直接被打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阵钝痛。 “你他妈有病是吧?”他朝着我吼,声音里满是怒火,“老子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也就算了,你还搞的都是些什么?!” 我坐在地板上,嘴角火辣辣地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确实活该。 他的气显然没消,伸手拽住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嘶吼道:“要不是李雅多留了个心眼,见钟晴这么久没去上课,觉得不对劲,她现在说不定已经……”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眼底翻涌着后怕。我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脏狂跳不止。 王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钟晴晕倒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李雅报警,到处找人,现在可能……哈哈。” 说到最后,他竟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和后怕,听得我心里一阵发寒。 我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我该怎么办?” 王阳冷笑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怒火:“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哈哈,那得看钟晴最后有没有事!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她爸妈收到消息,已经从外地赶过来了。你要是还想看她,现在就赶紧进去,否则等她爸妈来了,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弄的……哼哼!” 最后那两声冷笑,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要是钟晴的爸妈知道了前因后果,绝不会轻易放过我。可现在,我除了进去看看她,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好一会,我和王阳才重新回到病房门前。我攥着衣角,迟迟不敢推门,王阳见状,直接把门推开,伸手推了我两把,我踉跄着走了进去。 走到钟晴的病床前,李雅立刻抬眼看向我,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质问:“你还来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王阳走过来,在李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好话,又安慰了她两句,李雅这才没再说话,点了点头,跟着王阳一起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昏迷的钟晴。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心里百感交集,愧疚、心疼、焦虑缠在一起。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紧紧攥着,只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的疲惫和一夜未眠的困倦涌了上来,我趴在病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静悄悄的,王阳和李雅都不见了。我猛地抬头看向病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钟晴醒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心里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心里有些急了,刚想接着追问,突然想起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太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放轻声音,温柔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什么?”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珠在轻轻转动,似乎在打量我,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剥开一个橘子,掰下一瓣递到她嘴边。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我的手,没有要吃的意思。 但我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些高兴——这说明她是真的清醒了,能有自己的反应了。 我就这样守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直到半夜。连日的疲惫让我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想喝水。” 我瞬间清醒过来,立马手忙脚乱地去接了一杯温水,吹到温热后,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将杯子凑到她嘴边。她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就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 我又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她还是摇了摇头,靠在病床床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没多久,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回去吧。” “不行,”我立刻拒绝,“我得看着你。” 她没再说话,只是又转了回去,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我心里揪得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静静地坐在旁边。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有些不耐烦,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疏离:“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她又补充道:“把我手机拿来,我给小雅打个电话。” 我只好从床头柜拿起她的手机递给她。她拨通电话,简单跟李雅说了几句自己的情况,就挂了电话,然后又恢复了沉默,再也没看我一眼。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却连留下来的理由,都变得有些牵强。 半个小时后,李雅果然来了。她一进病房,就直奔钟晴的床边,两人只是眼神交汇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李雅就扶着钟晴慢慢下床。 我连忙起身问:“你们去哪?” 李雅回头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讥讽:“上厕所。你要不要跟着啊?” 我一时哑然,愣在原地,脸颊发烫,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等她们回来,李雅有些不耐烦地朝我挥挥手:“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事了,走吧走吧。” 我看向钟晴,她依旧低着头,不看我,也不说话。我知道自己确实没理由再留下来,只好低声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钟晴还是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雅见我没动,正要继续催,钟晴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小雅。” 李雅的话头瞬间顿住,估计后面本是些难听的话,被这一声打断了。她看了看钟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病床边,依旧没给我一个眼神。 我轻轻叹了口气,自知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转身慢慢走出了病房。关门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钟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我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二天,我拎着果篮,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钟晴。可刚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钟晴的床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面色严肃,女人眼眶微红,正握着钟晴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这肯定是她的爸爸妈妈。 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手心里全是湿的。要是让他们知道,钟晴住院全是因为我,说不定真能把我活撕了。我慌忙擦了擦汗,刚好看见一位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连忙拦住她,把果篮递了过去:“护士,麻烦你把这个替我送给13号床。” 护士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接过果篮。我没敢多待,也没敢再看病房里一眼,转身就灰溜溜地跑了,连电梯都没敢等,顺着楼梯一口气跑下了楼。 跑下楼站在医院门口,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手里空落落的,心里却堵得发慌。 我终究还是没敢面对她的父母,也没敢再靠近那间病房。 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脑海里全是她苍白的脸、她父母担忧的神情。我只盼着她能快点好起来,却不知道这场闹剧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当初坦然相处的样子。 天空明明晴朗,我心里却积着化不开的乌云,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贴主:Cslo于2025_12_08 7:25:46编辑 第十八章 沙发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方才唇齿相触时的温热气息,缠得我心头发紧。 指尖下意识抚上唇角,那里仿佛还留着她的柔软触感——没有抗拒,她真的没有推开我,我们吻在了一起。胸腔里像是揣了团温温的棉花,甜意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带着发麻的幸福感。18年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悸动,比在苏大外面第一次吻姐姐时更浓烈,更真切,是那种被人稳稳接住、不再悬空的满足。 可这份甜里,又掺着点挥之不去的不甘。方才唇瓣相触的瞬间太短暂,像流星划过夜空,刚想攥住就没了踪影。我能感觉到她回应时的温柔,可当我想再靠近一点,想再多感受一些她的温度时,这来之不易的甜蜜却又戛然而止了。 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她紧闭的房门,木质门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她方才望向我时的眼神。我坐直身子,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想去看看,看看她有没有锁门。 脚步像被什么牵引着,轻轻挪到房门前,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我屏住呼吸,没敢直接敲门,只是轻轻推了推。 门板在指尖下轻轻滑开,没有锁死的阻碍,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怕打破这夜的静谧。我放轻脚步走进去,暖黄的夜灯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橘色,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惯有的栀子花香,比在客厅时更浓郁,缠得人心里发暖。 她侧躺在床上,就那样自然地蜷缩着,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顺着床沿垂下一角,布料柔软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温和的曲线。一双素足裸露在外,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脚背莹白如玉,带着淡淡的粉色,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泽。 拖鞋随手脱在门口,衣服也没换,连被子都没掀开,就那样躺在被面上,像一朵被夜风轻轻吹落在绒毯上的白栀子。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抿起的唇瓣。睫毛很长,闭着眼睛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眉峰不再像平日里那般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舒展着,褪去了所有防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脆弱又易碎的唯美。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连裙摆上沾染的些许夜色都变得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和我胸腔里越跳越快的心跳。 我放轻脚步挪到床边,目光黏在她身上,胸腔里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方才被推开的不甘,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全都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冲动,却又怕惊扰了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视线先落在她裸露的素足上,莹白的脚背泛着淡粉,脚趾圆润饱满。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像触碰易碎的瓷,从圆润的脚趾慢慢摩挲到纤细的脚踝,力道轻得几乎看不见。顺着小腿往上,隔着柔软的白色连衣裙,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指腹贴着裙摆慢慢滑过大腿,再到腰身,布料贴合着她柔和的曲线,每一寸触碰都让我喉结滚动。 继续往上,指尖顺着她的腰侧滑过脊背,再到肩头,最后停在她的脸颊旁。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眉眼间,我伸出食指,轻轻将碎发拨开,露出她近乎完美的睡颜——睫毛很长,眉峰舒展,唇瓣抿着,透着柔软的光泽。 你究竟是谁?明明是血脉相连的母子,却缺席了我十二年的人生;明明该是最熟悉的人,可你的温柔、你的隐忍,还有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都让我觉得既亲近又陌生。 手指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又顺着眉骨滑到额头,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我盯着她恬静的睡容,喉结轻轻滚动,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迟到了这么久才出现,却一出现,就让我如此心神不宁? 心里突然翻涌起方才在沙发上的画面,挥之不去——那时看着你温婉又灵动的模样,眼底盛着柔润的光,连嘴角浅浅的笑意都透着可爱,我实在没忍住,没忍住俯身吻了你。可你为什么偏偏没有推开,反而顺着我的心意迎合我? 指尖还停留在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思绪愈发纷乱。我忍不住想,如果小时候你没有离开我,我们没有这十二年的空白,现在还会是这样吗?还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贪恋吗? 我盯着她恬静的睡颜,喉结重重滚动,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执拗:我想你是从未离开过我的母亲… 更想你是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只属于我的……… 我俯下身,气息都放得极轻,唇瓣先落在她的额头上,像落下一片羽毛,轻轻一触就分开。心里的悸动越来越烈,忍不住再往下,吻住了她的唇。没有辗转厮磨,只是轻轻贴着,像珍惜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比上一次更温柔,也更执着。 吻了片刻,我缓缓退开,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目光黏在她脸上,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好像……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房间里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来。我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看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涌上来,眼眶有点发热,半晌后,终于轻轻吐出那两个字。 “妈妈。” 说完,我起身走到衣柜旁,拿起那条米白色针织毯,又轻手轻脚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展开,从她的肩头慢慢往下盖,避开她的脸,轻轻掖到她的腿边,特意护住了她微凉的脚踝,动作轻得生怕惊醒她。 替她掖好毯子,我没立刻转身,就那样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直到胸腔里的心跳渐渐平稳,才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比进来时更轻,替她带上门,依旧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走到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清冽又温和,像雨后草地的湿润感,缠在鼻尖挥之不去。沙发上仿佛还留着方才相拥的温度,我站在原地徘徊了一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方才的触感、那句脱口而出的“妈妈”,还有她安稳的睡颜,在心里反复回放,舍不得离开这满是温柔的空间。可又怕自己待得太久,等她醒来会尴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拿起门口的外套,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深夜的楼道。 楼道里的灯光依旧昏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冷清,和方才她那里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天刚蒙蒙亮,楼道里还浸着清晨的微凉,我拎起工地上用旧的帆布包,刚拧开出租屋的门锁,门外的身影就撞进眼里。 她换了套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比昨晚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我目光刚落在她身上,昨晚偷偷吻她的触感就猛地窜进脑海——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肌肤、她平稳的呼吸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指尖都有点发烫。 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欣喜,清晨推开家门,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她,连楼道里的冷气流都变得温柔起来。 “早上好。”我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挠了挠头。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套扫到磨破边角的鞋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怎么不穿昨天给你买的新衣服?” 我干笑了两声,避开她的视线:“上班干活容易弄脏,想没事的时候再穿。” 她没说话,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神里带着点闹别扭的模样,像个没得到回应的小孩。楼道里静了几秒,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轻轻吁了口气,表情又恢复了平和,只是声音软了些: “穿这个出去,早上风大,你不冷吗?” “早晨是有一点… ” 我如实说,“但干活干起来就热了,不觉得冷。”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别那么拼,早点回来。”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牵挂,看得我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今天不用送我了。”我说着,侧身想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我往楼下走。脚步刚迈下两级台阶,身后就传来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像羽毛轻轻落在心上。 “妈妈等你回来。” 我脚步猛地一顿,胸腔里的甜蜜瞬间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连呼吸都带着甜味。我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脚步轻快地往下走,楼道里的脚步声仿佛都带着雀跃,一路敲打着清晨的寂静。 今天上班我格外卖力,以前趁工头不注意还会偷偷摸鱼歇会儿,但想着早上和她的约定,手里的活儿没停过,天还没黑就把今天的活干完了。我拎着帆布包往出租屋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到楼下拐角,正好撞见她往外走,手里拎着个空菜篮子,头发依旧松松挽着,换了件浅蓝的棉布上衣,衬得脸色愈发柔和。看见我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嘴角立刻漾开笑意,声音温柔:“回来了?” 我点点头,快步走到她身边,心里莫名踏实:“你准备去哪?” “去逛逛菜市场,看看今晚吃点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菜篮子,语气里带着点随意。 我伸手拎过她手里的篮子,她也很自然地松了手。 “我们一起去。”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扫过我沾着灰尘的工装外套和磨得发亮的鞋子,轻轻蹙了下眉:“你先上去洗个澡,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想了想,直摇头,把菜篮子背到身后,像是怕她抢走似的:“不行不行,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笑了起来——她知道拗不过我,只能妥协:“妈妈和你一起上去,洗完澡我们再出门。” 我立刻点头:“好。” 跟着她往楼上走,到了她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一套干净衣服,都是昨天买的新款式。我没客气,径直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阀,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完就换上了她准备好的新衣服。 换上新衣服走出浴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叠刚洗好的毛巾,抬头瞥见我,眼睛亮了亮:“挺合身的,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这衣服挺贵的,和我以前自己在夜市淘的那些便宜货完全不一样。一上身就感觉到了差别,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好,可就是比旧衣服穿得舒服。我忍不住琢磨,难道这就是品牌效应吗? 想起之前老黄奚落我时说“你穿得起这么好的衣服? 再看看现在,我心里就忍不住偷偷想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起身拿起我的旧工装,随手叠好放在沙发一角:“走吧,出发。” 我赶紧背上菜篮子跟在她身后,楼道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走到楼下,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她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我心里一动,放慢脚步,让她走在里面。 下午的菜市场仍然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透着烟火气。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目光在摊位间转来转去,时不时停下来问我:“想吃番茄吗?炖蛋挺鲜的。”“这排骨看着不错,要不要买点煲汤?” 我跟在她身边,手里的篮子渐渐沉了起来——她捡了些我爱吃的青菜,又挑了块五花肉,说要做我念叨过的红烧肉,还顺手拿了几个橘子,说饭后可以剥着吃。我想帮她拎袋子,她却摆摆手:“你背着篮子就好,这些不重。” 路过一个卖豆制品的摊位,她正弯腰挑豆腐,我瞥见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下意识伸手替她拂到耳后。她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温柔,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继续挑豆腐。 付钱的时候,我抢在她前面掏出钱包,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任由我付了钱。走出菜市场时,篮子里装满了菜,沉甸甸的,却让我觉得心里很踏实。 走出菜市场时,篮子里装满了菜,沉甸甸的,却让我心里格外踏实。晚风带着菜市场的烟火气吹过来,她走在我身边,脚步轻快,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路过一家亮着灯的超市时,我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两眼。她立刻停住脚步,侧头看我:“还想买什么?” 我回头看了看她,又瞄了眼超市,转而问她。 “要不要买点啤酒?” 这话一出,她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像被晚风拂过的桃花,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我心里清楚,她肯定是想起了昨天喝红酒后,在出租屋里我们接吻的事——那短暂又滚烫的触感,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唇尖。我悄咪咪地打量着她,看她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有点闪躲,不敢直视我,嘴角却微微抿着,没露出反感的模样。 她沉默了两秒,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你想喝的话,就买点吧。” 说着,她率先抬脚往超市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想掩饰脸上的红晕。 走到货架前,她弯腰挑了两罐清淡的果味啤酒,没拿度数高的,转身递给我时,眼神还是有点闪躲,却轻声叮嘱:“少喝点,别像昨天那样喝多了。”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掩饰不住的温柔。 我接过啤酒放进篮子里,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没敢多逗她,只是放慢脚步,跟着她走出超市。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晚风轻轻吹着,空气里却透着点不一样的暧昧,黏人又温柔。 回到她的出租屋,我把菜篮子放在玄关,刚想帮忙拎进厨房,她已经抢先接过,侧身让我进来:“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弄就好。” 我没听,跟着她走进厨房——狭小的空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她把菜放在案板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围裙系上,浅蓝的上衣配着素色围裙,更显温婉。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熟练地把五花肉放进水池冲洗,忍不住伸手拿起旁边的青菜:“我帮你择菜吧。”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眼里带着笑意:“好啊,小心点,别把菜叶都扯掉了。”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青菜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放进清水里泡着,可动作笨手笨脚,难免扯断几根菜梗。她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洗完五花肉后,凑到我身边,手把手地教我:“捏住菜根这里,轻轻往下撕,叶子就完整了。”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一动,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低头看着她白皙的手指,鼻尖又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走神,轻轻收回手,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转身去切肉。菜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我一边择菜,一边偷偷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很长,专注地切着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我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安稳。 择完菜,我想帮她洗菜,她却把我推出厨房:“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去客厅坐着吧,很快就好。” 我没走,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看她把肉下锅翻炒,听着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她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相遇时,两人都会下意识地躲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饭菜很快上桌,几样简单的小菜却摆得整齐,透着家常的暖意。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罐果啤,给自己倒了半杯,剩下的都推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妈妈只能喝这么多,再多一点点就要醉了。” 我看着面前的两罐果啤,笑着说:“这果啤跟饮料差不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她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只是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没再多说,默默拿起筷子,偶尔和她碰一下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小小的屋子里散开。 她喝得慢,可没过一会,半杯果啤也见了底。我瞥了眼她的空杯子,又看向她,她立刻懂了我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罐子,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这时她的脸颊已经隐隐泛着红晕,像被灯光染透的桃花,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吃完饭,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轻声说:“你歇着,我来收拾。”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心急火燎地把盘子碗一股脑端进厨房,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擦了擦手就赶紧出来了。 她正靠在沙发上摆弄着一台旧收音机,见我出来,便把收音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抬头问我:“喜欢听什么?” 我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说:“什么都行,最好是浪漫一点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可惜现在一点也不浪漫。” 我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转过头,很自然地看向我,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灯光昏黄,映得她眼底泛着柔润的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局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像含着一汪春水。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余温与果啤的清甜,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带着种不用言说的黏腻与温柔,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翻转手掌,手心朝向我,指尖微微抬起,与我的食指轻轻碰在一起,然后慢慢交扣。我顺着这份默契,慢慢向她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耳语:“可是我觉得挺浪漫的呀。” 她轻轻笑了笑,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嗯,我们晨晨说的对。”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闻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昨晚那个滚烫的吻、她慌乱又纵容的模样,突然清晰地涌进脑海——我又想重演昨晚的那一幕,身体下意识地再往前倾了些,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我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泛红的脸颊,呼吸都跟着放轻,眼里只剩她柔软的唇瓣。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滋啦”一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 她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轻轻推开我一点,嗔怪地拍了拍收音机:“这老东西就是不好,关键时候总掉链子。” 我被她慌乱又羞涩的模样逗笑,心里的悸动慢慢沉淀成温柔的暖意,伸手关掉收音机,重新握住她的手。她没再抽回,反而主动往我身边挪了挪,头轻轻靠在我的胳膊上,发丝蹭过我的皮肤,痒丝丝的。 两人就那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聊着聊着,她的话题慢慢落到了我的工作上。“以后别去打那些零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恳求的意味,“跟妈妈待在一起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说实话,我真的挺心动的,找不出任何不答应的理由。 可要就这样答应了,我又总觉得有点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我也不知道。。。 屋子里静了片刻,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没有催促我,只是轻轻蹭了蹭我的胳膊,又说:“妈妈明天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我立刻抬头看她,追问:“要去哪里?”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是妈妈自己的事情,让我一个人去好吗?” 我想都没想就反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你去哪里都要跟我讲,也不准离开我太久。” 她抬起头,对上我认真的眼神,眼底泛起柔润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妈妈知道。” 话音刚落,她又往前凑了凑,目光里带着点恳求与温柔:“可是妈妈明天去,是为了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呀。” 我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放不下心让她独自出门。 就在这时,她突然倾身凑了上来,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果啤的清甜气息。她随即把头靠回我的肩膀,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声音在我耳边柔得像棉花:“妈妈答应你,晚上一定回家,好吗?” 我的心瞬间就化了,像块被温水浸泡的糖,慢慢消融在满室的温柔里,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我抬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妥协:“嗯。” ………… 她临出门前,只轻声说自己不会出去太久,语气带着点儿安抚的柔和。我点了点头,看着她浅灰色的休闲装衣角在门框边扫过,告诉她尽管放心,我会在家里乖乖等她回来。 可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乖巧就褪得干干净净。 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往楼下冲,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响,心里的念头像烧得正旺的火:让我乖乖等?怎么可能。我倒要看看,你特意瞒着不说的去处,到底藏着什么。 她没走多远,就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停了下来。浅灰色的休闲装裹着她的身影,在清晨的人流里并不起眼,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完全看不出要去处理什么要紧事。我躲在树后,看着她上了一辆往老城区方向的公交,立刻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去,低声跟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公交,别让它跑了。” 出租车跟在公交后面,一站又一站地往前挪。我盯着窗外,生怕一个眨眼就把她弄丢,心里又慌又期待——既怕她真的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又好奇她藏了什么秘密,是不是真能让我发现点什么。 公交在护城河边的站台停下时,我让司机远远停在街角。付了钱下车,我贴着墙根,远远跟着她往前走。护城河的水面泛着清晨的薄雾,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带着点湿冷的气息。她就那样沿着河岸慢慢走,步子放得很缓,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停下来望一眼河水,神情平静得像在散步,哪里有半分“要处理急事”的样子。 我蹲在不远处的长椅后面,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到底来这儿做什么? 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轻轻晃动,她抬手拢了拢,转身往河对岸的老巷子里走去。我赶紧起身跟上,脚步放得更轻,心里的执拗像野草一样疯长:不管你要去哪,不管你想瞒着我什么,我今天都要弄明白。 心里还在疑惑时,就见她转身走进了巷子里一家老茶馆。茶馆门面斑驳,木窗棂上爬着青苔,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心里一动:老茶馆?原来她是要来这儿喝茶?看样子,估计是在等什么人吧?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特意跑到老城区的茶馆来。我倒要看看,待会到底是谁会来见她。 我没敢跟进去,只能守在巷口的老槐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茶馆的门。里面偶尔传来茶杯碰撞的脆响和老板的吆喝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我攥着衣角的手都出了汗,却始终没看到第二个人进去找她。没过好一会儿,她竟独自结了账推门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单纯来喝了杯茶,根本没有要等的人。 我彻底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要见的人临时改变了主意?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接下来的路,更让我一头雾水。她沿着老城区的街巷往前走,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停下脚步看了很久,摊主笑着递上一个画着兔子的糖画,她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糖丝,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冰。走了没几步,又遇到一家卖老物件的杂货铺,她进去逛了足足半个钟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竹编灯笼,样式陈旧,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就那样在老城区里走走停停,路过开满绣球花的院墙,会驻足拍两张照片;看到街头艺人拉二胡,会站在人群外听上一曲,还悄悄往艺人面前的盒子里放了点零钱。阳光渐渐西斜,她的脚步始终从容,没有一丝匆忙,完全不像要去办什么要紧事,反倒像个来城市里寻旧的游客,或是单纯出来逛街玩的。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搅得我心神不宁。这一整天的走走停停,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出来散心,为什么要瞒着我? 难道昨晚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糊弄我的? 一路跟着她走到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她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一家老电影院门口——影院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门口贴着复古的电影海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啊,肯定是这样!原来是换在这个地方见面了!我看电视里挺多人约会、见面,都爱选电影院,隐蔽又不引人注目。 我心里又急又乱,赶紧跟了上去,在售票窗口匆匆买了张同场次的票,攥着票根快步走进放映厅。影院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旧座椅的霉味,屏幕上正放着片头广告,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我目光飞快扫过座位,很快就在靠后的角落找到了她的身影。她背对着入口,浅灰色的休闲装在昏暗里只剩个柔和的轮廓,背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安静得像幅画。我选了斜前方隔两排的位置坐下,这个距离不算远,既能清晰看到她的侧脸,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电影很快开始了,是一部复古的爱情片,画面里的男女主在老上海的街巷里互相试探,配乐温柔得有些缠绵。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视线全程黏在她身上,根本挪不开。 我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在屏幕光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着她偶尔抬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纤细而温柔;看着她在镜头切换到伤感片段时,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像是被剧情牵动了心绪,又像是在想别的心事。 整个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音效和偶尔的咳嗽声。我攥着座椅的扶手,心里的疑惑像水草一样疯长,缠得我喘不过气。她到底在等谁?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人,这一整天的行程,真的只是她的临时起意?我盯着她的侧脸,电影里的情节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影,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的一举一动,实在想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 电影片尾的音乐缓缓响起,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名单,放映厅里的观众陆续起身,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之前的安静。我依旧坐在原位,视线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可直到人群走得差不多了,她身旁的空位依旧空着,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去找她。 心里的疑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我跟着稀疏的人群起身退场,黑暗中,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人影晃动。我下意识地盯着她刚才坐过的方向,可转了个弯,再回头时,那个柔和的轮廓就不见了——她第一次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该死。”我低骂一声,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慌乱,之前的疑惑全变成了怕失去的急。我拨开前面慢慢走的人,快步往出口挤,肩膀撞到了别人也顾不上道歉,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她跑了”。 冲出放映厅,外面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我环顾四周,影院门口的人流来来往往,却根本看不到那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我又赶紧跑回售票厅,顺着走廊来回找了两圈,座椅间、走廊尽头、甚至卫生间门口都看了,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心慌得越来越厉害,我攥着手机,指尖都在发颤,正想给她发消息质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赶紧点开,屏幕上弹出她的微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语气像是在哄撒娇的小孩,却让我的心蓦然一紧。 「别跟着妈妈啦。」 她知道我在后面吗?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明明跟得那么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躲在树后、贴在墙根,甚至在电影院选座位时都反复确认过不会被发现——她一眼都没看过我,怎么会知道?还是说,从她出门前说“不会出去太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猜到我肯定会跟着她了?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去那些地方,去喝无谓的茶、看糖画、买旧灯笼,甚至一个人去看电影?那些看似闲逛的举动,全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就是带着我“玩”了一整天? 那她现在去哪里了? 肯定是甩开我之后,要去见真正要见的人了吧?肯定是要去做她昨晚说过的那些事了吧。 啊——脑子里面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个疑问缠在一起,扯不开也理不清。我拼命摇头,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指尖用力到发疼:“不行,不能乱,一定要冷静下来。” 她肯定还没走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我转身跑出电影院,晚风刮得脸颊发疼,视线飞快扫过周围。附近没有什么显眼的建筑,只有几家亮着灯的小饭馆,还有一家隔着两条街、灯火通明的高档酒店。 我沿着小饭馆的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探头往每个店里都望了望,始终没看到那身浅灰色的休闲装。 她到底去哪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家高档酒店上,难道? ?? 我冲到那家高档酒店的前台,双手撑在冰凉的柜面上,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急:“麻烦问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浅灰色休闲装的女人?头发不长,齐肩,刚才从旁边电影院过来的。” 前台小姐姐抬眼,随意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疏离,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可能!”我往前凑了凑,心里的慌越来越重,“她肯定来了这里,你再想想?或者查一下入住记录?” 小姐姐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拒绝,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她是我妈妈!我联系不上她了,很担心她,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她还是摇头,语气客气却坚决:“抱歉先生,我们不能泄露客户信息。” 我彻底急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往柜面上一放,指尖都在抖:“你通融一下,就看一眼,行不行?” 我原以为这招未必有用,没想到她看了眼钱,手脚干脆地收了起来,却依旧摇着头,重复道:“真的不行,酒店有规定。” 那一刻我一下就懂了——她真的来这里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心慌瞬间涌上来,烧得我脑子发懵。晚上来酒店能做什么?她要见的人到底是谁?别告诉我和她以前那些过往有关!那些不好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搅得我坐立难安。 我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却始终没人接。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自动挂断,我眼睛都红了,酸涩得厉害。 我再也忍不住,点开微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打下一行带着戾气和恐慌的字,几乎是吼着发了出去: 我不管你见谁,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必须立刻马上下来!否则,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回去了!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脚步都乱了章法。胸腔里的火气和慌劲搅在一起,烧得我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整个酒店翻个底朝天。 我又扭头看向前台,心里蠢蠢欲动——想再问问她去了几楼几号房,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好。可瞥见小姐姐低头整理单据的样子,神色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我又把话咽了回去。刚才她收了钱却依旧守口如瓶,能说出“酒店有规定”已是底线,再追问下去,估计也不会有结果,反而让她更为难。 更何况,我心里清楚,消息她肯定看到了。如果她看到了还不肯回应,就算我真的找到了那个房间,又能怎么样?无非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撞见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那样的场景,我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真的去面对了。 我只能站在原地,盯着酒店旋转门进进出出的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闷又疼,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我走出酒店大门,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抓着头发,心里又急又气,矛盾得像一团乱麻。既想干脆转身就走,赌她会不会来追我,又怕我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她就从酒店里出来,就此错过了;可转念一想,她要是真有下来的心思,怎么会连一条消息都不回我? 失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淹没了之前的心慌。 我不知道她之前对我的那些好、那些温柔的承诺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她今天一整天的走走停停到底藏着什么心思。可我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如果她今晚真的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我绝对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引擎熄灭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身材挺拔,靠在车门上,往酒店大堂里扫了两眼,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我耳朵里。 “刚把车停好,这就又要走了。”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我回头往酒店大堂里望去,正对上那排亮着灯的电梯按钮。其中一部电梯的数字正在往下跳:9、8、7……眼看就要到一楼了。 我腾地一下从石阶上站起来,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酒店里迈,可刚跨进大堂门槛,身体就突然顿住了。 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吗?还是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不行,不能冲动。 我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就往酒店外面旁边的墙后躲,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眼睛却死死盯着酒店门口。没过一会,就见她走了出来——她刚迈出门槛,先低头看了眼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划,又抬眼往附近张望了几眼。 就在她的目光扫向我这边时,我连忙缩回脑袋,紧紧贴住墙面,心脏砰砰直跳。看来,她果然还是在意我的,不然不会特意张望。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我又忍不住探出头,想再看清她的样子。 可这一眼,让我瞬间愣住了。 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穿着体面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地站在她身旁,大半张脸被她的肩膀挡住,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两人凑得不算近,却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飘不到我耳边。我盯着他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猜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时,那个奔驰司机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她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下台阶,我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胸腔里像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别上去,别上去,求你了!别上去行吗?只要你别上车,等车一走,我就出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可不管我心里喊得有多声嘶力竭,她都听不见。 她在车前站了几秒,似乎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然后弯腰坐进了后座。那个男人也跟着坐了进去,司机顺势关上了车门。 尾灯骤然亮起,闪了一下,像一道冰冷的耳光抽在我心上。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朝着夜色深处开去,我的心也跟着一沉,沉到了谷底。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7) 作者:秋事已过 2025年12月2日发表于pixiv 第十七章 不知什么时候,意识在掌心传来的温热里渐渐沉了下去。没有繁杂的梦,只有一片模糊的暖意裹着四肢,像被春雨浸润过的泥土,松软得让人卸了所有防备。 再次睁开眼时,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客厅的白炽灯,是我小房间里那盏蒙着薄尘的吸顶灯。我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坐起身靠在床头,指尖下意识抚过身前,忽然一顿:外套不见了,裤子也被褪去,只剩一条短裤贴在身上。 目光扫过床头柜,一杯水静静放在那儿,玻璃杯子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我伸手拿过来,水还是温的。喉咙确实有点干得发紧,我抿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的瞬间,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放下还剩半杯温水的杯子,我下意识摸向枕头边——往常睡觉,手机不是压在枕下,就是随手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能碰到。可指尖扫过床单、划过柜子表面,摸了两圈都空落落的,连手机的边角都没碰到。 我掀开薄被下床,穿上拖鞋想出去看看,刚拉开门,没想到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漫过来,把门口的地板照得透亮,和我睡前习惯的漆黑截然不同,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意外。 我抬眼往客厅里看,她就靠在沙发上。 她没躺着,只是微微歪着头,肩膀放松地垮着,像是累极了才靠着歇会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此刻藏在眼睑后,连眉峰都舒展开来,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些卸下防备的柔和。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素净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细的,指尖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因为之前握得太紧,还带着点淡淡的红痕。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比白天更淡,混着客厅里残留的解酒茶的清苦,慢慢漫进鼻腔。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眼角藏着几道浅浅的细纹,在暖光下不太明显,却让她看起来少了些“邻居姐姐”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像是为了什么事,攒了很久的累,终于能趁着这片刻的安静松口气。 她睡得很轻,或许根本没真的睡着,呼吸均匀得像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客厅的角落。我站在门口,没敢往前走,怕脚步声惊动了她,就这么隔着几步远,悄悄看着她此刻卸下防备的模样。 我转头看了眼窗口,窗帘还开着条缝,夜色里的微光顺着缝隙钻进来,和客厅的暖光搅在一起。我走过去,抬手把窗帘轻轻拉严,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轻微。 转身再看向客厅,她还靠在沙发上没动。我抬脚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了几秒,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肩膀离得不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比刚才在房间里更清晰些。 近距离看着她,才惊觉她是真的好看——眉峰的弧度柔和却不拖沓,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鼻尖带着点自然的圆润,唇形饱满,唇色是淡淡的粉,即使没涂口红,也透着健康的光泽。她的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眼角没有明显的细纹,只有在暖光下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纹路,反而让她的美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真实的温润。 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身上。她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很放松,却依旧难掩匀称挺拔的身形。素净的棉麻衬衫贴合着肩背,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不宽不窄的肩膀透着温婉的骨感,却又不失柔韧。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纤细白皙,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衫下摆自然垂落,刚好遮住腰腹,却能隐约感觉到腰身的纤细紧致,没有多余的赘肉。 她的腿并拢着,穿着一条深色的长裤,裤型贴合却不紧绷,衬得双腿修长笔直,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匀称的比例。整个人就像一幅柔和的画,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有都市女性的精致利落,又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温婉韵味,让人移不开眼。 昨晚她握着我的手,说想多陪陪我时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掌心,可当时具体是什么感觉,我却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宿醉后的昏沉,或许是被那句“妈妈”冲昏了头,总之是乱糟糟的,没来得及想明白。 我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的,带着点细腻的触感。她没什么反应,呼吸依旧均匀。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屁股下意识地挪了挪,离她更近了,胳膊几乎贴到她的肩膀,身体也挨着了她的胳膊。 我慢慢凑近,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绒毛,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平缓的心跳声。一股莫名的躁动顺着脊椎往上窜,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再摸摸她的手,想碰碰她的脸颊,还想试试她身上别的地方,可手悬在半空,停了好久,终究还是慢慢收了回来。 我站起身,转身回了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张薄毯——那是我去年冬天买的,不厚,但足够挡风。拿着毯子出来,我轻轻蹲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尽量不碰到她。可刚把毯子的边角掖好,她的睫毛忽然颤了颤,接着,眼睛慢慢睁开了。 她慢慢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看清是我时,她眼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就散了。 “晨晨,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轻的,有点沙哑,却格外柔和。 我没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身上的薄毯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毯子的边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是刻意的笑,就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带着暖意的柔和,在暖黄的灯光下,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接着,她抬眼重新看向我。那目光安安静静的,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就那么直直地落在我脸上。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慢慢发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外面冷,”我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有点干涩,“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我转身就往小房间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手碰到房门把手时,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张薄毯,姿态没变,只是目光追随着我,静静地看着我这边。 看样子,她没打算起身。我心里莫名揪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轻:“别弄感冒了。” 话音落下,我没再等她回应,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门板合上的瞬间,我靠在门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咚咚响,脸颊的热度半天都没退下去。 我躺在被窝里,赖到八点多才舍得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几道亮晃晃的光斑,不用看也知道,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没有昨天的阴翳,连空气里都像是带着点暖融融的味道。 我翻了个身,又赖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掀开薄被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和昨晚暖灯亮着的模样截然不同。沙发上没有她的身影,茶几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毯子,也没有水杯,仿佛昨晚她在这里休憩、我们近距离相对的画面,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我在客厅里随便走了两步,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扶手,还能隐约想起昨晚靠近时闻到的栀子花香,心里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出门前,我下意识摸出手机解锁,翻了翻微信界面,置顶的“晚”没有新消息,聊天框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没有多余的留言,也没有预想中的关心。 我捏着手机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顿了顿——脑子里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她会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早早在楼下等着,手里拎着热乎的早餐,看见我出来就笑着递过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甩了甩头,觉得有点荒唐,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拉开了门。 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身影,也没有传来温和的声音。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映得灰尘在光里跳舞,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里回荡。 我站在门口,隔壁紧闭的大门看了几秒,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像被风吹散了似的,空落落的。愣了片刻,才轻轻带上房门,抬脚往下走。 外面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在街头巷尾转了一天,忙忙碌碌地应付着手里的事,具体做了什么反倒记不太清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傍晚踩着余晖往回走,楼道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的,我掏出钥匙开门时,下意识往隔壁的房门瞥了一眼,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走进自己的出租屋,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没有她靠过的痕迹,茶几上也干干净净,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她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里另一股硬邦邦的声音压了下去。 她做什么关我什么事?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她有她的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像她当年那样,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我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牵挂甩开,转身进了房间。可关上门的瞬间,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像藤蔓似的缠上来,怎么扯都扯不掉。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想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想她靠在沙发上休憩的模样,想她那句慵懒的“晨晨,你醒了”。 我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不就才一天没见吗?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她那点温柔冲昏了头,忘了当初是怎么被丢下的? 可骂归骂,心里的别扭丝毫没减。那一整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她的笑容,一会儿是自己的抗拒,两种情绪拧在一起,纠结得让人难受,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第一时间冲到走廊,隔壁的门依旧紧闭,她好像真的不在。心里的那点不安越来越重,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晚”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打出“你在哪”三个字,盯着看了两秒,又觉得太刻意,赶紧删掉;又想打“你在做什么”,刚输完一半,又觉得自己太没骨气,狠狠按了删除键。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打了删,删了打,反复好几次,输入框里始终是空的。我明明很想知道她的消息,很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我怕显得自己太在意,怕她觉得我离不开她,更怕得到的是我不想看到的回应。 那种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没处使,急得心里发慌,却又只能硬生生憋着。 不过同时,我又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她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在忙吧,只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头,脑子里就突然窜出苏小妍的影子。 我猛地僵住,指尖还停在微信输入框上。 苏小妍离开的那一天,也是这样。前一天还在香山的夜色里跟我说爱我,转天就没了踪迹。我当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说她可能是学校有事,可能是临时出差,可能只是忙得没顾上联系我。可一天天过去,她始终没出现,那些自我安慰,最后都变成了戳在心上的刺。 想到这里,一股冷气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窜,瞬间蔓延到全身,连指尖都凉了。 原来那种感觉是一样的——明明心里已经慌得不行,却还要硬撑着找借口,可潜意识里早就怕了,怕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消失,怕好不容易松动的心房,又要被“抛弃”两个字狠狠砸破。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晚”字的备注,喉咙发紧,刚才还在反复删改的文字,现在连打出来的勇气都没了。那种熟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心里那点仅存的期待,浇得透凉。 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我猛地想起老黄的修鞋摊——老黄当时守着那个袋子等了一天,她又长得那么扎眼,老黄肯定还记得她。 我心里一阵发紧,转身就往楼下跑,楼梯间的脚步声咚咚响,震得耳膜发颤。巷子里的阳光还是那么晃眼,老黄的摊子果然还在原地,他正低头摆弄着一双旧鞋。 “老黄!”我几步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就问,“你这昨天见过那个——之前来你这儿领衣服的女人吗?就是长得挺漂亮的那个!” 老黄被我晃得愣了愣,抬头眯着眼想了想,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见过啊,咋了?” 听到“见过”两个字,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昨天什么时候见的? 她干什么去了?”我追问着,声音都有点发急。 老黄放下手里的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嘴角还撇了撇:“干啥?你要跟踪别人啊?”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想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哎呦,”老黄叹了口气,拿起手里的鞋刷敲了敲摊子,“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学好呢?以前觉得你小子虽然混得一般,但起码是个实诚孩子,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啊!人家看着斯斯文文的,你别给人家添麻烦,知道不?” 被老黄劈头盖脸一顿说,我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憋得脸颊发烫。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必须从他这儿问出点消息来。 我攥着拳头,憋了好半天,才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递到他面前,声音有点发紧:“就当……就当我给你买消息的钱。你只要告诉我,昨天什么时候见过她就行,别的不用你说。” 老黄瞥了眼我手里的钱,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头扭了回去,手里的鞋刷继续在鞋面上蹭着:“这可不行啊,这是原则问题。” 我心里忍不住骂娘:你踏马一个修鞋的,还跟我讲什么原则? “说真的,我劝你别自毁前程。”老黄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我实在受不了了,拳头捏得梆硬,指节都泛了白,胸腔里的火气和憋屈搅在一起,差点没炸开。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她……她是我妈妈。” 我以为说了这话,老黄总能通融了,没想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吹胡子瞪眼:“啥?她是你妈?我咋这么不信呢?还有当儿子的找不到妈的?你这儿子咋当的?” 他放下鞋刷,胳膊往摊子上一撑:“找妈妈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得了?犯得着跑来问我吗?” 我心里一阵无语,差点没气笑了——我他娘的不就是因为不想打电话、不敢打电话,才跑来问你的吗?我要是愿意打、能打得出口,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磨嘴皮子、递钱还遭你数落? 但转念一想,我这又是何苦呢?犯不着跟自己较劲,也犯不着在这儿受老黄的数落。我把五十块钱揣回裤兜,转身就走。 “哎——” 身后突然传来老黄的声音,我脚步一顿,回头瞅了他一眼。 “她真是你妈?”他手里还捏着鞋刷,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是不是的,等她下次来,你自己问问不就清楚了?她就住6楼,这些天你也见过她不少次了吧?” 他沉吟了几秒,朝我摆了摆手:“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上一股喜意——看来这老黄也不是犟到不可回头的地步,还有救。我连忙凑过去,等着他往下说。 “昨天早上我就看见她出门了,”老黄慢悠悠地开口,手里的鞋刷无意识地转着,“看她那样子,好像不怎么舒服,好像生病了。” “生病?”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追问。 脑子里瞬间闪过前天晚上的画面——我那出租屋本来就冷,窗户漏风,她却硬是在沙发上守了半宿,就为了陪着醉酒的我。肯定是那时候着凉了,感冒发烧了。想到这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闷又不舒服,刚才的赌气和憋屈全没了,只剩下着急。 “然后呢?她去哪了?”我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有点发颤。 老黄斜瞥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急什么?我这不正说着吗?” “哦哦哦,是是是,你说你说。”我连忙道歉,把到了嘴边的催促咽了回去。 老黄这才接着说:“我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我又不是跟踪狂。”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斜眼瞟了我一下,那眼神里的调侃,看得我眼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瞅见她出了巷子口,好像去街对面的药店买药去了。”他摊了摊手,“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没看见她回来。” 我几乎是一路跑着冲到巷口对面的药店,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店员正低头整理货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好,请问昨天早上有没有一个个子高高的、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来买过药?” 我喘着气问,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她可能有点感冒发烧,大概……大概早上九十点的时候来的?” 店员终于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昨天人太多。” 我不甘心,又走到柜台前,往前凑了凑补充:“她皮肤很白,穿得挺素净的,看着特别有气质,您再想想?” 另一个年长些的店员皱着眉扫了我一眼,语气不耐烦:“真没印象,我们这儿每天那么多客人,哪能都记住。” “再想想?她可能买的是感冒药、退烧药之类的……”我还想追问,目光突然扫到柜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心里猛地冒出个念头,“对了,你们店里有监控,能不能让我看看昨天早上的?就九十点那一段!” 店员闻言,脸上瞬间没了耐心,语气冷冷的,连多余的字都没有:“监控坏了,看不了。” 那态度明摆着是觉得我烦了,不想再搭理我。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他们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会更招人嫌。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唰”地一下就灭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药店,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掏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最后还是停在了微信界面,那个备注“晚”的对话框静静躺在列表里。 我点开对话框,屏幕上还是之前那几句简单的聊天记录,她最后发来的“早点休息”还停留在那里。指尖在输入框上悬着,滑来滑去,却不知道该打些什么,只能任由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映着我有些茫然的脸。 我终究没按下拨号键,失魂落魄地回了出租屋。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桌上的外卖凉透了,我却没半点胃口。窝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午呆,手机扔在一旁,没心思看任何消息,脑子里却全是她的影子。 天黑后躺到床上,黑暗里我安慰自己:说不定一觉醒来,她就像以前那样在门外等我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我忍不住又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前几天还在刻意抗拒她的靠近,明明还在心里骂自己不该贪念这份温暖,怎么才短短两天不见,就变成了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在想她吗? 我想见她吗? 这两个问题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心口发紧。我攥着被子,脑子里一会儿是她身上的体香,一会儿是苏小妍消失前晚和我的亲昵,一会儿是她握着我的手说“想多陪陪你”时的温热触感,一会儿又是童年被丢下时那种无助的冷。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心里打转,我翻来覆去地琢磨,却怎么也给不出答案。像是有两个自己在拉扯,一个喊着“别傻了,她迟早会走”,一个却在拼命贪恋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 第三天,她还是没出现。 我窝在出租屋待了一整天,门都没出。桌上的饼干放了两天,包装都没拆,胃里空荡荡的,却半点食欲都没有,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任何东西。 我就那么瘫在沙发上,盯着紧闭的房门发愣,耳朵却一直竖着,拼命捕捉门外的任何动静——脚步声、开门声、甚至是轻轻的咳嗽声,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的心就会猛地提起来,可每次都只是失望。 她会回来的吧?她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先来找我的吧?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无数遍,像一根反复拉扯的线,勒得我心口发紧。我一会儿安慰自己,她肯定是有急事耽搁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自我否定。 直到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扛不住了,我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抓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走。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老长。我随便找了家还开着门的面馆,点了一碗面,扒拉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味同嚼蜡,最后索性放下筷子,结了账就往回走。 上楼梯的时候,我的脚步放得很慢,耳朵依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走到6楼,穿过走廊,正要掏出钥匙开门时,我突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劲。 我下意识往隔壁的房门看了一眼,还是紧闭着的,和我刚才下楼时没什么两样,门把手上甚至还沾着点灰尘,看起来没被人碰过。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我皱着眉,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钻进了鼻腔——是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带着点栀子花香的清润,不浓,却格外清晰,在安静的走廊里慢慢弥漫开来。 是她。 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似的炸在我耳边,我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到头顶,之前所有的委屈、焦虑、恐惧,在这一刻全变成了一股说不清的力气,让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我什么也不管了,脑子里只剩下“她回来了”这一个念头,之前死死攥着的“不主动找她”的倔强,在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里碎得一干二净。 我转身就往楼下冲,脚步踉跄着,楼梯间的脚步声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颤。我甚至忘了自己饿了一整天,忘了浑身的乏力,只觉得有股用不完的力气,推着我往前跑——她肯定就在这附近,肯定没走远。 冲到一楼,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来来回回跑了两趟,眼睛死死盯着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墙角的阴影都不肯放过,可除了偶尔掠过的晚风,什么都没有。 我不甘心,又冲出巷子跑到街上。晚上的街道还有些人气,几家超市亮着灯,路边的夜宵摊冒着热气,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那里吃饭聊天,我挨个找过去,却没有一个是她。 我在街边转了两圈,心里的欢喜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慌。她肯定是回去了,肯定上了六楼,可为什么没回家?为什么没来找我?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又疯了似的往回跑,晚风刮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冻得我脸颊发麻,可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们出租屋楼下的过道里,我气喘吁吁跑到过道入口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过道里空空的,没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空间衬得愈发单薄。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冷,吹得我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 她就站在过道的那头,面向着我。 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长裙,料子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身姿窈窕挺拔,模样格外好看。 晚风穿堂而过,吹得过道里的尘埃轻轻打转,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整个空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十二年的缺席与重逢,拉扯与牵挂,都凝在这狭窄的过道里。 我站在这头,她在那头。 晚风卷着凉意撞在身上,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发疼,胸腔里像揣着一团炸开的火——想冲过去,想把她按在墙上狠狠质问,想嘶吼着问她这几天死哪去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空屋子担心,为什么又要让我尝到被丢下的恐惧! 脚步迈得又急又沉,地砖被踩得咚咚响,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她身边冲,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怒意。她也在过来,步子很慢,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距离越来越近,一米,半米,直到她站在我面前。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尘埃,能闻到栀子花香里裹着的一丝陌生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她就这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漫着一层浅浅的欣慰,像久等的人终于赴约,眉梢眼角都带着点藏不住的软。那笑意很淡,却像温水似的,一下浇灭了我胸腔里的怒火。 那些堵在喉咙口的嘶吼,瞬间卡在原地。我张着嘴,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刚才的激动和戾气全散了,只剩下浑身脱力的茫然,和眼底不受控制泛红的委屈。 我猛地别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冷得像过道里的晚风,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沙哑:“下次要去哪里,和我说一下。” 她没多言,只淡淡“嗯”了一声,尾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我喉结动了动,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声音软了些,却依旧硬邦邦的:“生病了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又是一声淡淡的“嗯”,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我攥了攥手心,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涌到嘴边,变成了笨拙的叮嘱:“在外面的时候,要给我打电话。” 她依旧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却让我心里的戾气彻底散了。 沉默在过道里蔓延了几秒,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以后不准出去这么久了。” 这次,她没有回应。 我心里一紧,转头想再追问,刚开口说了半句“我已经等了……”,话音就顿住了。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却格外柔软,一下就攥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我的脸,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轻轻捧着我的脸颊,慢慢将我的脸转了过来。 我被迫与她对视,视线撞进她眼底那片温柔的海。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脸颊的皮肤,声音温柔得似浸了月光的蜜糖,裹着化不开的暖意,眉梢眼角漫着藏不住的柔光。 “妈妈听你的。” 我就那么看着她,眼底的湿润越来越明显,脸上滑过凉凉的触感,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释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回应,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走,双腿一软,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等我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布置得干净整洁,身下是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 我打量着房间的大小,又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让我心头一动——这地方竟有些眼熟。房间外传来稀疏的脚步声,许是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门被轻轻推开,她走了进来。 看到我醒着,她立刻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拉起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就是没力气。”我哑着嗓子说,随即反问,“我怎么了?” “低血糖。”她答得干脆,眼神里带着点嗔怪,“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眉头轻轻蹙起,像是有些生气,语气却软得很:“早知道你这样,我也……”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停顿了几秒,才又缓和了神色:“我煮了养胃的粥,先让你吃一点。” 我点了点头,她便松开我的手,转身出去了。 在客厅喝了两碗小米粥,配着几样清爽的配菜,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都暖了起来,之前的酸软乏力也消散了大半。 她的屋子里开着热风空调,暖意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比我那漏风的出租屋舒服太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收拾好我吃剩的碗筷拿去厨房,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又雅致。阳台那边摆着几盆绿植,叶片鲜绿,看得出被精心照料着,其中一盆水仙花正含苞待放,和我房间里那盆一模一样。 目光扫过客厅的小电视柜时,我突然顿住了——上面放着一台收音机,木质外壳,样式有些老旧,却擦得锃亮。 我盯着那台收音机,心头一阵熟悉,忍不住开口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在外面闲逛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喜欢,就买了。”她轻声回答,语气平淡。 “老板说,这收音机差点就被别人买走了,我赶得巧。”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拧开了收音机的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不是具体的歌,只是一段温柔的纯音乐,和我当初在旧货市场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恍然一笑,原来当初我犹豫着没下手的那台收音机,最后竟被她买走了。 “真巧啊。”我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抬眼看我,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和收音机里的旋律一样温柔:“是挺巧的。” 暖风从空调出风口缓缓吹出来,带着水仙花的清香,收音机里的旋律循环往复,缠缠绕绕。我看着她眼底的柔光,又看了看那台静静播放着的收音机,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越来越浓——哪有那么多赶得巧,分明是冥冥之中,有根线牵着我们,把错过的、犹豫的,都悄悄补了回来。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坐了一会儿,身上的力气彻底恢复了,她看了眼窗外,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 我点头应下,跟着她起身准备出门。她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穿了条白色的长裙,裙摆垂坠感很好,衬得身姿窈窕,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干净又亮眼,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怎么穿这么好看?” 她闻言,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避开我的视线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打趣的温柔:“妈妈今天开心。” 我们沿着苏大的外墙慢慢走,最后到了西湖——以前我和苏小妍总在雨夜逛这里,今天却格外不同,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风也吹得恰到好处,温柔不刺眼。她走得离我很近,偶尔会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我们走走停停,随口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笑声落在湖边的风里。 快到傍晚时,她带我去了商场,执意要给我选衣服,挑了好几套合身的,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晚上,她又带我去了一家我从没去过的高档餐厅,点了双人餐。我坐在精致的餐桌前有些不自在,她察觉到我的局促,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挠了挠头,如实说:“还不如吃点烧烤,喝点啤酒呢。” 她被我逗笑了,眼底弯起浅浅的弧度:“啤酒没有,来点红酒吧?” 红酒入口带着淡淡的果香,不似啤酒那般冲,却也有几分后劲。她显然不胜酒力,喝了小半杯,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被晚霞染透,眼神也渐渐变得朦胧,带着点醉意的柔软。 我让她少喝点,她却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轻声说:“今天开心,陪你多喝一点。” 她喝得慢,每一口都抿得轻轻的,脸颊却越来越红,到后来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些,带着点糯糯的鼻音。窗外的灯火映在她眼里,像盛了漫天星光,醉醺醺的模样格外可爱。我没再多劝,只是陪着她慢慢喝,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餐厅里的轻音乐轻轻流淌,空气里满是温柔的暖意。 饭后我们打车回去,我们一起坐在后排。她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发丝蹭着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栀子花香,一只手紧紧挽着我的手臂,指尖攥得微微用力,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车到出租楼下,我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她上楼,她大半重量倚在我身上,呼吸温热地拂在我的耳侧。进了她的房间,我们一起靠坐在沙发上,空调的热风依旧暖融融的,她没松开我的手臂,只是往我身边又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问:“醉了吗?”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迷糊糊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却又柔情脉脉地锁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娇憨。 “妈妈才没那么容易醉呢。”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那以后也不能这么喝了。” 她乖乖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轻轻晃着,声音软乎乎的:“那以后每次少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机灵模样,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两下。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从她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柔软的曲线。她似乎早有预料,自然地将双手搭在我的肩头,身体微微向我倾过来。 我慢慢凑近,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在彼此之间,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以后,只能和我一起。” 她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心跳得更快了,我再也忍不住,缓缓闭上眼,鼻尖贴着她的鼻尖,温柔地吻了下去。 我慢慢闭上眼,鼻尖贴着她的鼻尖,温柔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软软的,带着红酒淡淡的果香和一丝清甜,像裹了层细腻的蜜,温热又柔软。我能感受到她轻轻踮了踮脚,脸颊贴得更近,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带着酒后的温热气息拂在我的脸颊上。她的手微微收紧,搭在我肩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衣服,带着点羞涩的试探,却又格外坦诚。 近距离的触碰让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她发丝上的栀子花香、唇间的清甜、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彼此交织的呼吸,都缠缠绵绵地裹着我。我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吻得更柔了些,仿佛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又贪恋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暖意,不愿松开。 就在我想再深入些,舌尖刚要触到她唇齿的瞬间,她忽然轻轻推了推我的胸口。 那力道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看着她缓缓退开。她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泛着粉,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双手轻轻攥着裙摆,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才低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沙哑:“妈妈有些累了。”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没再看我,转身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门被悄无声息地合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我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清甜,胸口的心跳依旧剧烈,却莫名多了一丝空落落的怅然。 贴主:Cslo于2025_12_08 7:26:26编辑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6) 作者:秋事已过 2025年11月30日发表于pixiv 第十六章 公交车到站,下车后我们没说一句话,两个人默默的走在一起,一起回家。 上到六楼,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 我抬手拉住身上黑色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半,指尖触到温热的内衬,没说话,只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她。 “你先穿着吧,脏了再给我。”她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 我拉着拉链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她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提着我从工地脱下来的脏外套,布料上沾着水泥灰和汗渍,沉甸甸地坠着;另一只手握着那个粉色保温盒,盒身的碎花图案被蹭得有些模糊。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被她稳稳提在手里,没有一丝嫌弃。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出神。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补了一句:“这件脏的也先放我这里,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我依旧没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我的工装裤上——膝盖处磨破了个小口,裤脚沾着厚厚的灰尘,还蹭了点不知名的污渍。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还有……” “不用了。”我连忙打断她,声音有点急,生怕她再说要帮我洗裤子。 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了门。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抬腿迈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没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 我往沙发上一坐,后背陷进粗糙的布料里。 照这么下去,是不是真的有一天,我会和她重归于好?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晚风,掀得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我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心里忍不住追问。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还要等多久? 就在这时,我忽然惊觉——刚才那一瞬间,我心里是不是在期待?是不是在悄悄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现在的我,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不明白。 闭眼沉思,脑海里反复闪过她的样子:楼道里静静等待的身影、递保温盒时带着期待的眼神、说“脏了再给我”时温和的语气,还有公交上近距离相贴时,她睫毛轻颤的模样。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拼凑在一起,搅得我心神不宁。 难道……我是真的希望,她还能离我再近一点吗? 这个疑问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细线,缠在心上,带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我既怕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又怕自己其实并没那么渴望;既想推开这份过于灼热的关心,又忍不住贪恋这久违的暖意。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究没理清头绪。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却又在似乎在某个角落,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许。 我还没理清心里的乱麻,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拿起一看,是她发来的微信,备注 名“晚”的对话框跳在最前面,消息很简 单:“晚上想吃什么?” 犹豫了几秒,我敲下几个字:“你自己吃吧,别管我。” 发送之后,随手把手机扔回沙发,不想再被这些纠结的情绪缠绕。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还是她。点开一看,她只回了一句:“少吃一点吧,对身体好。”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终究没再回复,起身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白天的疲惫和心里的烦躁被冲淡了些,可那些关于“期待”和“距离”的疑问,还是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头。 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刚走到客厅,就瞥见沙发上的手机亮着,又有新消息进来。 点开一看,是她发来的:“开一下门。” 我没多想,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拧开了门。 她手里依旧提着那个粉色的保温盒站在门口,和早上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此刻盒身透着温热的触感,显然是刚做好的。昏黄的楼道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她把盒子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我坐回沙发,把盒子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刚准备打开,眼角余光瞥见她还站在门口——身影被楼道的灯光拉得浅浅的,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我握着保温盒的手上,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我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耳朵悄悄发烫。她就这么站在门口,倒显得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挠了挠脸颊,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你……进来吧。”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走进屋,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屋里的光线比楼道暗些,她没主动坐,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避开了我的眼睛,落在茶几的边角上,两手放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交叉摩挲着。 这反倒让我松了口气,不再那么拘谨。我低下头,解开保温盒的卡扣。盒盖一打开,热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白米饭软糯,清炒时蔬带着清甜,油焖虾的外壳泛着红亮的光泽,还有一小份酱牛肉,纹理清晰得能看见肉汁。 饿了一天,胃里的空虚瞬间被香气勾了出来。我拿起筷子,没多想就往嘴里扒饭,虾的鲜、牛肉的香,裹着米饭咽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她慢慢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隔着一拳多的距离,没有看我,只是侧对着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打扰。 我吃了大半,才意识到自己吃得太急,嘴角可能沾了酱汁。抬手擦了擦,余光瞥见她刚好转过头,眼神轻轻扫过我的嘴角,又飞快地移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十几分钟后,保温盒里的饭菜被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粒米饭都没剩下。我靠在沙发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想掏根烟顺顺气,指尖却摸了个空。 兜里空空如也。我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抽过烟了。想起和姐姐的约定,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愧疚,手指攥了攥衣角,把掏烟的动作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怕吓着我似的:“好吃吗?” 我点点头,脸颊又开始发烫,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空保温盒小声说:“嗯,挺好吃的。” 她笑了,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软乎乎的:“好吃就行,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说。”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没再多说,起身拿起空保温盒,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清润气息。 我靠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看门口,心里那团纠结的乱麻,好像被这顿饭的暖意熨帖得平整了些——可一想到“以后想吃就跟我说”,又忍不住慌了神:我这是,真的要开始接受她了吗? 又或者……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呢? 那段日子就像老楼道里慢慢爬升的阳光,不刺眼,却一点点焐热了原本生冷的距离。 大概是半个月的光景,她像摸透了钟摆的规律似的,摸清了我所有的作息。每天清晨我推开门,总能看见她站在楼道口,手里攥着温热的早饭,有时是豆浆油条,有时是裹着肉松的饭团——都是我无意中提过一句“吃着顶饱”的东西。她知道我穿多大码的外套,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也知道我的一些小习惯。 我上班的路线不固定,有时去城郊的工地,有时要坐一个小时公交去市区做兼职,她从不多问,只是默默跟着我出门。 走到公交站,她会看着我上车,直到车开走才转身回去;若是去近的工地,她就陪我走一段,到工地门口停下,目送我走进扬尘里,才缓缓离开。 我跟她说过几次“不用特意等我”,尤其遇到阴雨天,早上出门时我把早饭接过来,催她回屋,她总是点头答应。可等我傍晚收工,不管雨下得多大,总能在约定的地方看见她的身影,手里撑着一把大伞,衣角被打湿了也不在意。 我们很少说话,大多时候是并肩走着,脚步声与楼道的回声交织在一起。她从不追问我的过去,也不刻意拉近关系,只是用这种沉默却坚定的方式,把我的生活一点点纳入她的关照里。 有时候天气实在不好,她就会劝我不要出门,在家休息。而我总是以不好失信为理由,她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借口骗骗她这样不懂兼职的人还行。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失不失信的,大多是有上顿没下顿、今天有活明天未必有的零工,这地方说不定干一次就再也不会来了。 这半个月里,我没缺席过一天,真的是爱工作吗?显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除了“上班”这个理所当然的理由,该怎么和她单独待在一个屋檐下,该怎么面对她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这种相处的局促,只能靠着一天天重复的奔波来掩饰,慢慢耗着,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依旧嘴硬,很少主动跟她搭话,可心里却总绕着一团模糊的雾——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确定这份越来越密的关照,是不是真的能把十二年的空缺慢慢填满。 那些曾经刻意保持的距离,明明在被她递来的早饭、等候的身影、记挂的细节一点点磨平,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我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纳她吗?我们之间,真的会顺着这份沉默的陪伴,一点点靠近到再也分不开吗?这些答案,像被雨打湿的纸,模糊得让我不敢去轻易揭开。 日子过得很单调,除了她的陪伴,就只剩工作。偶尔得空,会和王阳、钟晴聊几句。他们说学校里的事,我跟他们提提外面打工的情况。 他们常问我过得怎么样、累不累,我都随便应付过去。好几次,他们约我出去聚聚,我都以工作太忙婉拒了。 这份混混日子的工作本就没个准头,哪怕我这段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密切关注兼职信息,还是难免遇到没活干的时候。 头天晚上,我特意跟她说:“明天我休息,不用准备早饭了,想睡个懒觉。” 她没多问,只轻轻应了声:“好,那你好好休息,别睡太晚,记得起来吃点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闷在舒服的被子里做着清梦,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刚醒时脑子还懵着,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敲门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我心里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不是跟她说了今天休息要睡懒觉吗?怎么还来? 我连裤子都没穿,只套了条短裤,气冲冲地跑到门口,已经准备好了摆脸色。结果一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阳,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怎么是你?”我愣住了,脱口而出。 王阳挑眉笑了笑,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不能是我?除了我还有谁?哦对,钟晴本来也想来,可惜她今天没空,就只剩我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还是没缓过神,“你怎么突然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看看你了?”王阳说着,根本没等我回应,直接侧身挤了进来。 “哟,陈总现在架子可真大,约了你好几次都不出去,还得我亲自跑一趟。没辙啊,谁叫我总是这么古道热肠、关心兄弟的人呢?” 我看着他穿着鞋就踩进屋里,地板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眼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以前她还没来的时候,王阳来我这儿从来都是直接进门,我这出租屋也从来没这么干净过——地板被擦得发亮,连茶几边角都没有灰尘。 我张了张嘴,想提醒他换拖鞋,可看着那串已经印在地上的脚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等他走了再收拾吧。 王阳毫不在意,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点上,吸了一口才抬眼扫向茶几——上面空空荡荡的,只摆着一株水仙花,叶片鲜绿,花骨朵裹着嫩白的苞衣。 那是她放这儿的,前些天收拾屋子时,她捧着花盆进来,轻声说:“家里摆点绿植好,空气清新,看着心情也舒坦。” “烟灰缸呢?”王阳弹了弹烟灰,随口问道。 我扶了扶额头,转身给他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放在他面前:“凑合用吧,抖这儿就行。” 他撇撇嘴,也没多说,一边抽着烟一边跟我吹水,絮絮叨叨说学校里的趣事:高数老师的口音有多搞笑,社团活动搞砸了有多丢人,还有他和李雅拌嘴的琐事。我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出来坐在他旁边陪他聊,问了问他专业课的情况,又随口问起他和李雅相处得怎么样,还有钟晴最近的状态。 “钟晴啊,还能怎么样?”王阳吸了口烟,斜睨了我一眼,“还是老样子,心里惦记着你呢。也就你这么铁石心肠,一直不给人家机会,她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憋着呗。” “别乱说。”我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他一句。 可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一下——钟晴真的还惦记着我吗?当初是我明确拒绝了她,她现在还……想到这儿,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过意不去。 王阳没理会我的反驳,咂了咂嘴,摸了摸肚子:“哎,有啥吃的没?跑这么远过来,饿死我了。” “没了。” 我摇摇头。 他一脸震惊地坐直了身子,瞪着我:“不是吧你?以前我来的时候,你就算再穷、混得再差,好歹还能给我泡碗泡面,现在连吃的都没有了?” “我看你现在混得也不差啊,”王阳上下打量我一番,一脸疑惑,“看着也不像穷到连吃的都买不起的样子,你不是说这些天一直在上班吗?怎么家里连点‘战略物资’都没准备?” 我叹了口气。以前我这儿啥都缺,就不缺吃的——泡面、饼干、咸菜,都是些便宜货,但我从来不讲究,王阳这货更不挑,每次来都把我的存货哐哐一顿炫,好在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 可自从她来了之后,我这儿就再也没囤过这些了。每天吃的都是她做好的饭菜,温热合口,连去外面吃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这些话我没法跟王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送走,我便岔开话题:“你不会真是专门跑来跟我吹水的吧?” 王阳瞪了我一眼,往沙发上一靠,揉了揉肚子:“怎么不行?再说了,我都快饿死了,你这儿又没吃的,不如咱们出去吃?还是老地方。” 我想了想,也行,出去就出去吧。说着就让他先等我,我去洗个脸。 我洗完脸收拾好,就准备和王阳一起出门,只是没想到门刚一推开,楼道里的灯光涌进来时,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她后背贴着斑驳的墙皮,鬓角碎发被楼道里的微风拂得轻轻晃动,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眼神清亮。许是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开门,她眉峰微微一挑,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的王阳,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王阳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看见门外的人,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叼着烟的动作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猝不及防的疑惑,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她,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我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尴尬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压根没料到她这个时候会在这儿,更没想好该怎么跟王阳解释她的存在。 没等我缓过神,王阳已经把烟掐灭在纸杯里,几步凑到我身边,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点看热闹的惊奇,直接冲她问道:“美女你谁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想说点什么圆场,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倒是她先稳住了神色,声音温温柔柔的,清晰地回应道:“我也住这里,是陈晨的邻居。” 王阳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来了十足的兴趣,他看了看她,又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藏得挺深”,然后语气立刻变得客气起来:“哦?邻居啊!以前我来这儿好几回了,咋从来没见过你呢?” “我是新搬过来的。”她轻声解释着,目光转向王阳,带着点询问的意味,“你和陈晨很熟吗?” 王阳立刻拍了拍胸脯,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勒得喘不过气,语气里满是炫耀:“熟的不能再熟了!我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铁得很!” 她听王阳这么一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子,那点显而易见的欣喜,顺着楼道的灯光漫过来,连空气都仿佛暖了几分。 她眼里的光还没散,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听王阳说完,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轻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总是一个人呢。” 说这话时,她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没再多问,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王阳一听,立刻摆了摆手,嗓门都提高了些:“什么一个人啊?他在学校的时候可受欢迎了,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她没接话,只是抿着唇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浸了温水,抬手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目光悄悄从我脸上扫过,又飞快移开,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脸一热,胳膊肘狠狠顶了王阳一下,压低声音咬牙道:“你不是要出去吗?还墨迹什么?” 王阳吃痛地“嘶”了一声,却依旧嬉皮笑脸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看向她,语气热络得很:“哎呦,不急不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话一出,我心里猛地一动。 是啊,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我竟然从来没问过她的名字。其实我早就想知道,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怕显得太刻意,更怕打破现在这层微妙的平衡,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王阳这一问,倒像是替我解开了一个藏了许久的结,让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悄悄看向她。 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浅浅笑开,指尖轻轻拢了拢身前的衣角,语气温和又自然:“你和陈晨一样大,就叫我阿姨吧。” 王阳立刻摆了摆手,一脸不赞同,嗓门亮堂得很:“哎呦,那哪能呢?你看着这么年轻,怎么能叫阿姨呢?我还是叫你姐姐吧!” 这话一出,她瞬间被逗得笑出了声,眼角弯成浅浅的月牙,抬手轻轻掩了掩唇角,鬓角的碎发随着笑意轻轻晃动——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舒展,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倒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连楼道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暖了几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指尖还轻轻搭在嘴角,抬眼看向王阳,又悄悄扫了我一眼,像是在斟酌什么,沉默了两秒才柔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却很清晰:“既然不想叫阿姨,那往后就叫我‘晚姐’吧,晚霞的晚。” 我心里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晚姐”? 这个“晚”字,和我给她的微信备注一模一样。 是她的名字里本来就有“晚”,还是这只是个和微信名一样的化名、虚名?我盯着她柔和的侧脸,脑子里乱糟糟的,疑惑像一团轻轻的雾缠了上来。相处这么久,我竟从来没深究过这个字的意思,现在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反倒越想越糊涂。 王阳立刻眉开眼笑地应道:“好嘞,晚姐!这称呼多亲切,比叫阿姨强多了!” 王阳眉开眼笑地应着,手一伸就朝她递了过去,一副要握手的样子:“晚姐,以后多多关照啊!” 我眼皮一抽,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语气里带着点没由来的烦躁:“你烦不烦?” 王阳手一缩,揉着被拍红的手背,脸上的笑意淡了点,讪讪道:“哎呦,我这不是客气客气嘛,是我有点太唐突了。” 顿了顿,他又转向她,语气热络依旧:“晚姐,你就住隔壁是吧?我改天专程来拜访你一趟!”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我忍不住骂了他一句,声音沉了下来。 王阳被我吼得愣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不懂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看着他伸手要和她握手,看着他对她那么热络,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像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贸然触碰了似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下意识地看向她,却发现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悄悄落在我身上,见我看过去,又飞快移开,落在楼道的墙皮上,耳根似乎还泛着点浅红。 空气里的局促又浓了几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好转向她,声音放软了些:“你……有事吗?” 她摇摇头,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王阳,心里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吧。” 她没推辞,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进屋里,反手轻轻带上了门。王阳也跟着挤了进来,还不忘回头冲她笑了笑。 我指了指沙发:“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我转身从饮水机旁拿起两个纸杯,倒了两杯矿泉水,指尖捏着杯壁转身时,刚好看见他俩都坐在沙发上。 这沙发本就不大,平躺只够一个人,坐满了也顶多挤下四个,此刻两人并排坐着,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刚好留着一拳多的空隙。可王阳那家伙,屁股根本坐不住,我眼睁睁看着他身子一扭一扭的,正偷偷往她那边挪,沙发垫都被他蹭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瞬间就绷不住了,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窜了上来。几步走过去,“咚”地一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没等王阳反应过来,伸手就揪住他的后领,一把将他往旁边提溜了半尺远。 他“哎呦”一声,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我没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俩中间。 像在涨潮的岸边筑起一道临时的堤坝,死死守住了心里那片不愿被轻易触碰的边界。 王阳那家伙管不住嘴,刚坐稳就又开了腔,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她也不敷衍,他问什么都柔声回应,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好奇,大多是绕着我以前的事:“他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总爱闷着不说话?”“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啊?”“和同学相处得都还好吗?” 王阳越聊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起来了,把我以前的那些糗事、趣事一股脑全抖落了出来——上课偷偷睡觉被老师揪起来罚站,运动会跑三千米摔了个狗吃屎,甚至连我高中时偷偷给女生递情书被拒的事都没放过。我听得脸发烫,想打断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他一眼,他却假装没看见,照样说得眉飞色舞。 聊着聊着,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声音软乎乎地问:“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等王阳开口,伸手就往他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 “哎呦!”王阳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叫出了声,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我飞快地冲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王阳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语气瞬间变得含糊:“哦……那个啊,这我也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讲过,我不清楚。” 她听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似是而非,看不出太多情绪。她的目光从王阳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水仙花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没再追问,也没再多说什么,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淡淡的沉默。 王阳识趣地闭了嘴,挠着后脑勺东张西望,试图打破这尴尬。我坐在中间,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身侧,像一层薄薄的雾,不远不近地裹着我,心里莫名发紧。 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又立马晃了晃头——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谈恋爱的事,她也管不着吧?就算她是…… 后面的话在心里打了个转,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转念一想,我刚才又为什么要阻止王阳呢?我盯着自己的指尖,反复琢磨,却怎么也想不通。刚才那一下揪上去的动作,快得像一种本能,没有半点犹豫。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摸不透那份下意识的躲闪,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定了定神,打破沉默:“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出去了。”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再挽留。 我拉着还想闲聊的王阳,转身出了门。 刚下楼,王阳就甩开我的手,凑上来追着我问,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行呀晨哥!我算是明白了,以前有苏老师在,你对钟晴视而不见就算了,现在苏老师都走了多久了,你还这么‘冰清玉洁’,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专情好男人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挤眉弄眼:“闹了半天,原来是金屋藏娇啊!家里藏着这么一位大美女,难怪你对钟晴没心思了——换我我也一样,野花哪有家花香啊!” 说着,他又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哎你别说,她和苏老师还真有点像,都是那种气质型美女,看着就舒服。” 没等我接话,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用两个大拇指在我面前来回比划着,眼神暧昧:“快说快说,晨哥,你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深入交流啊?” 我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抬手就推了他一把:“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王阳被我骂得一愣,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咋了晨哥?吃火药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胸口憋着一股气,愣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你以后……别去找她,也别瞎打听。” 王阳挑眉,拍了拍胸脯,一脸“我懂”的表情:“放心吧晨哥!我这人最有分寸了,绝对不惦记大嫂!” “你别瞎叫!”我扶着额头,又气又无奈,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她是我妈妈。” “她是你妈?!” 王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楼道里几个路过的邻居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朝我们这边张望。 我心里一紧,飞快扫了眼四周,又气又急地踹了他一脚:“你瞎嚷嚷什么?不能小点声吗?” 王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对着周围拱手,连说了好几个“抱歉抱歉”,等邻居们走远了,才压低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我:“晨哥,你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哎,是啊,还能有假?” 他眼睛瞪得溜圆,追问不休:“就是那个……你从小就失散了的亲妈?” “对对对!”我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你还要问几遍?” 王阳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那她现在怎么会在这儿?这些年去哪了?” 这话问得我也愣住了。 是啊,她怎么会在这儿?这些年她到底去哪了? 我心里也满是茫然,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 “那你就没问过她?”王阳追着问。 “没有。”我语气平淡,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不是没问过的念头,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口。 王阳咂了咂嘴,连着说了好几个“这这这……”,又开始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见王阳还闷头琢磨,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别琢磨了!你不是喊饿吗?今天我请客,带你吃顿好的。” 王阳一听说有好吃的,立马换了副嘴脸,眼睛都亮了:“哎?真的?那咱们吃啥呀?” 我心里盘算着,为了堵住他这张碎嘴,今天说不得也得出点血了。 我和他去了家海鲜馆,两个人敞开了吃,一顿下来花了三百多。临走时,王阳打着饱嗝,还特意打包了两份虾和贝类,说是要带给李雅尝尝。 送王阳回学校后,我转身往出租屋走。刚到楼下,就看见她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双手揣在口袋里,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我走过去,她抬眼看来,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朋友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轻轻移开,轻声问:“喝酒了?” 我嗯了一声,脸颊因为酒精还有点发烫。 没等我再说什么,她伸手轻轻扶住了我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带着点微凉的暖意:“走吧,上楼。” 我不知道是酒精上头有点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没有躲开。任由她扶着我,一步步往楼道里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出租屋,她先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着我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她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壶冒着淡淡热气的茶进来,倒了一杯递到我面前。 “这是解酒的,你先喝一点。” 茶汤清亮,飘着点浅浅的草药香。我拿起杯子放在眼前晃了晃,没喝,转头看向她:“你以后,不要和我的朋友打听我的事了。” 她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姿态安静,淡淡“嗯”了一声。 我盯着杯底沉浮的茶叶,心里乱糟糟的——刚才王阳和她聊的时候,我明明没阻止,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却偏偏要多提这一嘴,连我自己都摸不透这份突如其来的执拗。 沉默了几秒,我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也不要让他叫你姐。” 她又“嗯”了一声,轻得像风吹过窗帘。 “以后,你不准见他。”这句话冲口而出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强硬。 这次她没再应声,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抬眼迎上去,刚好撞进她的眼眸里。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浅浅的泛红,眉峰轻轻挑着,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眼底盛着点细碎的暖意,像是有几分隐秘的高兴;可那暖意深处,又裹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揉碎了的星光,复杂却真切。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动了动,又追问了一句:“你听见了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听见了,我听见了。” 我不再说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茶汤入口微凉,却没半点解酒的清爽,反而像点燃了什么,胸口里一股火莫名涌了上来,烧得喉咙发紧,连带着刚才被酒精压下去的烦躁,也跟着翻涌起来。 “你……你……” 我连说了两个你字,后面的话却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就这么顿在原地。 其实我心里早就憋着个问题,是王阳今天没问完的,也是我藏了好久的——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似的,沉甸甸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偏偏这时候,王阳在楼下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冒了出来,那些“金屋藏娇”“深入交流”的浑话在脑子里打转,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我想碰一碰她,想伸手抓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想离她再近一点。可身体像被钉在了沙发上,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却怎么也动不了。 胸口的火还在烧,心里又乱又慌,还有种说不出的燥热,像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连呼吸都带着焦灼。我感觉自己难受得厉害,既想打破这沉默,又怕一开口就说错话,只能僵在那里,盯着杯子里的茶汤,任由那些杂乱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最后只能下了逐客令,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你先回去吧。” 说完,我就不再看她,猛地把头扭到另一边,盯着墙角的踢脚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没有她起身的动静,没有她回应的声音,更没有她离开的脚步声。我心里正犯嘀咕,疑惑她怎么没反应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只见她微微倾着身子,双手轻轻捧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裹在她的掌心,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她的眼神依旧复杂,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的柔软,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我耳边:“妈妈想多陪陪你。” 她的掌心温热,裹着我的手,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妈妈想多陪陪你”这几个字落在耳边,胸腔里那团烧得我坐立难安的火,竟“唰”地一下就灭了,刚才的燥热、憋闷全散了,身体也跟着松快下来。 我不知道是刚才那口解酒茶终于起了效,还是这话里的暖意熨帖了心口,只觉得鼻尖一酸,眼角竟有些湿润。我下意识想扭过头,趁她不注意抹一把脸,可又怕这动作太明显,被她看出破绽,只能硬生生忍住。 就这么维持着被她牵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刚才那些杂乱的烦躁、无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取代,只剩下掌心传来的、让人舍不得挣脱的温度。 贴主:Cslo于2025_12_08 7:27:07编辑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5) 作者:秋事已过 2025年11月29日发表于pixiv 第十五章 我早早出了门,沿着昨天记忆里的路线往前走,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家杂货店。看了看时间,才早上8点,店门还紧闭着,橱窗里的商品蒙着一层薄尘。 我站在店门口敲了敲玻璃门,里面空荡荡的,没人回应。索性在马路边的花台上坐了下来,花台的水泥面带着清晨的凉意,我把外套裹紧了些,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太阳慢慢升高,晨雾散去,阳光变得刺眼起来,我挪到树荫下。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营业,只有这家杂货店始终紧闭着门。我从早上坐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囫囵咽下去,又回到花台上继续等。 路边的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聊天的老人走了,放学的学生来了又去,连卖早点的摊贩都收拾东西离开了。我就那么蹲着、坐着,偶尔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腿,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攒起来。 他妈的,这老板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我在心里把他骂了无数遍,甚至脑补出见面后怎么质问他,怎么撒泼,怎么让他知道让我等这么久的后果。可骂归骂,我还是没走,不知道是执着于那台收音机,还是骨子里那点不愿轻易放弃的拗劲在作祟。 一直等到下午2点,太阳已经挂在了头顶,晒得我后背发烫,我都有佩服自己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等得下去的。 才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袖、背着帆布包的老头慢悠悠地走过来,正是昨天的杂货店老板。那一刻,我心里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嗓子眼,攥着拳头想站起来质问他,可真等他走到店门口,我却莫名泄了气,刚才演练了无数遍的狠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老头显然认出了我,脸上堆起笑,嗓门洪亮地打招呼:“哎呦,帅哥,这么早啊?”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刺眼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裤子和发麻的腿,心里一阵无语,嘴上却只能敷衍着:“是啊,挺早的。” 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冲我笑:“昨天给你的那个东西怎么样,听起来还行吧。” 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昨天买的小收音机递给他,告诉他我要和他换一下昨天那个大的。 老头接过收音机摆弄了两下,脸上带着点奚落的意思:“你昨天直接把大的买回去不就行了?还省得今天再跑一趟。” “还不是你说的两个都差不多的,我才没要那个!” 我摆了摆手。 “行了别扯这些了,快把大的拿出来,我把小的还你,差多少我补给你。”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还真不行。” 我愣了一下,纳闷道:“怎么不行?有生意上门你还不做?” “生意肯定做,”他打开店门侧身让我进去。 “但不是我不做,是昨天那个大的,被人买走了。” “啊?”我瞬间愣住,盯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这话我是万万不信的,这破收音机是什么宝贝吗?隔了一天就没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看出我急着要,故意唬我、讹我,想多敲我点钱。我压着心里的火气追问:“被谁买走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不在乎的说到:“这和你没关系吧。” 一句话把我怼得哑口无言,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见状,又接着说:“你不要的东西,别人自然会要。昨天是你自己犹犹豫豫不肯买,现在没了又来找,你以为就你喜欢?多的是人抢着要。” 我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确实是我昨天不够果断,可心里那点不甘和憋屈怎么也压不下去。哑然了半天,我阴沉着脸,咬了咬牙说:“行了老板,我多加20块,总行了吧?” 我以为这样总能打动他,没想到他直接两手一摊,语气笃定:“真没了!你以为我唬你呢?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我在这街坊里做了十几年生意,你随便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做人地道?” 看着他一脸坦荡的样子,我心里的疑虑松动了些,可还是不甘心地追问:“真没了?” “真没了。”他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末了,他指了指我手里的小收音机,问道:“这个小的你还要不要?”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小收音机,黑塑料外壳摸起来有些粗糙,想起昨晚那单薄的音质,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要吧,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款;扔了吧,毕竟花了钱,又觉得可惜。 在店里踌躇了好半天,我终究还是把小收音机揣回了兜里。算了,聊胜于无,总比白跑一趟强。我没再跟老板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杂货店。 我真是个神人,净喜欢给自己添堵。。。 我揣着那台小收音机,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护城河边,在人行道旁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黑塑料外壳,随手按下开关,滋滋的电流声后,旋律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我反复调着台,一首首歌切来切去,直到昨天那熟悉的调子钻进耳朵,才停下了手。 阳光斜斜地洒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风带着河水的湿凉吹过来,我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调子跑得不算太远,却也算不上好听,只是沉浸在那熟悉的节奏里,不知不觉就入了神,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动静都没察觉。 直到歌曲唱完,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抬眼一看,面前竟蹲着一只浑身金灿灿的大金毛,正吐着舌头,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它旁边站着两个圆嘟嘟的小孩,一男一女,脸蛋胖乎乎的,像熟透的桃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河边的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没人朝着这边过来,显然这两个孩子和大金毛是冲着我来的。我清了清嗓子,对着他们扬了扬下巴,问道:“好听吗?” 小男孩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答:“好听!” 小女孩也跟着点头,可刚点到一半,又突然摇了摇头,抿着嘴认真地说:“放的好听,你唱的不好听。” 我脸上瞬间一黑,连忙挥手赶人。 “去去去,哪来的倒霉孩子,懂什么音乐呀!” 两个小孩也不多搭理我,牵起大金毛的牵引绳,乐呵呵地笑着跑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石墩上,盯着手里的小收音机,又气又笑。 我收起收音机,沿着护城河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街角的小广场——这里人来人往,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夫妻,还有围着小贩挑零食的学生,闹哄哄的,倒显得格外有烟火气。我走得有些乏,便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靠着椅背晒太阳,风带着远处的吆喝声吹过来,心里松快得很。 坐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家三口朝着路边的车走去。男人穿着挺括的衬衫,女人穿得干净得体,身边的小男孩扎着利落的短发,一身运动装崭新发亮,手里鼓鼓囊囊的,两只手都没闲着——一只手攥着个没拆包装的玩具车,印着花哨的图案,一看就不便宜;另一只手捏着一架纸飞机,折得算不上精致,边角还微微翘着,却被他攥得很紧。 他们走到一辆家用轿车旁,女人先打开后座车门,抱着小男孩坐了进去。男人接了个电话,对着车里说了句“我去旁边取个东西,马上回来”,便转身朝着街角的便利店走去。 车门没关严,小男孩把车窗摇了下来,手里的纸飞机在风里晃来晃去。他盯着纸飞机看了几秒,突然小手一扬,“咻”地一下把纸飞机丢了出去——那飞机借着风势,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越过人群,稳稳落在了广场角落的灌木丛边,然后滚了两圈,停在一片阴影里。 小男孩趴在车窗上,看着纸飞机飞出去的方向,咯咯地笑个不停,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笑了一会儿,他便缩回车里,捧着那个新玩具车摆弄起来,刚才的纸飞机,好像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我看着那架孤零零躺在角落的纸飞机,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是小孩一时兴起的玩闹。可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薄外套、光着脚踩一双小凉鞋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大冷的天,他的脚趾冻得有些发红,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细瘦的小腿,却跑得飞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架纸飞机。 他跑到灌木丛边,小心翼翼地捡起纸飞机,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嘴角咧得大大的,满心欢喜的样子,像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攥着纸飞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便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小巷,不见了踪影。 没过几分钟,取完东西的男人回来了,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正准备发动车子,后座的小男孩却突然闹了起来,蹬着腿喊:“我的纸飞机!我要我的纸飞机!” 男人劝了两句,见他不肯罢休,便打开车门让他自己去找。小男孩立刻跳下车,迈着小短腿跑到刚才纸飞机落下的地方,低着头来来回回找了两遍——草丛里、灌木丛旁、长椅底下都翻遍了,却连纸飞机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委屈得不行。犹豫了几秒,他慢慢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脑袋耷拉着,肩膀微微耸动,看着格外可怜。 这时,女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柔声哄道:“宝贝,找不到就算啦,妈妈回头再给你折一个好不好?咱们还有新玩具车呢。” 可这不哄不要紧,女人的话音刚落,小男孩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哭着喊:“我不要新玩具!我就要那个纸飞机!我就要它!” 哭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委屈,引得旁边几个路人都看了过来。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杂货店老板那句“你不要的东西,自然有人要”,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像一块小石子掉进平静的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视线落在那个哭闹的小男孩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 我真的要把她推开吗? 这些日子,她总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等我,穿着素净的衣服,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影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我摔门而去时,她没有追上来,只是在背后默默关心;我有时故意很晚回来,楼道里大多房间的灯都灭了,只有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一双安静注视着的眼睛。她甚至记得我出租屋的灯接触不良,默默找电工修好了,却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这些细碎的关心,像春天的雨,悄悄落在心里,洇湿了一片。我其实偷偷盼过这样的日子——有人惦记,有人等着,不用再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出租屋发呆,不用再冬天手洗衣服冻得发僵时,连个递热水的人都没有。 昨晚的梦里,我抱着她,她的怀抱暖乎乎的,带着一种久违的踏实感,那种不掺任何抗拒的亲近,真实得让我醒过来时,心里还泛着余温。 其实我也有点怕。 怕自己一直这么冷着她,把她最后的耐心耗尽,怕她像这架纸飞机一样,被我“丢掉”后,就再也不会回头找我了。 十二年前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一次。那种全世界都抛弃你的恐慌,像潮水一样,一想起就会让我喘不过气。她现在回来了,就算带着十二年前的疤,可至少……至少她还在。如果连她也走了,我是不是就真的只剩自己了?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收音机,指节泛白。 可下一秒,心里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对。 我才是那架被丢掉的纸飞机。 小时候,她把我留在外公家,只嘱托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她当时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那个“不想要了”的东西,像这个小男孩随手丢掉纸飞机一样,毫不在意? 现在她回来找我了,像这个小男孩哭着闹着要找回纸飞机一样,想要“捡”回我。可当初那种被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的疼,是真的;那种日日夜夜盼着她回来、最后却只剩失望的孤独,也是真的。 我盯着那个小男孩,他还在哭,好像那架纸飞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可我分明记得,他刚才丢掉纸飞机时,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笑意,转头就捧着新玩具车爱不释手。她现在对我的好,会不会也像这样?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丢了的东西”突然变得珍贵,可等真的重新拥有了,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再次把我丢掉?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现在就把她推开,至少不会再受一次那样的伤。 心里像被两股力量反复拉扯,一边是“怕失去”的忐忑,一边是“怕再次被抛弃”的防备,它们拧在一起,像一根勒紧的绳子,越勒越紧,闷得我喘不过气。 难道我就不想容纳她?不想尝尝被妈妈关心的滋味?不想在累的时候有人说句安慰的话,想把昨晚梦里的温暖,变成真实的日子? 可我又说服不了自己。 十二年前的疤还在隐隐作痛,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信任,怎么也抹不掉。我怕自己像那个捡纸飞机的小孩一样,满心欢喜地把她当成珍宝,最后却被她轻易丢弃,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看着那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的样子,爸爸哄着,妈妈擦着眼泪,连哭闹都透着亲昵。风带着广场上的热闹吹过来,我却觉得眼眶发酸。我也想要这样的日子啊,可我不敢伸手去要,怕伸出去的手,最后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就在这时,姐姐在电话里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里:“等我们各自完成该做的事,等你真正长大,就会再见面。” 姐姐让我长大,可长大就非得冒着再次受伤的风险,去接纳那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吗?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慢慢从长椅上站起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心里的纠结没有解开,反而更乱了。 但“怕失去”的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发了芽。或许……或许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一小步?不用立刻原谅,不用马上亲近,只是下次再遇见她时,不用再冷着脸躲开,不用再装作没看见。 就听她说两句话。 就试这一次。 就当是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后悔,也当是为了梦里那一点短暂的温暖——就当是为了那个梦,如果最后梦碎了,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样想着,心里堵得慌的感觉,好像松了一点点,可那种反复拉扯的纠结,依然像一层薄雾,裹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在外面晃到暮色沉下来,天完全黑透时才慢悠悠往出租屋走。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脸颊发僵,口袋里的小收音机被体温焐得温热。 上到六楼,昏黄的灯光下,她还像之前几次那样,靠着隔壁的墙站着。 “回来了。”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嗯”,脚步没停,越过她往自己的房门走去。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又回头看向她。 她还在看着我,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没有躲闪,也没有格外热切。眉峰舒展着,唇线抿成一道温和的弧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等我接下来的动作,又像只是单纯看着熟悉的人。 我们对视了一秒,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楼道地面的砖缝,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以后别在外面等了,外面风大,挺冷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也不总在外面。” 我没再接话,转回头准备拧门锁,身后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你……吃晚饭了吗?” 我顿了顿,摇了摇头。 楼道里静了几秒,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那你平常几点回来啊?” “时间没个准的,”我一边拧门锁,一边含糊地应着,“有时候要加班,早晚会不一定。你不用管我。”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我推开门刚要迈进去,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停住脚步,后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想了想,我转过身,同意了。 回到出租屋,我随手关上门,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弹出新的好友通知,我点进去通过,映入眼帘的是备注名“晚”,头像是一株迎着光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透着点韧劲。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多想,起身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白天的疲惫渐渐消散。冲完凉出来,我擦着头发拿起手机,屏幕上跳着一条新消息,是她发来的:“晚上要是饿了,就跟我说,我这边有宵夜。”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终究没回,收起手机便转身回了房间。 我走到小房间,往床上一坐,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的夜色很深,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还是点开输入框,敲下“不用了,谢谢”四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谢谢”,只留下“不用了”,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立刻亮了起来——她秒回了。 “晚上不吃饭,饿不饿?” 简单的七个字,却让我手指顿了顿。我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想起以前在工地加班到深夜,饿了就啃两口冷面包,冬天的时候面包硬得硌牙,也只能就着冷水咽下去。这种日子过久了,“饿”好像也成了习惯。 我随手回了句:“没事,我习惯了。” 发送之后,屏幕就暗了下去,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视频里的笑声、音乐声填满了房间,却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反复闪过她秒回消息时的样子,还有刚才在楼道里,她安安静静看着我的眼神。 不知刷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我关掉手机,蜷缩在床上睡着了。没有做梦,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自然醒醒。 早上七点,要早起去工地赶工,我不敢耽搁,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出租屋里没开暖气,冰凉的空气裹着深秋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刚走到楼道里,一股暖流就朝我身周涌了过来,隔壁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携着这股暖流涌进了过道,和我房间里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股暖流裹着淡淡的食物香气,飘到鼻尖,竟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我下意识地往她门口瞥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没看见人影。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走算了,免得又要寒暄,脚步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了轻轻的喊声:“等一等。” 她没叫我的名字,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见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盒身印着小小的碎花图案,看起来有些秀气,和她素净的穿着不太搭。她走到我面前,把保温盒递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这是今天的早餐。”她轻声说。 我盯着那个保温盒,没伸手去接。指尖攥了攥外套的衣角,心里又开始犯嘀咕——收了这份早餐,是不是就意味着关系又近了一步?可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还有保温盒上隐约传来的温度,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楼道里的暖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盯着她递过来的保温盒,喉结动了动,没直接拒绝,只含糊道:“我吃惯了楼下的包子油条,这个再说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想着这话该能应付过去,毕竟我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过分热络的关心。可脚步刚踏出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她跟上来了。 我回头瞥了一眼,她就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提着那个粉色保温盒,垂着眉眼,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 我心里犯起嘀咕:难道我不收,她就要一直跟着我?应该不至于吧。可看着她那副不声不响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回头硬邦邦地赶她走吧。犹豫了半天,我终究没再多说,任由她跟着,一起往楼下走。 路过巷口的早餐摊时,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脚却没停,径直走了过去——心里莫名的,竟不想买了。 “不是要吃包子油条吗?”她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手里的保温盒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和她素净的衣服形成反差,却不显得突兀。我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又抬眼看向她,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没再多说什么,我伸出手,从她手里把保温盒接了过来。盒子不算重,却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有些发烫。 她见我收下,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那笑很淡,却看得出来是由衷的——眼角微微弯起,唇线舒展开,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抹笑意衬得格外清晰。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往前走,耳根悄悄发烫。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她还跟在我身后,脚步轻轻的,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要去哪?”我忍不住停下脚步问她。 她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发丝的动作很轻,声音也软软的:“不去哪,就是随便走走。” 我张了张嘴,想说“别跟着我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说不出太生硬的话。哎,行吧,走就走吧。 一路沉默着走到公交站,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她跟着我站在靠边的位置,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等车。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我下意识把怀里的保温盒抱紧了些,那点温热的触感,居然会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心。 公交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车身带着惯性停在站牌前,车门“哗啦”一声打开。我看了她一眼,语气尽量平淡:“行了,你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说完我抬脚就上了车,没再回头。原以为这就能摆脱她,没想到我前脚刚踏上车厢,后脚她就跟上来了。 我真的有点无语了,皱着眉往车厢里挤,心里琢磨着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可我又转念在心里劝自己,反正已经决定要慢慢接触了,早来晚来都是一样,随她去吧。 早上的公交人挤得满满当当,座位早就被占完了,空气中混杂着早点的香气和淡淡的汗味。我费力地挤到车厢中后排,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个能站稳的空位,不用和别人肩并肩挤着,总算松了口气。 她也跟着挤了过来,就站在我旁边。我扶着靠窗的车把手,身体微微靠着窗户,她则站在我身侧,那边没有扶手,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公交车走走停停,遇到减速带或者红灯刹车时,车身总会剧烈晃动一下。她没地方可扶,每次晃动都得下意识地调整脚步,身体跟着轻轻晃悠,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往窗边又挪了挪,腾出里面的位置:“你站这儿吧,有扶手。”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从我身边绕过去换位置。 车厢里空间太窄,她侧身过来时,几乎是和我面对面贴在了一起——鼻尖离得不足一拳,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绒毛,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她的皮肤是偏暖的米色,眼角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和上次在楼道里见到时一样,唇线抿成一道温和的弧线,呼吸时带着一缕极淡的、像晒干的白兰花般的清香,清润又干净。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荒诞又清晰的梦突然闯进脑海,梦里唇瓣相触的温热触感、拥抱时的柔软轮廓,一下子变得无比真实。 我的心跳猛地“咚咚咚”加速,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耳根瞬间热了起来,赶紧别开目光,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敢再看她。 公交越往市区走,人就越多,中途下车的没几个,上车的倒源源不断,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心里忍不住吐槽:今天这公交是怎么了?平时坐也没这么多人啊。可吐槽归吐槽,还是得接受现实,只能往窗边又缩了缩。 原先还算宽松的角落,被后来的人挤得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没了挪动的空间。她靠在靠窗的位置,整个人被挤得贴在车窗上,而我则被迫和她面对面贴在了一起——这才是真的毫无距离,上半身紧紧相贴,胸口抵着胸口,连呼吸都能相互感知。 她的脸离我近得惊人,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像振翅欲飞的蝶。她的呼吸带着那缕白兰花般的清润香气,拂在我的脸上,暖乎乎的,让我的耳根瞬间红透,热得发烫。 我赶紧转过脸,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不敢再看她,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眼角的余光里,能看到她好像偷偷抬眼瞥了我一下,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好像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更让我慌乱的是,车身每晃动一下,她的上半身就会轻轻贴得更紧,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软,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意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我的指尖都有些发烫,连扶着车把手的手都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车厢里的人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可我什么都听不真切,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缠在一起,格外清晰。 我越是逼着自己别去看她,视线就越不受控制地往她脸上飘。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她靠得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腻的轮廓,这才惊觉,她其实长得极好。 眉峰是自然舒展的弧度,不像刻意修饰过的那般锋利,带着点柔和的暖意;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眨眼间像蝶翼轻振,带着说不出的灵动;鼻梁高挺却不突兀,鼻尖圆润,透着淡淡的粉;唇形很好看,唇线清晰,唇色是自然的豆沙粉,轻轻抿着时,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的皮肤是那种透着光泽的暖米色,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只有眼角那点淡淡的红,添了几分易碎的柔软。整个人的好看,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惊艳,而是像清晨浸润在雾里的花,温柔又有力量,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车厢里依旧嘈杂,人声、报站声、发动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可我却觉得异常安静,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只剩下我和她。 她的呼吸轻轻拂在我的脸上,那缕白兰花般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胸口相贴的柔软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慌,连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她这次跟着我到底是对是错,也说不清这样的靠近是好是坏。心里的防备还在,十二年前的伤疤也没消失,可此刻,却莫名生出了一点贪心——想就这样多看看她,想让这份安静的、近距离的相处,再持续一会儿。 可偏偏就在这贪心冒出来的瞬间,公交报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要到的站点到了。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车上的人开始陆续往下挤,嘈杂的人声瞬间拉回了我的神。我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失了多久的神,脸颊猛地发烫,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硬生生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胸口的心跳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的柔软触感和清润香气却好像还停留在感官里。 她只是低头,简简单单整理了一下衣服上被挤出来的褶皱,指尖划过布料的动作很轻。等她抬头时,刚好和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收回了视线,眼帘垂了下去,鬓角的碎发遮住了小半张脸,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像是也透着点的不好意思。 我也来不及多想什么,更没心思再说句话,攥着怀里还温热的保温盒,跟着人群匆匆下了车。脚刚落地,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她没跟下来,只是站在车门边,隔着拥挤的人群,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空落,我没再多停留,立马迈开步子,撒腿就往工地的方向跑。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凉意,却没吹散脸上的热意,刚才近距离相处的画面,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到了工地,一上午都在忙着搬钢筋、搭脚手架,汗水浸湿了衣服,混着灰尘贴在背上,累得脑子都没空想别的,只有机械的重复动作。 中午收工铃响,几个相熟的工友围过来,相约一起去食堂。 我摆摆手,从工具箱里掏出那个粉色的保温盒。 “哟——”一个工友眼尖,立马凑过来盯着保温盒笑,“女朋友送的?挺贴心啊。” 我赶紧挥挥手,正想解释,话还没出口,另一个工友就接了话茬,调侃道:“不是女朋友还能有谁?谁没事给你做午饭,还装这么秀气的盒子里?” “就是就是,肯定是对象,藏着掖着干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 “这是我妈……” 可是只说了一半,后面那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来,我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个身份的人,现在突然说出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愣了愣,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再搭理他们的调侃,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打开了保温盒。 一股清润的香气飘了出来,里面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米油亮晶晶的,上面铺着几片翠绿的青菜,还卧着两块鱼肉——看起来像是三文鱼,肉质粉嫩,没有一点鱼刺,显然是精心挑过的。 一直干到下午四点,手里的活才算收尾。浑身裹满了灰尘,我脱了外套,往工地的钢筋上狠狠摔了两下,灰尘簌簌往下掉,扬得四处都是。又抬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一手提着外套,一手攥着空了的保温盒,往公交站走去。 走到白天那个公交站时,我愕然愣住——她居然就坐在站牌旁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过去。她穿得和早上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件素净的户外款外套,换成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整个人透着股温和干净的气息,和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 见我过来,她立马站起身,朝着我快步走了两步,脸上还带着笑意,和早上一样,是那种浅浅的、由衷的笑。 “你来了多久了?”我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刚到没多久。” 她轻声回答,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外套和保温盒上,没等我再说什么,就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放在长椅的一角。接着又转身从长椅上拿起一件全新的黑色外套,递到我面前。 “先穿上吧,下午风大。” 我下意识抬起手阻挡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皱了皱眉:“我身上太脏了,别蹭到你衣服上。” “没关系。” 她摇摇头,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说着就上前一步,把外套往我肩上披了过来。 针织的面料柔软又温暖,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我不情不愿地抬手拢了拢,她则伸手帮我拉上了拉链,指尖偶尔碰到我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站在我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我,目光平静又专注,像是在确认外套是否合身。过了两秒,她才轻声问:“还冷吗?”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外套,面料柔软,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把深秋的凉意挡得严严实实。我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不冷。” 回去的公交车果然没那么拥挤,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她先上了车,选了靠前的单人座坐下,我跟在后面,在她身后相邻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我靠在椅背上,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发尾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摆动。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这算是初步接受她了吗? 应该算吧?毕竟我收下了她的早餐,穿了她递来的外套,还任由她跟着我跑了大半天。 不不不…… 还不算。。。 那怎样才算呢? 我在心里追问自己。或许至少,我得先知道她究竟是谁,得知道她的名字吧。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3-14) 作者:秋事已过 2025年10月27日发表于 pixiv 第十三章 楼道里的柠檬味还没散,我看着她从隔壁房门里探出来,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乱糟糟的。 惊讶、烦躁、别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各种情绪缠在一起,搅得人喘不过气。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到底想干什么?早上邻居刚搬走,晚上她就住进来了,这分明是早就筹划好的。 怒火像野草似的往上窜,可窜到胸口又被什么东西堵着,烧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划过皮肤的弧度很轻,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下意识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脚下像生了根,却又催着自己赶紧走。我要回家,要关上门,要把她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隔在外面。 我抬步往前走,刻意放重了脚步,楼道里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沉闷。路过她身边时,一股熟悉的味道轻轻飘过来,不浓,却像藤蔓似的缠上鼻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觉得有些莫名。我没看她,也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指尖摸到冰冷的门把。 “晨晨。”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却精准地攥住了我的脚步。 我顿在原地,指尖搭在门把上,没动,也没回头。后背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温温的,像贴在身上的薄布,扯不掉,甩不开。 “你……吃饭了吗?”她又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没应声,牙关咬得发紧。工地食堂的饭菜寡淡无味,晚上回来确实没怎么吃,可这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像是早料到我不会回答,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猜你也没吃。我刚搬过来,简单做了两个菜,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屋里吃点,填填肚子也好。” 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楼下偶尔传来的模糊对话。我还是没回头,手心里沁出了汗,心里的那团混沌更乱了。气她步步紧逼,气她不请自来,可面对这直白又温柔的关心,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作。 “楼道里的灯之前坏了,”她的声音放得更低,“我下午让房东换了个新的,亮堂多了,你晚上回来晚,也能看清路。” 我攥紧了门把,指节泛白。之前楼道的灯忽明忽暗,晚上回来总免不了磕磕绊绊,这些细节我自己都没太在意,她倒是记得清楚。 “我看你屋里没装洗衣机。”她又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工地上的活脏,衣服换得勤,手洗又累又洗不干净。我这儿有,你要是衣服多了,随时拿过来洗,不用跟我客气。”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我裹了裹身上的旧毛衣,后背的布料磨得皮肤发涩。 “还有。”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 “我屋里装了空调,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你那屋没暖气,晚上睡觉肯定冻得慌。要是觉得冷,就来我这儿待一会儿,或者……凑合一晚也行。”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在我心里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哑又硬:“你很有钱吗?” 这话一出口,楼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她明显被问住了,愣在原地,捏着抹布的手微微顿住,眼里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无措。 我没等她回答,又继续说,语速慢慢变快,像是在宣泄憋了很久的情绪:“是,我是没有洗衣机、没有空调,夏天还好,冬天的衣服我都是手洗,洗半天不说,还难晾干,有的时候连换洗的都凑不齐。我就只好多穿几件,虽然没那么舒服,但也过得去。空调也好解决,好在苏城的冬天也算不上太冷,晚上裹紧被子,不也照样过来了?” 说着,我后退了一步,退出门口,慢慢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我看清了她的表情。眼眶泛红,鼻尖也有点红,是那种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我心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翻涌的抗拒和厌烦。 “你觉得自己有钱,就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了吗?你觉得只要有钱,每个人就都该领你的情,就都该按你心里想的来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里的红意更浓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反而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尖锐的自嘲:“既然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去租一套大房子,住干净安静的高档小区不好吗?这里又老又小,又脏又破,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楼道斑驳的墙壁,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吗?都是和我一样的,没钱没背景,没人关心,没人爱护,只能靠自己拼命干活。被房东压榨只能忍着,被别人欺负也只能受着。我们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廉价的血汗钱,穿最便宜的衣服,吃最便宜的快餐。就连买一瓶饮料、看一场电影,都要在心里纠结半天,琢磨着这钱到底值不值得花。” 我又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你刚来第一天,就把整个楼道打扫得干干净净,肯定是雇人做的吧?我们这一层楼,没有一家人有空调,你刚来就装上了。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也只有这一个家。你不该来的,从始至终就不应该出现。” “你有你的日子,我有我的生活,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上的抹布上。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开始忍不住抽泣,却还是摇着头,努力想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哭成这样,我心里的火气反而更盛,朝她低吼一声:“什么不是这样的?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再来了!” 我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心疼我,就应该尊重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擅自介入我的生活,甚至不惜把我的邻居赶走!” “好,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的去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说完,我猛地松开手,身后的房门还敞开着,屋里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我气冲冲地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又重又急,楼道里的灯光被踩得晃来晃去。我只想赶紧逃离这里,逃离她的目光,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刚迈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量攥住——她从身后快步追上来,指尖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不肯松开的执拗。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可她的手指像是嵌进了我的皮肤里,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她的气息就在我身后,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让我浑身都绷紧了。 “不要……不要走……”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极致的慌乱和哀求。 “晨晨,不要走……不要离开妈妈……” “妈妈”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好陌生的词。多久没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这样唤过我了? 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很漂亮,很温柔,每次抱着我的时候,身上都有一股说不清的好闻味道。我记得,她是这个世上最爱我、最疼我的人,我也曾以为,会一辈子喜欢她、依赖她。 可后来,她亲自把我送到外公家,转身离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下意识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粗糙,带着工地上磨出的薄茧,再也不是小时候那双被她牵在掌心里的小手了。 十二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独自在工地摸爬滚打的十八岁,这段时光,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无数次受了委屈无人诉说的时候,我都在想,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些问题在心里压了十二年,此刻终于忍不住,随着眼眶里突然涌上来的热意,颤抖着脱口而出:“为什么?” 身后的力道猛地一僵,她的抽泣声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问。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越控制身体就不听使唤,在情绪的作用下渐渐战栗起来。 “为什么你要回来?” 她的呜咽哆嗦着,泪水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因为……因为妈妈想你……妈妈舍不得你……你不在妈妈身边……妈妈每晚都会梦到你……在梦里妈妈见了你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梦醒了妈妈又好难受……” “妈妈想你想的快要发疯……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晨晨,你不要走好吗?不要走……” 我突然笑了笑,带着说不清的自嘲和酸涩。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 这话一出口,楼道里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在昏黄的灯光里,一圈圈扩散开来。 她没有回答。 既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只是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渐渐有些发颤,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我皮肤发麻。我不知道她是不想说,不能说,还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不在乎她当初为什么走,也不在乎她现在为什么回来。十二年,从牙牙学语到独自扛起生活的重量,那些无数个需要依靠、需要温暖的时刻,那些受了委屈只能自己舔舐伤口的夜晚,那些看着别人被父母呵护时的羡慕与失落,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再来说弥补,再来说想念,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我的心理负担罢了。她的出现,像一颗突然闯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搅乱了我好不容易适应的生活,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和情绪,也跟着翻涌上来,让我窒息。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楼道里的风还在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的指尖始终没有松开,那点温热的力道,成了此刻唯一的牵绊。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刚才的怒火和激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疲惫。而她握着我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力道越来越轻,仿佛连维持这个姿势都成了负担。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她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她的指尖很细,微凉,还在微微颤抖。我轻轻用力,一点点把她的手指从我的手腕上掰开。 指尖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再用力抓紧,只是任由我将她的手移开。 “就这样吧。”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疲惫。 “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各自生活,谁也不要打扰谁。” 说完,我轻轻推开她残留着温度的手,准备转身下楼。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我下意识顿住脚步,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她滑跪在了地上。 楼道里的哽咽声停了,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布料与地面摩擦的细碎声响。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往前走去。 “晨晨……”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极致的疲惫和哀求。 “妈妈也不想……妈妈现在什么也不想……” 她顿了顿,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些,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我只是想看着你好好的……就够了……” 那声音很轻,却在我心里轻轻撩了一下,留下一丝说不清的滞涩。可我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加快了脚步,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被我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脚步声和楼道里的寂静彻底淹没。 走出单元门,深秋的晚风带着湿冷的凉意浸透旧毛衣,我裹紧衣服漫无目的地走。脚下的路越走越熟,等反应过来已站在苏大校门口。 校门紧闭,门岗的灯光昏黄洒在石板路,隔着栏杆往里看,教学楼只剩零星亮灯,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草木清香裹着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 苏小妍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带着涩疼。 曾每天在这里等她递温水,沿校园小路听她讲课堂趣事,那些温软的羁绊,在她消失后成了不敢触碰的过往。我站到风灌得眼睛发涩,才转身继续走,脑子里闪过她和我每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还有王阳和钟晴,他们都在各自轨道前行,只有我像没头苍蝇。 口袋空荡荡的,钱留在家中枕头下,手机早没电关机。不知走了多久,湖水的淡腥味飘来,西湖已在眼前。夜晚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路灯沿湖岸蜿蜒,我在长椅坐下,夜露的湿冷透过裤子渗进来。 看着朦胧的湖景,楼道里的画面反复回放:她攥我手腕的力道、哽咽的哀求、滑跪在地的闷响,还有那句“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我轻抚过手腕,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心里乱糟糟的。 晚风越吹越冷,我抱膝发抖,湖雾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视线。夜色渐深,西湖边只剩我一人,被黑暗与孤独包裹,18岁的风裹着寒意,像下不完的雨,淋湿了所有坚强。 我就那么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椅面,不知道要坐多久,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风越来越冷,裹着湖雾往骨头缝里钻,单薄的旧毛衣根本挡不住寒意,浑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空落落的,像是被风灌满了,钝钝地疼。 我抬头望了望四周,天边黑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有远处湖对岸的灯火零散地亮着,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模糊又遥远。除了偶尔掠过湖面的晚风,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难受得厉害,心里堵得慌,身上又冷又饿,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什么地方。或许还有地方可去,或许没有,可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我侧过身,蜷缩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膝盖也屈起来抵在胸口,脖子使劲缩着,尽量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可即便这样,寒意还是像无孔不入的潮水,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脑子里不再想苏小妍,也不再想那个女人,只剩下些乱七八糟的、最实在的念头。 要是现在身上能多一件大衣,哪怕是件旧的,能挡住这刺骨的风该有多好… 要是能有一张毛毯,裹在身上,该有多好… 要是手边能有个枕头,垫在脑袋底下,不用硬磕着冰凉的椅面,该有多好… 要是……要是眼前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里飘着葱花和香油,冒着袅袅的热气,一口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那该多好… 要是一切不这样该有多好… 这么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身上的寒意好像也淡了些,脑子里的念头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浓雾裹住了,一点点沉下去,沉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黑暗里有个身影朝我走过来,她的身形有些眼熟,又不知道是谁,她是来找我的吗?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抽离,像从很深的水里慢慢浮上来。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青灰色的天光透过湖雾洒下来,照亮了眼前的长椅和地面。我醒了,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四肢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 唯一能活动的,只有手指。 指尖微微动了动,带着点僵硬的滞涩。好冷,好饿,好累。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念头,还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渴望——好想回家。 我一点点活动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腕,顺着胳膊慢慢往上挪。肌肉像是锈住了,每动一下都带着酸胀的疼,过了好久,整条手臂才终于能勉强抬起来。 我用手掌撑在长椅上,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可麻木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刚一用力,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脸朝下砸在冰凉的石板上。 额头和脸颊传来一阵钝痛,嘴里还尝到了点泥土的腥气。但也多亏了这一摔,麻木的神经像是被惊醒了,另一只手也渐渐有了知觉。 我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勉强把上身抬起来,膝盖还跪在地上,双腿却依旧拖在身后,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分毫。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头发凌乱,衣服沾满了灰尘和露水,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露出的皮肤蹭得通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来,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惨。 为什么昨晚非要跑出来呢?为什么非要和她较那个劲? 要是当时没那么冲动,要是稍微松一点口,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冰冷的长椅上冻一夜,不用摔得这么狼狈? 哎,算了,不去想了。 我坐在地上,等了好久,直到双腿的麻木感慢慢褪去,换成了一阵阵酸胀的疼,才慢慢扶着旁边的长椅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刚走出没几步,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便是无边的沉寂,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晃得我下意识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陌生又刺鼻——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蓝白条纹被。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传入耳中,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我艰难地转过头,心脏猛地一缩。 钟晴坐在我的病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双眼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正低着头小声抽泣。李雅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时不时递给她一张,脸上满是担忧。 我愣了愣,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延伸,连接着床头的输液袋。我稍微动了动,输液管便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惊动了她们。钟晴猛地抬起头,看到我醒了,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抽泣声也停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李雅也立刻凑了过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陈晨!你终于醒了!”钟晴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连忙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钟晴念叨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吓死我们了,怎么会晕倒在西湖边啊?” 我皱了皱眉,脑子里一片空白。晕倒在西湖边?我只记得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然后眼前一黑,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更疑惑的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钟晴连忙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你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王阳在医生那边了解你的情况呢,我让李雅去叫他回来,跟他说你醒了。” 说完,她转头对李雅使了个眼色:“雅雅,你快去把王阳叫过来吧。” 李雅点点头,又叮嘱了我一句“好好躺着别乱动”,便快步走出了病房。 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王阳急匆匆地跑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醒着的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哎呦,兄弟!你可吓死我了!”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探着脑袋看我,“还好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就是疲劳过度加受凉低血糖。我说你大晚上的没事跑西湖边溜达啥?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冬泳啊,什么时候染上这爱好了?” “你胡说什么呢!”李雅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声训斥道,“陈晨刚醒,别乱开玩笑。” 王阳挠了挠头,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太当回事。 我被他这么一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但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散,我看着他们三个,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怎么在这里啊?”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像是有什么默契。最后还是钟晴开口,轻声说道:“是苏老师告诉我们的。” “苏老师?” 这三个字在我心里猛地炸响。苏小妍,姐姐!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 我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心里又惊又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抬起上半身,就被一股无力感拽着,“咚”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你别乱动!”钟晴和王阳连忙伸手按住我,“医生说你得好好躺着休息,不能逞强。” 我不管,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只想知道她的消息。我抓住钟晴的手,急切地问:“苏老师在哪?她现在在哪?” 钟晴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为难,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愣了愣。 “今天早上我们还在上课的时候,苏老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钟晴慢慢说道,“她说你现在在医院,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你。我们问她在哪,她没说,只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我晕倒了,知道我在医院,却没亲自来,也没说自己在哪。 为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西湖边晕倒了?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我? 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可看着钟晴摇着头的样子,我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呆呆地躺着,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王阳从医生那里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我是被清晨清扫西湖边的环卫工人发现的,他见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赶紧打了120,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给我的手机充了电,开机后翻了通讯录,看到里面存着一个备注为“姐姐”的号码,就试着打了过去。一开始没人接,医生又发了几条信息,说明了我晕倒在西湖边、现在在医院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消息,和医院确认了我的情况后,又联系上了钟晴,让她带着人过来看看我。 原来是这样。 钟晴他们本来还想留下来陪我,尤其是钟晴,一直说“反正下午没课,多待一会儿没关系”。我跟她摆了摆手,说自己真没什么大碍,医生也说了观察半天没问题就能出院,还答应她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和王阳、李雅一起回了学校。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我坐在病床上,靠着床头的枕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夜晚,一会儿想苏小妍打电话给钟晴时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楼道里那个女人攥着我手腕的力道。 就这么沉思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姐姐。 我指尖都在发颤,几乎是秒接了电话。 “姐姐!” 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像憋了好久的潮水,一开口就涌了出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轻轻的呼吸声,紧接着,那个我日思夜想的、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弟弟,现在还冷吗?姐姐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就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所有情绪的闸门。 之前在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委屈,摔倒时的狼狈,在医院里的迷茫,还有这阵子所有的思念和孤独,一下子再也藏不住。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冰凉的。 我没哭出声,也没抽噎,就是控制不住那些眼泪,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像在外人面前硬撑了好久的坚强,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真实的脆弱。 “姐姐……你在哪?” 我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之后,我找了你好久?我们以前去的每个地方,苏大、老书店、西湖边……我都去了一遍,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究竟在哪啊?” 电话那头的苏小妍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点安抚的力量。 “姐姐当然知道啦。我不见了,我的弟弟肯定会到处找我的。虽然我已经给你留了言,让你先回去,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她太懂我了。 我被她这句话逗得鼻子一酸,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姐姐,”我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执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要你。你快回来吧,好不好?” “好。” 她轻声应着,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的。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不过不是现在哦。” “那还要多久啊?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急切地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等弟弟真的长大以后。” 苏小妍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一些必须要自己去做的事情,姐姐也有一些该完成的事。等我们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等弟弟变成更成熟,姐姐一定回来,给你一个最好、最棒的姐姐,怎么样?” “这是弟弟和我的约定,”苏小妍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认真的期许,“我们一起去完成它,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好。” 仿佛这个约定有魔力似的,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委屈和迷茫,一下子都变得清晰起来。只要一想到她还会回来,想到我们有共同的约定,就觉得之前所有的硬扛都有了意义,连手背上输液的刺痛,都好像轻了不少。 办理完出院手续,夕阳的余晖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不再是之前的憋闷与委屈,反倒多了几分踏实——苏小妍的约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沿着街道往出租屋走,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路过小卖部时,顺手买了瓶温热的牛奶,握在手里,暖得人心安。 回到楼道,空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柠檬味,只剩下老房子特有的、淡淡的灰尘气息。我抬头看了眼隔壁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我收回目光,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桌子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旧课本,床头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我反手带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静了静。 既然她当初会特意找到这里,甚至搬来做邻居,就说明她没打算轻易离开。我这样一直避着、躲着,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有些事,有些人,总归是要面对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我渐渐定了神。不管之前有多少纠结和抗拒,从现在起,我得学着去面对这一切了。 天道出手,逆转时间长河。 第九章被修改,原定第九章和姐姐发生了亲密关系。 现修改成只是和姐姐睡在一起,并没有做。。。 (差点让主角吃上了。。。) 这次修改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也是经过考虑后的结果,感觉姐姐第一次给太早了不好。 所以姐姐的肉还是留在后面,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这部作品更好。 喜欢这部作品愿意支持的友友欢迎加群交流讨论。 第十四章 持续了三天的小雨终于在昨晚停了,空气里的湿冷散了些,回暖了不少,连风都歇了。我奖励自己好好睡了一觉,这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早上九点才睁开眼。 秋冬季节的大太阳难得露面,此刻正透过窗户,直直射进我这个小房间。我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进客厅,整片阳光铺在地板上,暖融融地裹住我,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天,心里堵着的那些沉郁好像也散了些,舒畅了不少。 随便洗漱了一把,我揣着钥匙准备出门。今天上午没有兼职,可这样好的太阳,实在舍不得闷在屋里,总想着出去逛逛。手刚搭在门把上,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毕竟她现在就住在隔壁。我还不确定,她搬过来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打算长住。她住在这里,会出门吗?用不用上班?如果要出门,会和我撞见吗?平常我要么早出晚归赶工地的活儿,要么闷在屋里,可今天这个点,九点多了,她要么已经在外面,要么还在屋里没出来吧? 心里这么胡乱琢磨着,我轻轻拧开了房门。 一抬眼,就看见她站在楼道里。 我瞬间有些无措,刚还想着这会出去应该碰不到她,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一出门就撞上了。她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隔壁的房门关着,我不知道她是和我一样刚要出门,还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眼。她穿了件浅驼色的薄外套,领口拢得整整齐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没有刻意打扮,却透着种自然的清爽,眉眼间的轮廓在楼道透进来的光斑里显得格外柔和,眼角的泛红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温润,倒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浓重的局促。她手里什么都没带,就那样静静站着,见我开门,目光便自然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她先开了口,声音比上次平稳了许多,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要出去啊?” 我点点头,喉咙动了动,难得地说了句完整的话:“嗯,今天天气好,出去逛逛。” 她顺着我的话,转头看了看楼道镂空的地方。那里正有大片阳光斜射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笑道:“今天天气是挺好的,难得这么暖和。” 顿了顿,她又看向我,语气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准备去哪?” 我先是笑了笑,没立刻说话,低头琢磨了几秒。其实我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想趁着好天气散散心。抬眼时,我朝着她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呗。” 她听了,没再多问,只是朝着我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和。 我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抬手挥动了一下双臂,故意让自己显得松弛些,没再说话,侧身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快步朝着楼道口走去。 走到阳光里时,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她还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背对着我,浅驼色外套贴合着身形,勾勒出流畅又舒展的线条。肩背舒展得恰到好处,带着种自然的挺拔感;腰肢纤细却不单薄,外套下摆轻轻垂落,恰好衬出臀线紧致圆润的弧度,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即便裹在简约的裤装里,也透着匀称舒展的比例。 阳光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连背影都浸着种温和松弛的美感。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心里那点莫名的局促还没完全散去,却比上次相遇时平静了许多。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刻意躲避她,也没有冷着脸沉默,就像面对一个普通的邻居那样,顺着她的话回应了几句。 我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从前光是想到要和她碰面,就浑身不自在,只想逃得远远的。但现在面对她时,我却没感觉到那么为难,好像她就真的只是我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普通邻居一样。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我们之间的表面现象而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说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和以前比起来,她无论怎么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有这样的美女邻居,好像也不算坏事吧。 我揣着钥匙下楼时,太阳已经爬得挺高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那点残存的闷劲都散了不少。难得不用赶早班工地的活儿,又遇上这么好的天,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走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好好逛逛这座待了挺久,却没怎么认真看过的苏城。 刻意绕开了常走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闹,两旁是矮矮的青砖房,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居民经过,按两声车铃,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倒有种难得的清静。 我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份不用赶时间的惬意。走到巷子中段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笑声。抬眼望去,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靠在墙边说话。男生手里拿着一瓶热奶茶,小心翼翼地插好吸管,递给女生,女生抿了一口,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男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样的画面,自然就让我想起了苏小妍。 想起在苏大校园里,她递过来的温水总是温温的,不烫嘴;想起西湖边散步时,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想起香山的枫叶红得像火,她站在树下朝我笑,眼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那些画面明明已经被我刻意压在心底,可此刻看到眼前的情侣,就像被风掀开了一角,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空。我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沉了些。原来有些念想,就算刻意躲避,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冒头。 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又拐了两个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是首很老的歌,旋律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名字,更特别的是,歌声里夹杂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巷子尽头拐进去,藏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铺门口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橘子、苹果,还有些散装的糖果饼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歌声就是从铺子里传出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杂货铺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些老式的生活用品。柜台后面坐着个白发老人,正眯着眼晒太阳,收音机就放在柜台一角,磁带转着,沙沙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真切。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愣了。 这种声音,越听越熟悉。 小时候好像经常听,具体是在哪听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总有人在身边陪着,歌声一响,就有人牵着我的手轻轻晃。 可自从懂事以后,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磁带声了。偶尔在手机上、电视里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远没有此刻这般让人心里发颤。 听着那沙沙的磁带声,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好像不知不觉又清晰了一点。 我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总穿着浅色的衣服,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晒干的衣服味道。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坐在小板凳上,收音机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磁带转着,歌声飘着,她就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和收音机里一样的调子。我记不清她的脸,记不清她的声音,只记得那种被抱着的温暖,记得歌声里的安稳,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挡着。 那种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我站在货架旁,盯着那台收音机看了半天,直到老人睁开眼问我:“小伙子,想要啥?” 我回过神,指了指收音机:“大爷,这收音机怎么卖?” 老人笑了笑,摸了摸收音机的外壳:“老物件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给50块。” 50块?我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工地一天工资也没多少,50块够我吃两顿正经饭,实在有点舍不得。 我皱了皱眉,试着砍价:“大爷,30行不?您看这外壳都磨得发亮了,磁带也不知道还能用几次,回头要是坏了,我也不懂怎么修。” “嘿,你这小伙子,”老人眼睛一瞪,伸手拍了拍收音机,“这可是老牌子,质量瓷实着呢!你听这音质,多清亮,磁带也是好的,放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50块一点不贵。” “30,最多30,”我坚持着,语气放软了些,“我就是个打工的,手里没多少余钱,就是觉得这收音机眼熟,想买回来留个念想,您就便宜点呗。” 老人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瞥了眼收音机,沉默了几秒,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更小的收音机,巴掌大小,外壳有点掉漆:“这个跟那个一样,都是磁带机,音质没差别,就是电池小一点,一次听不了太久,20块给你。” 我拿起小收音机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的,摸起来很有质感。我按下开关,试着转了转磁带轴,确实能转,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沙沙声。 “真跟那个听起来一样?”我还是有点怀疑。 “那可不,”老人拍了拍胸脯,“都是正经牌子货,就是大小不一样,20块买回去,绝对不亏。” 我犹豫了一下,20块确实划算,而且这个小的方便携带,揣在口袋里不占地方。我点点头:“行,那我要这个。” 付了钱,又拿了两款磁带,我把小收音机揣进外套口袋,才感觉心里踏实了点。 走出杂货铺,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我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小收音机硌着胸口,不算沉,却像揣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让原本松快的心情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抬头看了看天,亮堂堂的,可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舒畅,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下去,变得有些复杂。 我没再刻意找新的地方逛,只是顺着巷子慢慢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收音机里的歌声,还有那个模糊的、被抱着的温暖画面。 我揣着刚买的小收音机,慢悠悠逛了平江路的青石板巷,路过了拙政园的朱漆大门,还在金鸡湖岸边站了会儿,都只是随性走走,没特意进去打卡。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太阳越发暖和,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风都带着暖意,吹在身上懒洋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点开一看,是王阳和钟晴同时发来的消息。 王阳说:“天气这么好,在哪呢?出来玩啊,我跟李雅、钟晴都在外面。” 钟晴的消息很简单:“今天好点了吗?” 我看着两条消息,想了想,拨通了视频电话。屏幕很快接通,王阳大大咧咧的脸先露了出来,背景里能看到李雅和钟晴站在一棵大树下,钟晴看到我,还轻轻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我就在外面逛呢,”我对着屏幕笑了笑,“你们在哪?” “在城南的公园这边,”王阳指了指身后,“这地方花开得正旺,过来呗,人多热闹。” 我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轻松:“不了,我今天想自己逛逛,下次再约吧。” “啊?真不来啊?” 王阳皱了皱眉,忽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挪,不知道凑到李雅耳边说了句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把手机对准自己,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 看那样子,像是特意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跟你说个事,”王阳的声音压低了些,“钟晴知道你住院后,一听你病倒了,连学校一节特别重要的课都没上,急急忙忙就往医院赶。还是李雅看她急得不行,问了才知道你的情况,后来才拉着我一起去医院看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苏老师。” 王阳继续说,“但苏老师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你总不能一直等着吧?钟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她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你就不考虑一下?” 屏幕里的王阳眼神很认真,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为我好。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王阳的脸,又瞥了一眼远处站着的钟晴,她正低头和李雅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很柔和。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勉强就可以的,如果有一天……” 我还没说完,王阳就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和他最后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视频,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多了点无奈。 阳光依旧暖烘烘的,可我却没了刚才的惬意,心里的情绪缠在一起,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愧疚。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太阳落山后,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往回走。 刚过七点,天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夜色像浸了墨的布,把整个住宅楼裹得严实。 一踏上楼道,我便察觉到了不一样,以前总时暗时灭的声控灯,此刻每一盏都亮得真切,暖黄的光线顺着台阶一路铺到六楼,把整个楼道照得亮堂堂的。我想起以前晚上下班回来,楼道里多半是黑沉沉的,全凭着习惯摸黑往上挪,磕磕绊绊是常事。自从她搬来,好像很多东西都悄悄变了,这种亮堂的踏实感,倒也挺不错。 我一步步往上爬,心里忍不住琢磨:她现在在哪?吃晚饭了吗?早上出门时,她也说天气好,想来应该也出去逛了吧?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回来了没有?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六楼。脚步刚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我便顿住了。 她就倚在走廊的墙边,在她的门口,后背轻轻贴着冰凉的墙面,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裹着,像一幅晕染开的画。 她换了套适合户外走动的修身款衣服,面料柔软却挺括,恰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肩线是柔和的弧形,不宽不窄,衬得脖颈修长纤细;腰肢收得恰到好处,带着自然的曲线感,既不刻意也不松弛,把身姿衬得愈发挺拔;裤装贴合着双腿,顺着笔直修长的线条往下,直到脚踝,踩着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既利落又透着种灵动。 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肩背的流畅弧度、腰臀的柔和曲线,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整个人像从晚风里走来的剪影,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润内敛却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 我心里忽然明了。早上出门时的相遇,根本不是碰巧,是她有意在等我。而现在,她依旧在这里等,不知道等了多久。我没跟她说过要去哪、要走多久,万一我今晚不回来,她会一直等下去吗? 她也看到了我,身体微微直了直,从墙上轻轻推开一点,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夜色里飘过来的一缕风,轻轻落在心上。 我心里没有了之前刻意的疏离,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几下,咚咚地敲着胸口,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我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悸动是为什么,只知道看着她的笑,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以前看她,只觉得她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很像,带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可此刻再看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竟莫名觉得她身上处处都透着苏小妍的影子——是笑起来时眉眼间的柔和,是站姿里透着的舒展,还是某种说不出的气韵,像极了苏小妍曾带给我的那种悸动的感觉,让人心尖轻轻发颤。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打破了楼道里的安静。她也转过身,完全面对着我,手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轻柔,依旧朝着我淡淡的笑。 待走近了,一股清浅的香味飘进鼻腔,不是浓郁的香水味,有些像草木的淡香却又不是,而是一种… 只存在于她身边的香味,这就是体香吗? 我暗暗想到。 我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自然,手脚都透着点僵硬,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低声问。 “你吃晚饭了没有?” 她没有立刻回答,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缓缓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我其实很想问她在这里等了多久,早上和现在,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换了句。 “早点休息吧。”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柔得像夜色:“你也是。” 我们俩就这么互相“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我侧身越过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时,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见我看她,又轻轻点了点头,笑意依旧淡而温和。 我没再停留,拧开门把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把楼道里的暖光和那抹清浅的香味,都隔在了门外。 洗完澡,我靠在小房间的单人床上,手里摆弄着白天从杂货铺买回来的小收音机。我随手抽了一卷磁带插进去,指尖按了播放键,心里想着白天听到的那首熟悉旋律,想再重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可按下切换键切了好几下,都是些陌生的老歌,调子沉闷得很。我把这卷磁带抽出来,换上另一卷,又反复切了几次,才终于听到那熟悉的调子——和白天在杂货铺听到的是同一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把收音机抱在怀里,音量调得不大,旋律顺着扬声器飘出来。可听着听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同样的歌,同样是磁带机,这台小收音机的音质,和白天在杂货铺听到的那台大的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也说不上是差了哪里,但听起来就是不一样。 我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心里暗骂自己不该贪便宜。明明听习惯了大的那种音质,当时怎么就想着省那三十块钱,选了这个小的?真不该图省事、贪便宜。想着想着,便打定主意,明天再去一趟杂货铺,把这个小的换成白天那台大的,多花点钱也值了。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今晚也只能这样了。我把收音机轻轻放在枕头边,音量再调小了些,让旋律像一阵轻烟似的,飘在房间里。听着这不算完美的熟悉调子,原本还有些乱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有了睡意。 ………… 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灰蒙蒙的工地,没有狭窄的出租屋,只有暖融融的光,裹着我和姐姐。 我们去了苏大那条铺满梧桐叶的林荫道,她走在前面,裙摆轻轻扫过落叶,回头朝我笑时,眉眼间全是柔暖;又去了西湖边的长椅,晚风带着荷香,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指尖缠着我的手指,轻声说着话,声音软得像棉花;最后到了香山,漫山红枫像燃着的火,她站在枫树下,朝我伸出手,眼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我们一直贴在一起,靠在一起,每一处风景里都浸着甜。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进来,暖得让人安心。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过我的鼻尖,呼吸间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清浅又香甜,是我记了无数次的、属于姐姐的味道。 我心头一热,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绵长又温柔,像浸了蜜的晚风,裹着满心的欢喜与牵挂。我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感受到她环住我腰肢的手臂渐渐收紧,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贴着我的胸膛,连心跳都隔着衣物,咚咚地撞在一起。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都在这个吻里交融,真切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摸到她发间的温度,闻到她衣领上的香气。 可就在我们慢慢分开,我还沉浸在这份甜里,想抬手摸摸她的脸时,姐姐的身后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流动的雾,轮廓渐渐扭曲、虚化,连带着周围的红枫都变得不真切。我心里一惊,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再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在血管里,连呼吸都忘了。 我怀里搂着的,分明该是姐姐柔软的肩膀,该是她带着甜香的发梢,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脸——是她。 是傍晚在楼道里倚着墙等我,笑起来眉眼温和,身上带着清浅草木香的她。 她在我怀里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那表情复杂得让我心头一紧。眼里既有化不开的温柔,像夜色里的星光,轻轻淌在我心上;又藏着一丝浅浅的悲伤,像蒙着薄雾的湖,望不穿底。距离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细碎的光影,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拂在我颈间的微凉气息,我似乎能触到她心底的情绪——那是一种想要靠近,却又怕碰碎了什么、破坏了什么的小心翼翼,裹着淡淡的距离感与孤独感,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纱,看得见,却摸不透。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美,眼尾带着自然的弧度,眸光温润,却藏着说不尽的故事;鼻梁高挺却小巧,线条利落又精致,衬得侧脸轮廓愈发清晰;唇瓣丰满,唇线勾勒出优雅的弧度,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自信韵味。 她的皮肤很白,是和姐姐截然不同的白——姐姐的白是柔和的、带着暖意的,而她的白是清透的、带着点冷感的,像初雪落在梅枝上,别样干净,别样好看。 恍惚间,我感觉到她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渐渐收紧,轻轻把我往她怀里带了带,然后她微微仰头,向我凑了过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避,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也缓缓向她靠近,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终于,我们的唇轻轻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也没有抗拒的僵硬,心头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像是积攒了许久的陌生与疏离,都在这轻轻一触间悄然消融。她的唇带着微凉的柔软,像初春融化的雪,细腻而温润。我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拥得更紧,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她也回应着我的拥抱,力道轻柔却坚定,带着一种终于触碰到彼此的珍视。 我慢慢深入这个吻,细细品味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与缠绵。没有姐姐身上的甜香,却有着她独有的清浅草木气息,顺着呼吸钻进心底,渐渐蔓延开来。唇齿相依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悸动与困惑,都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想要与她彻底融合的渴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里那些空落的角落。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浅金色的晨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枕头边的收音机还在滴滴答答地转着,飘出些断断续续的旧音乐,音质偏细的调子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真切,像昨晚梦里没散尽的余韵。我伸手按掉开关,指尖触到冰凉的按键,机身残留的微温却还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我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空荡荡的,却仿佛还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一种是姐姐苏小妍身上熟悉的暖,带着清浅甜香,是无数次思念里刻下的柔软;另一种是她独有的微凉,裹着草木的淡香,是梦里相拥时真切的触感。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进昨晚的梦,那些画面清晰得吓人,没有半点朦胧感。从苏大梧桐道的并肩而行,到西湖边的指尖相缠,再到香山红枫下与姐姐额头相抵的甜吻,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姐姐唇瓣的柔软、呼吸间的甜香、拥抱时收紧的手臂,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梦境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姐姐身后的轮廓渐渐模糊、扭曲,怀里的温度从暖融融变得微凉,低头时,映入眼帘的已是她的脸。 那双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梁、丰满优雅的唇线,还有她清透的白皮肤,都清晰得仿佛就近在眼前。甚至连最后相吻时的触感都记得真切——没有姐姐的甜,却有着她独有的清冽与温润,唇齿相依间的缠绵,还有彼此越拥越紧的力道,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以前也做过不少梦,醒来后多半是雾里看花,那些画面会随着意识清醒慢慢消散,过不了多久就忘得干干净净。 可这个梦不一样,从姐姐到她的转折,从甜暖到清冽的触感变化,每一个片段、每一处细节,都像被刻进了脑海里,成了无法抹去的“记忆”。 我愣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粗糙的纹路,心里乱成一团——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觉,更分不清对她的那份异样悸动,是梦里的延续,还是藏在心底许久的情绪,被这个异常清晰的梦,悄悄勾了出来。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房间照得通透,可我心里的迷雾却越来越浓。今天还要去杂货铺换收音机,还要去工地上班,可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那个梦,满脑子都是姐姐的影子与她的面容交织的画面,还有那份分不清真假的温热与缠绵。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4) 作者:秋事已过 最新一章奉上。。 另外有个情节修改。 天道出手,逆转时间长河。 第九章被修改,原定第九章和姐姐发生了亲密关系。 现修改成只是和姐姐睡在一起,并没有做。。。 (差点让主角吃上了。。。) 这次修改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也是经过考虑后的结果,感觉姐姐第一次给太早了不好。 所以姐姐的肉还是留在后面,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这部作品更好。 第十四章 持续了三天的小雨终于在昨晚停了,空气里的湿冷散了些,回暖了不少,连风都歇了。我奖励自己好好睡了一觉,这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早上九点才睁开眼。 秋冬季节的大太阳难得露面,此刻正透过窗户,直直射进我这个小房间。我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进客厅,整片阳光铺在地板上,暖融融地裹住我,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天,心里堵着的那些沉郁好像也散了些,舒畅了不少。 随便洗漱了一把,我揣着钥匙准备出门。今天上午没有兼职,可这样好的太阳,实在舍不得闷在屋里,总想着出去逛逛。手刚搭在门把上,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毕竟她现在就住在隔壁。我还不确定,她搬过来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打算长住。她住在这里,会出门吗?用不用上班?如果要出门,会和我撞见吗?平常我要么早出晚归赶工地的活儿,要么闷在屋里,可今天这个点,九点多了,她要么已经在外面,要么还在屋里没出来吧? 心里这么胡乱琢磨着,我轻轻拧开了房门。 一抬眼,就看见她站在楼道里。 我瞬间有些无措,刚还想着这会出去应该碰不到她,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一出门就撞上了。她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隔壁的房门关着,我不知道她是和我一样刚要出门,还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眼。她穿了件浅驼色的薄外套,领口拢得整整齐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没有刻意打扮,却透着种自然的清爽,眉眼间的轮廓在楼道透进来的光斑里显得格外柔和,眼角的泛红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温润,倒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浓重的局促。她手里什么都没带,就那样静静站着,见我开门,目光便自然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她先开了口,声音比上次平稳了许多,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要出去啊?” 我点点头,喉咙动了动,难得地说了句完整的话:“嗯,今天天气好,出去逛逛。” 她顺着我的话,转头看了看楼道镂空的地方。那里正有大片阳光斜射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笑道:“今天天气是挺好的,难得这么暖和。” 顿了顿,她又看向我,语气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准备去哪?” 我先是笑了笑,没立刻说话,低头琢磨了几秒。其实我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想趁着好天气散散心。抬眼时,我朝着她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呗。” 她听了,没再多问,只是朝着我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和。 我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抬手挥动了一下双臂,故意让自己显得松弛些,没再说话,侧身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快步朝着楼道口走去。 走到阳光里时,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她还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背对着我,浅驼色外套贴合着身形,勾勒出流畅又舒展的线条。肩背舒展得恰到好处,带着种自然的挺拔感;腰肢纤细却不单薄,外套下摆轻轻垂落,恰好衬出臀线紧致圆润的弧度,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即便裹在简约的裤装里,也透着匀称舒展的比例。 阳光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连背影都浸着种温和松弛的美感。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心里那点莫名的局促还没完全散去,却比上次相遇时平静了许多。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刻意躲避她,也没有冷着脸沉默,就像面对一个普通的邻居那样,顺着她的话回应了几句。 我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从前光是想到要和她碰面,就浑身不自在,只想逃得远远的。但现在面对她时,我却没感觉到那么为难,好像她就真的只是我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普通邻居一样。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我们之间的表面现象而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说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和以前比起来,她无论怎么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有这样的美女邻居,好像也不算坏事吧。 我揣着钥匙下楼时,太阳已经爬得挺高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那点残存的闷劲都散了不少。难得不用赶早班工地的活儿,又遇上这么好的天,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走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好好逛逛这座待了挺久,却没怎么认真看过的苏城。 刻意绕开了常走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闹,两旁是矮矮的青砖房,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居民经过,按两声车铃,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倒有种难得的清静。 我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份不用赶时间的惬意。走到巷子中段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笑声。抬眼望去,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靠在墙边说话。男生手里拿着一瓶热奶茶,小心翼翼地插好吸管,递给女生,女生抿了一口,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男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样的画面,自然就让我想起了苏小妍。 想起在苏大校园里,她递过来的温水总是温温的,不烫嘴;想起西湖边散步时,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想起香山的枫叶红得像火,她站在树下朝我笑,眼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那些画面明明已经被我刻意压在心底,可此刻看到眼前的情侣,就像被风掀开了一角,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空。我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沉了些。原来有些念想,就算刻意躲避,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冒头。 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又拐了两个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是首很老的歌,旋律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名字,更特别的是,歌声里夹杂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巷子尽头拐进去,藏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铺门口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橘子、苹果,还有些散装的糖果饼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歌声就是从铺子里传出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杂货铺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些老式的生活用品。柜台后面坐着个白发老人,正眯着眼晒太阳,收音机就放在柜台一角,磁带转着,沙沙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真切。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愣了。 这种声音,越听越熟悉。 小时候好像经常听,具体是在哪听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总有人在身边陪着,歌声一响,就有人牵着我的手轻轻晃。 可自从懂事以后,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磁带声了。偶尔在手机上、电视里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远没有此刻这般让人心里发颤。 听着那沙沙的磁带声,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好像不知不觉又清晰了一点。 我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总穿着浅色的衣服,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晒干的衣服味道。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坐在小板凳上,收音机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磁带转着,歌声飘着,她就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和收音机里一样的调子。我记不清她的脸,记不清她的声音,只记得那种被抱着的温暖,记得歌声里的安稳,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挡着。 那种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我站在货架旁,盯着那台收音机看了半天,直到老人睁开眼问我:“小伙子,想要啥?” 我回过神,指了指收音机:“大爷,这收音机怎么卖?” 老人笑了笑,摸了摸收音机的外壳:“老物件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给50块。” 50块?我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工地一天工资也没多少,50块够我吃两顿正经饭,实在有点舍不得。 我皱了皱眉,试着砍价:“大爷,30行不?您看这外壳都磨得发亮了,磁带也不知道还能用几次,回头要是坏了,我也不懂怎么修。” “嘿,你这小伙子,”老人眼睛一瞪,伸手拍了拍收音机,“这可是老牌子,质量瓷实着呢!你听这音质,多清亮,磁带也是好的,放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50块一点不贵。” “30,最多30,”我坚持着,语气放软了些,“我就是个打工的,手里没多少余钱,就是觉得这收音机眼熟,想买回来留个念想,您就便宜点呗。” 老人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瞥了眼收音机,沉默了几秒,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更小的收音机,巴掌大小,外壳有点掉漆:“这个跟那个一样,都是磁带机,音质没差别,就是电池小一点,一次听不了太久,20块给你。” 我拿起小收音机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的,摸起来很有质感。我按下开关,试着转了转磁带轴,确实能转,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沙沙声。 “真跟那个听起来一样?”我还是有点怀疑。 “那可不,”老人拍了拍胸脯,“都是正经牌子货,就是大小不一样,20块买回去,绝对不亏。” 我犹豫了一下,20块确实划算,而且这个小的方便携带,揣在口袋里不占地方。我点点头:“行,那我要这个。” 付了钱,又拿了两款磁带,我把小收音机揣进外套口袋,才感觉心里踏实了点。 走出杂货铺,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我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小收音机硌着胸口,不算沉,却像揣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让原本松快的心情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抬头看了看天,亮堂堂的,可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舒畅,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下去,变得有些复杂。 我没再刻意找新的地方逛,只是顺着巷子慢慢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收音机里的歌声,还有那个模糊的、被抱着的温暖画面。 我揣着刚买的小收音机,慢悠悠逛了平江路的青石板巷,路过了拙政园的朱漆大门,还在金鸡湖岸边站了会儿,都只是随性走走,没特意进去打卡。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太阳越发暖和,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风都带着暖意,吹在身上懒洋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点开一看,是王阳和钟晴同时发来的消息。 王阳说:“天气这么好,在哪呢?出来玩啊,我跟李雅、钟晴都在外面。” 钟晴的消息很简单:“今天好点了吗?” 我看着两条消息,想了想,拨通了视频电话。屏幕很快接通,王阳大大咧咧的脸先露了出来,背景里能看到李雅和钟晴站在一棵大树下,钟晴看到我,还轻轻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我就在外面逛呢,”我对着屏幕笑了笑,“你们在哪?” “在城南的公园这边,”王阳指了指身后,“这地方花开得正旺,过来呗,人多热闹。” 我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轻松:“不了,我今天想自己逛逛,下次再约吧。” “啊?真不来啊?” 王阳皱了皱眉,忽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挪,不知道凑到李雅耳边说了句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把手机对准自己,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 看那样子,像是特意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跟你说个事,”王阳的声音压低了些,“钟晴知道你住院后,一听你病倒了,连学校一节特别重要的课都没上,急急忙忙就往医院赶。还是李雅看她急得不行,问了才知道你的情况,后来才拉着我一起去医院看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苏老师。” 王阳继续说,“但苏老师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你总不能一直等着吧?钟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她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你就不考虑一下?” 屏幕里的王阳眼神很认真,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为我好。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王阳的脸,又瞥了一眼远处站着的钟晴,她正低头和李雅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很柔和。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勉强就可以的,如果有一天……” 我还没说完,王阳就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和他最后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视频,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多了点无奈。 阳光依旧暖烘烘的,可我却没了刚才的惬意,心里的情绪缠在一起,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愧疚。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太阳落山后,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往回走。 刚过七点,天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夜色像浸了墨的布,把整个住宅楼裹得严实。 一踏上楼道,我便察觉到了不一样,以前总时暗时灭的声控灯,此刻每一盏都亮得真切,暖黄的光线顺着台阶一路铺到六楼,把整个楼道照得亮堂堂的。我想起以前晚上下班回来,楼道里多半是黑沉沉的,全凭着习惯摸黑往上挪,磕磕绊绊是常事。自从她搬来,好像很多东西都悄悄变了,这种亮堂的踏实感,倒也挺不错。 我一步步往上爬,心里忍不住琢磨:她现在在哪?吃晚饭了吗?早上出门时,她也说天气好,想来应该也出去逛了吧?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回来了没有?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六楼。脚步刚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我便顿住了。 她就倚在走廊的墙边,在她的门口,后背轻轻贴着冰凉的墙面,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裹着,像一幅晕染开的画。 她换了套适合户外走动的修身款衣服,面料柔软却挺括,恰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肩线是柔和的弧形,不宽不窄,衬得脖颈修长纤细;腰肢收得恰到好处,带着自然的曲线感,既不刻意也不松弛,把身姿衬得愈发挺拔;裤装贴合着双腿,顺着笔直修长的线条往下,直到脚踝,踩着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既利落又透着种灵动。 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肩背的流畅弧度、腰臀的柔和曲线,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整个人像从晚风里走来的剪影,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润内敛却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 我心里忽然明了。早上出门时的相遇,根本不是碰巧,是她有意在等我。而现在,她依旧在这里等,不知道等了多久。我没跟她说过要去哪、要走多久,万一我今晚不回来,她会一直等下去吗? 她也看到了我,身体微微直了直,从墙上轻轻推开一点,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夜色里飘过来的一缕风,轻轻落在心上。 我心里没有了之前刻意的疏离,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几下,咚咚地敲着胸口,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我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悸动是为什么,只知道看着她的笑,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以前看她,只觉得她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很像,带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可此刻再看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竟莫名觉得她身上处处都透着苏小妍的影子——是笑起来时眉眼间的柔和,是站姿里透着的舒展,还是某种说不出的气韵,像极了苏小妍曾带给我的那种悸动的感觉,让人心尖轻轻发颤。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打破了楼道里的安静。她也转过身,完全面对着我,手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轻柔,依旧朝着我淡淡的笑。 待走近了,一股清浅的香味飘进鼻腔,不是浓郁的香水味,有些像草木的淡香却又不是,而是一种… 只存在于她身边的香味,这就是体香吗? 我暗暗想到。 我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自然,手脚都透着点僵硬,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低声问。 “你吃晚饭了没有?” 她没有立刻回答,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缓缓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我其实很想问她在这里等了多久,早上和现在,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换了句。 “早点休息吧。”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柔得像夜色:“你也是。” 我们俩就这么互相“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我侧身越过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时,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见我看她,又轻轻点了点头,笑意依旧淡而温和。 我没再停留,拧开门把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把楼道里的暖光和那抹清浅的香味,都隔在了门外。 洗完澡,我靠在小房间的单人床上,手里摆弄着白天从杂货铺买回来的小收音机。我随手抽了一卷磁带插进去,指尖按了播放键,心里想着白天听到的那首熟悉旋律,想再重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可按下切换键切了好几下,都是些陌生的老歌,调子沉闷得很。我把这卷磁带抽出来,换上另一卷,又反复切了几次,才终于听到那熟悉的调子——和白天在杂货铺听到的是同一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把收音机抱在怀里,音量调得不大,旋律顺着扬声器飘出来。可听着听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同样的歌,同样是磁带机,这台小收音机的音质,和白天在杂货铺听到的那台大的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也说不上是差了哪里,但听起来就是不一样。 我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心里暗骂自己不该贪便宜。明明听习惯了大的那种音质,当时怎么就想着省那三十块钱,选了这个小的?真不该图省事、贪便宜。想着想着,便打定主意,明天再去一趟杂货铺,把这个小的换成白天那台大的,多花点钱也值了。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今晚也只能这样了。我把收音机轻轻放在枕头边,音量再调小了些,让旋律像一阵轻烟似的,飘在房间里。听着这不算完美的熟悉调子,原本还有些乱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有了睡意。 ………… 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灰蒙蒙的工地,没有狭窄的出租屋,只有暖融融的光,裹着我和姐姐。 我们去了苏大那条铺满梧桐叶的林荫道,她走在前面,裙摆轻轻扫过落叶,回头朝我笑时,眉眼间全是柔暖;又去了西湖边的长椅,晚风带着荷香,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指尖缠着我的手指,轻声说着话,声音软得像棉花;最后到了香山,漫山红枫像燃着的火,她站在枫树下,朝我伸出手,眼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我们一直贴在一起,靠在一起,每一处风景里都浸着甜。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进来,暖得让人安心。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过我的鼻尖,呼吸间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清浅又香甜,是我记了无数次的、属于姐姐的味道。 我心头一热,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绵长又温柔,像浸了蜜的晚风,裹着满心的欢喜与牵挂。我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感受到她环住我腰肢的手臂渐渐收紧,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贴着我的胸膛,连心跳都隔着衣物,咚咚地撞在一起。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都在这个吻里交融,真切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摸到她发间的温度,闻到她衣领上的香气。 可就在我们慢慢分开,我还沉浸在这份甜里,想抬手摸摸她的脸时,姐姐的身后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流动的雾,轮廓渐渐扭曲、虚化,连带着周围的红枫都变得不真切。我心里一惊,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再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在血管里,连呼吸都忘了。 我怀里搂着的,分明该是姐姐柔软的肩膀,该是她带着甜香的发梢,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脸——是她。 是傍晚在楼道里倚着墙等我,笑起来眉眼温和,身上带着清浅草木香的她。 她在我怀里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那表情复杂得让我心头一紧。眼里既有化不开的温柔,像夜色里的星光,轻轻淌在我心上;又藏着一丝浅浅的悲伤,像蒙着薄雾的湖,望不穿底。距离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细碎的光影,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拂在我颈间的微凉气息,我似乎能触到她心底的情绪——那是一种想要靠近,却又怕碰碎了什么、破坏了什么的小心翼翼,裹着淡淡的距离感与孤独感,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纱,看得见,却摸不透。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美,眼尾带着自然的弧度,眸光温润,却藏着说不尽的故事;鼻梁高挺却小巧,线条利落又精致,衬得侧脸轮廓愈发清晰;唇瓣丰满,唇线勾勒出优雅的弧度,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自信韵味。 她的皮肤很白,是和姐姐截然不同的白——姐姐的白是柔和的、带着暖意的,而她的白是清透的、带着点冷感的,像初雪落在梅枝上,别样干净,别样好看。 恍惚间,我感觉到她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渐渐收紧,轻轻把我往她怀里带了带,然后她微微仰头,向我凑了过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避,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也缓缓向她靠近,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终于,我们的唇轻轻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也没有抗拒的僵硬,心头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像是积攒了许久的陌生与疏离,都在这轻轻一触间悄然消融。她的唇带着微凉的柔软,像初春融化的雪,细腻而温润。我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拥得更紧,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她也回应着我的拥抱,力道轻柔却坚定,带着一种终于触碰到彼此的珍视。 我慢慢深入这个吻,细细品味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与缠绵。没有姐姐身上的甜香,却有着她独有的清浅草木气息,顺着呼吸钻进心底,渐渐蔓延开来。唇齿相依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悸动与困惑,都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想要与她彻底融合的渴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里那些空落的角落。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浅金色的晨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枕头边的收音机还在滴滴答答地转着,飘出些断断续续的旧音乐,音质偏细的调子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真切,像昨晚梦里没散尽的余韵。我伸手按掉开关,指尖触到冰凉的按键,机身残留的微温却还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我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空荡荡的,却仿佛还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一种是姐姐苏小妍身上熟悉的暖,带着清浅甜香,是无数次思念里刻下的柔软;另一种是她独有的微凉,裹着草木的淡香,是梦里相拥时真切的触感。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进昨晚的梦,那些画面清晰得吓人,没有半点朦胧感。从苏大梧桐道的并肩而行,到西湖边的指尖相缠,再到香山红枫下与姐姐额头相抵的甜吻,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姐姐唇瓣的柔软、呼吸间的甜香、拥抱时收紧的手臂,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梦境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姐姐身后的轮廓渐渐模糊、扭曲,怀里的温度从暖融融变得微凉,低头时,映入眼帘的已是她的脸。 那双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梁、丰满优雅的唇线,还有她清透的白皮肤,都清晰得仿佛就近在眼前。甚至连最后相吻时的触感都记得真切——没有姐姐的甜,却有着她独有的清冽与温润,唇齿相依间的缠绵,还有彼此越拥越紧的力道,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以前也做过不少梦,醒来后多半是雾里看花,那些画面会随着意识清醒慢慢消散,过不了多久就忘得干干净净。 可这个梦不一样,从姐姐到她的转折,从甜暖到清冽的触感变化,每一个片段、每一处细节,都像被刻进了脑海里,成了无法抹去的“记忆”。 我愣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粗糙的纹路,心里乱成一团——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觉,更分不清对她的那份异样悸动,是梦里的延续,还是藏在心底许久的情绪,被这个异常清晰的梦,悄悄勾了出来。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房间照得通透,可我心里的迷雾却越来越浓。今天还要去杂货铺换收音机,还要去工地上班,可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那个梦,满脑子都是姐姐的影子与她的面容交织的画面,还有那份分不清真假的温热与缠绵。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3) 作者:秋事已过 第十三章 楼道里的柠檬味还没散,我看着她从隔壁房门里探出来,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乱糟糟的。 惊讶、烦躁、别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各种情绪缠在一起,搅得人喘不过气。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到底想干什么?早上邻居刚搬走,晚上她就住进来了,这分明是早就筹划好的。 怒火像野草似的往上窜,可窜到胸口又被什么东西堵着,烧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划过皮肤的弧度很轻,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下意识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脚下像生了根,却又催着自己赶紧走。我要回家,要关上门,要把她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隔在外面。 我抬步往前走,刻意放重了脚步,楼道里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沉闷。路过她身边时,一股熟悉的味道轻轻飘过来,不浓,却像藤蔓似的缠上鼻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觉得有些莫名。我没看她,也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指尖摸到冰冷的门把。 “晨晨。”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却精准地攥住了我的脚步。 我顿在原地,指尖搭在门把上,没动,也没回头。后背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温温的,像贴在身上的薄布,扯不掉,甩不开。 “你……吃饭了吗?”她又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没应声,牙关咬得发紧。工地食堂的饭菜寡淡无味,晚上回来确实没怎么吃,可这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像是早料到我不会回答,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猜你也没吃。我刚搬过来,简单做了两个菜,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屋里吃点,填填肚子也好。” 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楼下偶尔传来的模糊对话。我还是没回头,手心里沁出了汗,心里的那团混沌更乱了。气她步步紧逼,气她不请自来,可面对这直白又温柔的关心,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作。 “楼道里的灯之前坏了,”她的声音放得更低,“我下午让房东换了个新的,亮堂多了,你晚上回来晚,也能看清路。” 我攥紧了门把,指节泛白。之前楼道的灯忽明忽暗,晚上回来总免不了磕磕绊绊,这些细节我自己都没太在意,她倒是记得清楚。 “我看你屋里没装洗衣机。”她又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工地上的活脏,衣服换得勤,手洗又累又洗不干净。我这儿有,你要是衣服多了,随时拿过来洗,不用跟我客气。”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我裹了裹身上的旧毛衣,后背的布料磨得皮肤发涩。 “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 “我屋里装了空调,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你那屋没暖气,晚上睡觉肯定冻得慌。要是觉得冷,就来我这儿待一会儿,或者……凑合一晚也行。”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在我心里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哑又硬:“你很有钱吗?” 这话一出口,楼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她明显被问住了,愣在原地,捏着抹布的手微微顿住,眼里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无措。 我没等她回答,又继续说,语速慢慢变快,像是在宣泄憋了很久的情绪:“是,我是没有洗衣机、没有空调,夏天还好,冬天的衣服我都是手洗,洗半天不说,还难晾干,有的时候连换洗的都凑不齐。我就只好多穿几件,虽然没那么舒服,但也过得去。空调也好解决,好在苏城的冬天也算不上太冷,晚上裹紧被子,不也照样过来了?” 说着,我后退了一步,退出门口,慢慢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我看清了她的表情。眼眶泛红,鼻尖也有点红,是那种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我心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翻涌的抗拒和厌烦。 “你觉得自己有钱,就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了吗?你觉得只要有钱,每个人就都该领你的情,就都该按你心里想的来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里的红意更浓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反而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尖锐的自嘲:“既然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去租一套大房子,住干净安静的高档小区不好吗?这里又老又小,又脏又破,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楼道斑驳的墙壁,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吗?都是和我一样的,没钱没背景,没人关心,没人爱护,只能靠自己拼命干活。被房东压榨只能忍着,被别人欺负也只能受着。我们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廉价的血汗钱,穿最便宜的衣服,吃最便宜的快餐。就连买一瓶饮料、看一场电影,都要在心里纠结半天,琢磨着这钱到底值不值得花。” 我又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你刚来第一天,就把整个楼道打扫得干干净净,肯定是雇人做的吧?我们这一层楼,没有一家人有空调,你刚来就装上了。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也只有这一个家。你不该来的,从始至终就不应该出现。” “你有你的日子,我有我的生活,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上的抹布上。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开始忍不住抽泣,却还是摇着头,努力想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哭成这样,我心里的火气反而更盛,朝她低吼一声:“什么不是这样的?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再来了!” 我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心疼我,就应该尊重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擅自介入我的生活,甚至不惜把我的邻居赶走!” “好,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的去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说完,我猛地松开手,身后的房门还敞开着,屋里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我气冲冲地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又重又急,楼道里的灯光被踩得晃来晃去。我只想赶紧逃离这里,逃离她的目光,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刚迈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量攥住——她从身后快步追上来,指尖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不肯松开的执拗。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可她的手指像是嵌进了我的皮肤里,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她的气息就在我身后,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让我浑身都绷紧了。 “不要……不要走……”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极致的慌乱和哀求。 “晨晨,不要走……不要离开妈妈……” “妈妈”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好陌生的词。多久没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这样唤过我了? 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很漂亮,很温柔,每次抱着我的时候,身上都有一股说不清的好闻味道。我记得,她是这个世上最爱我、最疼我的人,我也曾以为,会一辈子喜欢她、依赖她。 可后来,她亲自把我送到外公家,转身离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下意识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粗糙,带着工地上磨出的薄茧,再也不是小时候那双被她牵在掌心里的小手了。 十二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独自在工地摸爬滚打的十八岁,这段时光,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无数次受了委屈无人诉说的时候,我都在想,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些问题在心里压了十二年,此刻终于忍不住,随着眼眶里突然涌上来的热意,颤抖着脱口而出:“为什么?” 身后的力道猛地一僵,她的抽泣声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问。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越控制身体就不听使唤,在情绪的作用下渐渐战栗起来。 “为什么你要回来?” 她的呜咽哆嗦着,泪水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因为……因为妈妈想你……妈妈舍不得你……你不在妈妈身边……妈妈每晚都会梦到你……在梦里妈妈见了你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梦醒了妈妈又好难受……” “妈妈想你想的快要发疯……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晨晨,你不要走好吗?不要走……” 我突然笑了笑,带着说不清的自嘲和酸涩。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 这话一出口,楼道里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在昏黄的灯光里,一圈圈扩散开来。 她没有回答。 既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只是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渐渐有些发颤,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我皮肤发麻。我不知道她是不想说,不能说,还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不在乎她当初为什么走,也不在乎她现在为什么回来。十二年,从牙牙学语到独自扛起生活的重量,那些无数个需要依靠、需要温暖的时刻,那些受了委屈只能自己舔舐伤口的夜晚,那些看着别人被父母呵护时的羡慕与失落,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再来说弥补,再来说想念,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我的心理负担罢了。她的出现,像一颗突然闯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搅乱了我好不容易适应的生活,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和情绪,也跟着翻涌上来,让我窒息。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楼道里的风还在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的指尖始终没有松开,那点温热的力道,成了此刻唯一的牵绊。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刚才的怒火和激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疲惫。而她握着我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力道越来越轻,仿佛连维持这个姿势都成了负担。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她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她的指尖很细,微凉,还在微微颤抖。我轻轻用力,一点点把她的手指从我的手腕上掰开。 指尖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再用力抓紧,只是任由我将她的手移开。 “就这样吧。”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疲惫。 “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各自生活,谁也不要打扰谁。” 说完,我轻轻推开她残留着温度的手,准备转身下楼。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我下意识顿住脚步,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她滑跪在了地上。 楼道里的哽咽声停了,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布料与地面摩擦的细碎声响。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往前走去。 “晨晨……”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极致的疲惫和哀求。 “妈妈也不想……妈妈现在什么也不想……” 她顿了顿,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些,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我只是想看着你好好的……就够了……” 那声音很轻,却在我心里轻轻撩了一下,留下一丝说不清的滞涩。可我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加快了脚步,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被我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脚步声和楼道里的寂静彻底淹没。 走出单元门,深秋的晚风带着湿冷的凉意浸透旧毛衣,我裹紧衣服漫无目的地走。脚下的路越走越熟,等反应过来已站在苏大校门口。 校门紧闭,门岗的灯光昏黄洒在石板路,隔着栏杆往里看,教学楼只剩零星亮灯,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草木清香裹着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 苏小妍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带着涩疼。 曾每天在这里等她递温水,沿校园小路听她讲课堂趣事,那些温软的羁绊,在她消失后成了不敢触碰的过往。我站到风灌得眼睛发涩,才转身继续走,脑子里闪过她和我每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还有王阳和钟晴,他们都在各自轨道前行,只有我像没头苍蝇。 口袋空荡荡的,钱留在家中枕头下,手机早没电关机。不知走了多久,湖水的淡腥味飘来,西湖已在眼前。夜晚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路灯沿湖岸蜿蜒,我在长椅坐下,夜露的湿冷透过裤子渗进来。 看着朦胧的湖景,楼道里的画面反复回放:她攥我手腕的力道、哽咽的哀求、滑跪在地的闷响,还有那句“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我轻抚过手腕,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心里乱糟糟的。 晚风越吹越冷,我抱膝发抖,湖雾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视线。夜色渐深,西湖边只剩我一人,被黑暗与孤独包裹,18岁的风裹着寒意,像下不完的雨,淋湿了所有坚强。 我就那么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椅面,不知道要坐多久,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风越来越冷,裹着湖雾往骨头缝里钻,单薄的旧毛衣根本挡不住寒意,浑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空落落的,像是被风灌满了,钝钝地疼。 我抬头望了望四周,天边黑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有远处湖对岸的灯火零散地亮着,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模糊又遥远。除了偶尔掠过湖面的晚风,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难受得厉害,心里堵得慌,身上又冷又饿,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什么地方。或许还有地方可去,或许没有,可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我侧过身,蜷缩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膝盖也屈起来抵在胸口,脖子使劲缩着,尽量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可即便这样,寒意还是像无孔不入的潮水,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脑子里不再想苏小妍,也不再想那个女人,只剩下些乱七八糟的、最实在的念头。 要是现在身上能多一件大衣,哪怕是件旧的,能挡住这刺骨的风该有多好… 要是能有一张毛毯,裹在身上,该有多好… 要是手边能有个枕头,垫在脑袋底下,不用硬磕着冰凉的椅面,该有多好… 要是……要是眼前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里飘着葱花和香油,冒着袅袅的热气,一口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那该多好… 要是一切不这样该有多好… 这么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身上的寒意好像也淡了些,脑子里的念头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浓雾裹住了,一点点沉下去,沉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黑暗里有个身影朝我走过来,她的身形有些眼熟,又不知道是谁,她是来找我的吗?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抽离,像从很深的水里慢慢浮上来。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青灰色的天光透过湖雾洒下来,照亮了眼前的长椅和地面。我醒了,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四肢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 唯一能活动的,只有手指。 指尖微微动了动,带着点僵硬的滞涩。好冷,好饿,好累。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念头,还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渴望——好想回家。 我一点点活动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腕,顺着胳膊慢慢往上挪。肌肉像是锈住了,每动一下都带着酸胀的疼,过了好久,整条手臂才终于能勉强抬起来。 我用手掌撑在长椅上,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可麻木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刚一用力,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脸朝下砸在冰凉的石板上。 额头和脸颊传来一阵钝痛,嘴里还尝到了点泥土的腥气。但也多亏了这一摔,麻木的神经像是被惊醒了,另一只手也渐渐有了知觉。 我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勉强把上身抬起来,膝盖还跪在地上,双腿却依旧拖在身后,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分毫。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头发凌乱,衣服沾满了灰尘和露水,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露出的皮肤蹭得通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来,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惨。 为什么昨晚非要跑出来呢?为什么非要和她较那个劲? 要是当时没那么冲动,要是稍微松一点口,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冰冷的长椅上冻一夜,不用摔得这么狼狈? 哎,算了,不去想了。 我坐在地上,等了好久,直到双腿的麻木感慢慢褪去,换成了一阵阵酸胀的疼,才慢慢扶着旁边的长椅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刚走出没几步,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便是无边的沉寂,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晃得我下意识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陌生又刺鼻——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蓝白条纹被。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传入耳中,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我艰难地转过头,心脏猛地一缩。 钟晴坐在我的病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双眼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正低着头小声抽泣。李雅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时不时递给她一张,脸上满是担忧。 我愣了愣,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延伸,连接着床头的输液袋。我稍微动了动,输液管便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惊动了她们。钟晴猛地抬起头,看到我醒了,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抽泣声也停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李雅也立刻凑了过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陈晨!你终于醒了!”钟晴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连忙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钟晴念叨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吓死我们了,怎么会晕倒在西湖边啊?” 我皱了皱眉,脑子里一片空白。晕倒在西湖边?我只记得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然后眼前一黑,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更疑惑的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钟晴连忙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你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王阳在医生那边了解你的情况呢,我让李雅去叫他回来,跟他说你醒了。” 说完,她转头对李雅使了个眼色:“雅雅,你快去把王阳叫过来吧。” 李雅点点头,又叮嘱了我一句“好好躺着别乱动”,便快步走出了病房。 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王阳急匆匆地跑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醒着的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哎呦,兄弟!你可吓死我了!”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探着脑袋看我,“还好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就是疲劳过度加受凉低血糖。我说你大晚上的没事跑西湖边溜达啥?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冬泳啊,什么时候染上这爱好了?” “你胡说什么呢!”李雅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声训斥道,“陈晨刚醒,别乱开玩笑。” 王阳挠了挠头,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太当回事。 我被他这么一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但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散,我看着他们三个,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怎么在这里啊?”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像是有什么默契。最后还是钟晴开口,轻声说道:“是苏老师告诉我们的。” “苏老师?” 这三个字在我心里猛地炸响。苏小妍,姐姐!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 我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心里又惊又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抬起上半身,就被一股无力感拽着,“咚”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你别乱动!”钟晴和王阳连忙伸手按住我,“医生说你得好好躺着休息,不能逞强。” 我不管,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只想知道她的消息。我抓住钟晴的手,急切地问:“苏老师在哪?她现在在哪?” 钟晴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为难,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愣了愣。 “今天早上我们还在上课的时候,苏老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钟晴慢慢说道,“她说你现在在医院,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你。我们问她在哪,她没说,只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我晕倒了,知道我在医院,却没亲自来,也没说自己在哪。 为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西湖边晕倒了?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我? 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可看着钟晴摇着头的样子,我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呆呆地躺着,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王阳从医生那里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我是被清晨清扫西湖边的环卫工人发现的,他见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赶紧打了120,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给我的手机充了电,开机后翻了通讯录,看到里面存着一个备注为“姐姐”的号码,就试着打了过去。一开始没人接,医生又发了几条信息,说明了我晕倒在西湖边、现在在医院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消息,和医院确认了我的情况后,又联系上了钟晴,让她带着人过来看看我。 原来是这样。 钟晴他们本来还想留下来陪我,尤其是钟晴,一直说“反正下午没课,多待一会儿没关系”。我跟她摆了摆手,说自己真没什么大碍,医生也说了观察半天没问题就能出院,还答应她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和王阳、李雅一起回了学校。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我坐在病床上,靠着床头的枕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夜晚,一会儿想苏小妍打电话给钟晴时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楼道里那个女人攥着我手腕的力道。 就这么沉思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姐姐。 我指尖都在发颤,几乎是秒接了电话。 “姐姐!” 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像憋了好久的潮水,一开口就涌了出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轻轻的呼吸声,紧接着,那个我日思夜想的、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弟弟,现在还冷吗?姐姐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就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所有情绪的闸门。 之前在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委屈,摔倒时的狼狈,在医院里的迷茫,还有这阵子所有的思念和孤独,一下子再也藏不住。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冰凉的。 我没哭出声,也没抽噎,就是控制不住那些眼泪,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像在外人面前硬撑了好久的坚强,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真实的脆弱。 “姐姐……你在哪?” 我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之后,我找了你好久?我们以前去的每个地方,苏大、老书店、西湖边……我都去了一遍,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究竟在哪啊?” 电话那头的苏小妍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点安抚的力量。 “姐姐当然知道啦。我不见了,我的弟弟肯定会到处找我的。虽然我已经给你留了言,让你先回去,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她太懂我了。 我被她这句话逗得鼻子一酸,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姐姐,”我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执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要你。你快回来吧,好不好?” “好。” 她轻声应着,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的。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不过不是现在哦。” “那还要多久啊?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急切地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等弟弟真的长大以后。” 苏小妍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一些必须要自己去做的事情,姐姐也有一些该完成的事。等我们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等弟弟变成更成熟,姐姐一定回来,给你一个最好、最棒的姐姐,怎么样?” “这是弟弟和我的约定,”苏小妍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认真的期许,“我们一起去完成它,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好。” 仿佛这个约定有魔力似的,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委屈和迷茫,一下子都变得清晰起来。只要一想到她还会回来,想到我们有共同的约定,就觉得之前所有的硬扛都有了意义,连手背上输液的刺痛,都好像轻了不少。 办理完出院手续,夕阳的余晖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不再是之前的憋闷与委屈,反倒多了几分踏实——苏小妍的约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沿着街道往出租屋走,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路过小卖部时,顺手买了瓶温热的牛奶,握在手里,暖得人心安。 回到楼道,空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柠檬味,只剩下老房子特有的、淡淡的灰尘气息。我抬头看了眼隔壁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我收回目光,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桌子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旧课本,床头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我反手带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静了静。 既然她当初会特意找到这里,甚至搬来做邻居,就说明她没打算轻易离开。我这样一直避着、躲着,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有些事,有些人,总归是要面对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我渐渐定了神。不管之前有多少纠结和抗拒,从现在起,我得学着去面对这一切了。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2) 作者:秋事已过 2025/11/22 发布于 pixiv 字数:10722 第十二章 网吧的空调风裹着烟味,吹得后颈发凉。我盯着屏幕上的光标,指尖悬在键盘上没动静,耳机里的游戏音效模糊得像隔了层纱。 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没回出租屋,也没去兼职,饿了就吃方便面,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觉,游戏打了一局又一局,到最后只剩机械点击,连输赢都懒得管。 心里那个身影总是往往复复挥之不去。 我知道她是谁,又好像并没有那么知道。。 我知道她是住在我记忆里童年的那个人,那个应该是最爱我的女人,可我现在却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多少岁了,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逃到网吧,不是怕她找过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出租屋楼道还留着她的气息,一想到回去可能撞见,喉咙就发紧。 网吧里很吵,却越吵越空。两天没洗澡,身上黏着汗味和烟味,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抬手一摸满是灰尘。起初还能靠游戏麻痹自己,到第二天下午,实在无聊得厉害,连点开游戏图标的力气都没了。 我摸出手机,没有陌生来电,给王阳打了个电话,约好见面吃饭,顺便去他宿舍洗澡。王阳爽快答应,说现在过来接我。 结账走出网吧,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没等多久,王阳的电动车就到了,我跨上后座,抓着车座边缘。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的燥热,吹散些许异味。一路没多说话,含糊应付着他的询问,没提多余的事情。 到了王阳的宿舍,其他室友都回家了。他扔给我一套干净衣服,说浴室有热水,洗完去吃火锅。我冲进浴室,热水淋下,冲刷着灰尘和疲惫。靠着墙壁闭眼,脑子里又浮现出她的样子…… 转场进了火锅店,我和王阳点了一锅小火锅,随手拿了几样菜,坐下就吃了起来。 我没什么胃口,筷子在锅里拨来拨去,没夹几口菜。王阳看我这模样,停下筷子,旁敲侧击地问是不是还在想苏小妍。我摇了摇头,没说话。他以为我在敷衍,叹了口气,念叨着“人之常情,想开点”。 我没接话,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他:“如果你小时候有件很心爱的东西,喜欢得不得了,却不知道哪天突然丢了,长大了又在某个地方意外遇到它,你会怎么样?” 王阳夹菜的动作顿住,眉头皱了皱,像是在认真琢磨:“心爱的东西?比如我小时候那辆遥控赛车?当时跟宝贝似的,天天抱着睡,后来搬家弄丢了,难受好几天。” 他啧了一声,往嘴里塞了片肥牛,“真要是长大了遇到,肯定第一时间抢过来啊!毕竟是以前喜欢到不行的东西,丢了多可惜,捡回来接着稀罕呗。”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眼神带着点疑惑:“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嘛?你遇到啥丢了的老东西了?” 我攥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没直接回答,只是低头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轻声问:“可是它已经丢了好多年了,你确定再见到它,你还认得出来?” “别的东西不好说,这玩意我肯定忘不了!” 王阳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小时候那赛车车身上有块蓝色的贴纸,是我自己贴的,边角还翘起来一点,还有车轱辘上的划痕,是我第一次玩就撞墙上弄的,这些细节我记一辈子!”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啤酒罐,给自己满上一杯,“后来我有钱了,在网上找了好多同款,都不是那个样子的。好不容易找到生产厂家,人家说早就停产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伤感,拿起酒杯闷了一大口,筷子戳着锅里的青菜,没再说话。 我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汤汁,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说,如果一个人小时候丢了很喜欢的东西,很多年以后又想去找。也不一定是东西,也可以是人,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王阳被我问得愣了愣,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挠了挠头,憋出一句:“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我觉得要是真喜欢,就不该丢掉啊。”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堵着的郁闷忽然一扫而空,只剩满心的认同。我拿起桌上的啤酒罐,往自己杯里倒满,抬手跟他碰了碰:“说得对。” 王阳看我突然变得爽快,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跟我碰了杯,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几杯酒下肚,火锅的热气裹着酒劲往上涌,先前的沉闷渐渐散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别的,只是我心里那点茫然,悄悄淡了些,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酒足饭饱后,我和王阳告别,转身往出租屋走。心里的沉闷散了大半,或许是酒劲,也或许是王阳的无心之言开导了我,让我没了先前的逃避念头,只想回去看看。 刚推开一楼的小门,就看见房东坐在楼梯下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个小电炉,正烤着手。他一见我进门,立刻站起身,踩着拖鞋“噗嗤噗嗤”朝我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小陈啊!这两天上哪去了?咋不回来住嘞?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他凑到近前,急着追问。 我被问得一脸懵,下意识皱起眉:“我去哪关你什么事?还管起我私生活了?你现在是收租躺平躺懒了吧?一天天净八卦别人!我不就是晚几天交房租吗?至于这么追着我不放?” 一顿数落下来,房东却半点不生气,依旧赔着笑,搓了搓手:“哎呀,小陈啊,以前是叔考虑不周到。你那个屋,叔现在决定不加租了,还按原来的价钱来。至于交租,你也不用急,以后叔再也不催你了,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交,行吧?” 我盯着他,一脸不可思议——这跟以前那个催租时凶巴巴的房东判若两人。心说这家伙搞什么名堂?嘴上直接问出口:“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你还是我以前那个刁钻刻薄的房东吗?” 这话一出,房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垮下来的脸带着点委屈,又有点为难,叹了口气:“小陈啊,你对叔的误解也太深了!你看叔这楼都有好几栋,还差你那点房租钱?以前催你,也是怕年轻人没规划,乱花钱日子过不下去。” 他往小电炉边挪了挪,双手在电炉上烘了烘,眼神飘了飘,没敢直视我:“最近琢磨着,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叔也不该那么较真。以后你安心住,房租的事放宽心,啥时候方便啥时候给就行。” 我眯了眯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这转变也太突然了,之前还指着鼻子催租,现在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肯定有猫腻。 我盯着他,“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房东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谁能跟我说啥?就是叔自己想通了而已!”他说着,站起身往楼梯口推了推我,“天儿这么冷,你赶紧上楼歇着去,叔再烤会儿火。” 被他这么一推,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往楼梯上走。心里却已经明白个十之八九——除了她,没人会平白无故让房东改变态度。 呵呵…… 我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脚步踩在台阶上,一声一声格外清晰。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琢磨:她会在上面吗?会还像前两次那样,倚在门口等着我吗?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上了六楼。 楼道里空空荡荡,暖黄的灯光顺着墙壁铺下来,没半点人影。天色已暗,窗外的暮色透过楼道窗户浸进来,添了几分冷清。我松了口气,还好,她今天没在。 指尖捏着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推开门的瞬间,我愣在原地—— 原本堆着杂物的角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的书本码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的灰尘都被擦去,屋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地板上,驱散了夜色带来的昏暗。空气里没有了往常的泡面味和霉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陌生又刺眼。 目光往下移,门口的小板凳上摆着一个白色保温饭盒,盒身上贴了张浅青色纸条,字迹娟秀得像怕用力就会碎。我走过去拿起,纸条上的字映入眼帘:“天凉了,煮了养胃的小米粥,记得趁热喝。” 胸腔里的憋闷瞬间翻涌成怒火。她不仅插手我的房租,还擅自闯进我的屋子,这不是关心,是冒犯。 我攥着保温饭盒,转身就往楼下冲。脚步踩得台阶咚咚响,楼道里的灯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冲到一楼,房东早已不见踪影,小电炉也收走了。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过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我没停步,径直冲进楼道外的杂物过道,看见墙角的垃圾桶,抬手就把保温饭盒狠狠砸了进去。饭盒撞在桶壁上发出“哐当”一声,盖子弹开,温热的粥液泼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直到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才转身准备回去。 可刚转过来,就撞进一双盛满无措的眼睛里。她就站在过道入口,离我不过几步远,默默地看着我。 她的头发变得有些不一样,之前的波浪变小了,发丝被打理得柔顺服帖,卷度变得浅而柔和,垂在肩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温婉。身上穿了件枣红色的短款风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收紧,衬得身形愈发纤细。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低跟皮鞋,鞋面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点。 她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袋子,袋口用绳子轻轻系着,隐约能看出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轮廓。晚风穿过过道,掀起她风衣的衣角,带着夜色的凉意。她没动,只是望着我,眼角泛着淡淡的红,像蒙了一层薄雾。先前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还在,只是多了些被刺痛后的茫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紧紧攥着帆布袋子的绳结,指节泛白。 枣红色的风衣在灰暗的夜色里格外刺眼,像一团微弱却执拗的火,映得她眼底的红愈发清晰。整个过道静得能听见晚风的呜咽和彼此的呼吸声,她就那样站在光影交界处,看得我心里莫名一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步朝她走去。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地面,没有看她一眼,连余光都刻意避开。 走到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夜色里的冰:“以后不要再来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寂静似乎更浓了。我没看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被风吹得快要站不稳。过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水汽的吸气声,她好像抬手抹了抹脸,随后,那个深蓝色的帆布袋子被轻轻递到我面前。 “这是……”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哽咽,顿了顿,才艰难地继续说。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天冷了。”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尾音被晚风卷着,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终于斜瞥了一眼那个袋子,帆布材质磨得有些柔软,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语气更冷:“我不需要。” 她没说话,也没有把袋子收回去,依旧保持着递过来的姿势,手臂微微前倾,像是在做最后的坚持。 那份执拗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猛地抬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袋子落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里面的衣物轮廓隐约晃动。 我没再回头,也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往楼道里走。脚步踩得又重又急,身后只有晚风穿过过道的呜咽声,还有那抹枣红色的身影,像被定格在夜色里,固执地留在原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被揉皱的纸页。浑身说不出的难受,我不累,也不疼,就是莫名的烦躁。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明明不困,眼皮却沉得慌,想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脑子里却乱哄哄的,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无所事事的慌裹着烦躁往上涌,心里闷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声响敲在窗沿,滴滴嗒嗒的,像是把那些挥之不去的烦闷一点点的缠绕在我心头,让我心神不宁。 我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已经十点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却抓不住任何清晰的念头。 一会儿是读书时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忽远忽近,还有同学打闹的笑声;一会儿又跳到刚出社会的时候——背着半旧的行李袋在陌生街头打转,没地方住,睡过公园长椅,蜷过桥洞,实在熬不住了就凑钱在网吧对付一夜。 找工作屡遭拒绝,最后只能去做最苦最累的零工,手掌磨破了泡,渗着血也得接着干,发烧到浑身发烫时,裹着单薄的被子硬扛,身边连个递热水、说句安慰话的人都没有,只剩满屋子的冷清。 又想起王阳考上苏大那天,他兴冲冲地跑来找我报喜。那晚我们在街边吃烧烤,喝着冰啤酒,聊到天亮,连风都是热的。 再后来,遇到了苏小妍,我以为日子总算要不一样了,以为能和过去那个狼狈的自己好好告别,能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幸福。可没想到,这份幸福这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好像要消失了。 思绪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到了她身上。我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又轻轻摇了摇头。想她干什么呢。 我摸索着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按下灯开关的瞬间,暖黄的光漫满屋子,干净整洁的台面、归置好的杂物,连地板都透着亮,陌生得让我愣在原地。我盯着这敞亮的屋子看了许久,空气里还残留着很淡的陌生味道,是她留下的。 转身拿起墙角的伞,轻轻带上门下楼。一楼的过道静悄悄的,这个点外面早已没了人影。我来来回回走了两圈,除了脚下踢到的几个空塑料瓶,别的什么都没有。 回到屋里,我坐在沙发上,伞斜靠在脚边。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敲得人心头发沉。 她在楼下待了多久?她带伞了吗? 脑子里反倒反复回放着她今晚的模样,指尖泛着冷白,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对她太凶了?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做这些?我已经熬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早就不需要这些迟来的关心了。 我抬手按了按眉心,把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反正话已经说出口,让她不要再来了,凶不凶的,又有什么关系。只是目光扫过整洁的屋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说不出的别扭。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空气里还飘着昨晚下雨后的湿冷气。我简单洗漱后换了件干净T恤,拉上外套拉链就出了门。 过道里已经有了些细碎的声响,老黄的修鞋摊还是老样子,早早支在了墙角。他裹着那件标志性的土黄色皮大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正弯腰摆弄着修鞋的锥子和线团,动作慢悠悠的,哈出的白气在凉风中很快散了。 我本想跟往常一样径直走过去,没打算停下。可路过摊位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个眼熟的东西——摊位角落放着个深蓝色的袋子,上面印着个浅浅的logo,正是昨晚我从她手里夺过来、摔在地上的装衣服的袋子。 昨晚后半夜我实在睡不着,又特意下楼绕了两圈,巷子里干干净净的,连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没想到被这老东西捡了个漏。 我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个袋子:“老黄,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老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活没停,随口答道:“捡的。” “捡的?”我皱了皱眉,“在哪捡的?”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皮大衣裹得太厚,倒闷出了点热,眼神瞟了瞟那个袋子:“就巷子口啊,今早摆摊的时候看见的。谁丢的不知道,看着像街坊们不小心落下的。” 顿了顿,他伸手拍了拍摊位的木桌,补充道,“我打开看了眼,里面的衣服都是新的,包装都没拆,还是名牌呢,一看就不便宜。反正我的摊位就摆在这里,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失主来认领。” 我心里忽然有点吃惊。想起上次他用掺了红塔山的“软中”换我床头柜和竹椅子,还以为他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主。这袋子里的衣服,就算他自己不穿,拿去二手市场换钱,也够他修半个月鞋了,没想到他居然真打算就这么放在这儿等失主。 我盯着袋子看了会儿,说道:“这失主应该不会来了,你自己留着吧。” 老黄斜瞥了我一眼,手里的锥子停在半空中:“你咋知道?你又不是失主。” 我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目光从我的旧T恤扫到磨破边的牛仔裤,嘴角撇了撇。 “你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老黄这话让我一下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话说,只能下意识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他说得对,我浑身上下没一件值钱东西,哪配得上这种包装都没拆的名牌? 可我还是嘴硬,我梗着脖子反驳:“我乐意,奢侈一把不行啊?” 老黄摇了摇头,手里的锥子在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在这儿摆了两年摊了,见你那么多次,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他又扭头瞅了瞅那个深蓝色袋子,补充道,“而且这东西都是成套的,外衣、秋衣样样有,一看就是家里面大人买给自己小孩的。” “大人买给小孩的”。这话落在耳朵里,心里莫名沉了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堵得我喉咙发紧。 我没再搭话,垂了垂眼,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沉,过道里的湿冷气钻进衣领,却压不住心里那股乱糟糟的烦躁。 老黄在背后喊了句:“哎,你要是认识失主,知道谁丢的,记得告诉他一声啊,东西在我这儿呢!”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拳头,一路快步走出了过道。 只是走出过道没多远,我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风裹着雨后的湿冷吹过来,我裹了裹外套,心里却乱糟糟的,全是老黄刚才的话,还有那个深蓝色的袋子。 我不是在意那袋衣服,更不是心疼那个女人——她愿意送,我愿意摔,本就是当着她的面做的,两不相干。可我脑子里反复冒出来的,是老黄那句“就摆在这里等失主”。 他要是真就这么一直摆着,怎么办? 按理说,他自己收了拿回去穿,或者拿去换钱,我才该松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就算有哪个居心不良的人冒领了,也只能说算别人运气好,跟我没关系。 可我偏偏怕另一种情况——怕她再来。 怕她像昨晚那样,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子里,看见老黄摊位上的袋子。她肯定认得,那是她亲手递过来、又被我狠狠摔在地上的东西。她会不会走过去跟老黄认领?老黄那人嘴碎得很,街坊邻里的,一旦搭上话,指不定会聊到哪儿去。 她会不会跟老黄聊起我?老黄会不会告诉她我天天从这儿路过,告诉她我干的是扛钢筋的苦活,告诉她我平时穿的都是几十块钱的旧衣服,甚至我上次用床头柜换他半包掺假软中、爱占小便宜的事。他会不会添油加醋,说我性子冲、德行一般?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浑身不舒服,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更让我别扭的是,今天早上我还在他摊位前装作不认识这个袋子,硬着嘴说自己想奢侈一把。 她要是告诉老黄这衣服就是我扔的,那我可不就里外不是人了吗? 我还害怕老黄那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德行,他会不会问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她会告诉老黄吗? 光是想到这里我就快受不了了!! 我停下脚步,扭头往回瞥了一眼。过道里,老黄已经又低下头修鞋了,那个深蓝色的袋子安安静静地放在摊位内侧,像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攥了攥拳头,转身快步往前走,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今晚收工回来,得去看看那袋子还在不在。要是还在,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让老黄把它处理了,不能就这么一直摆着。 可又转念一想,我凭什么管?我又以什么身份管? 这种进退两难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我胸口发闷。我只能加快脚步往工地走,指望用干活的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压下去。 工地的太阳毒得厉害,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灰尘在脸上划出几道印子。手里的钢筋又沉又烫,可我没心思顾这些,脑子里反复绕着那些怕人的猜想。老黄追着她问“你们啥关系”,她支支吾吾不肯说,老黄眯着眼打量她,再想起我今早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不定怎么笑话我。 工友喊我歇会儿喝口水,我摇了摇头,抓起另一根钢筋往肩上扛。只有让身体累到极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才会暂时消停。可歇工的哨声一响,那股恐慌又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 收工时天已经擦黑,夕阳把巷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没像往常一样抄近路,绕了个大圈才往出租屋走,脚步磨磨蹭蹭的,既怕看见那个袋子还在,又忍不住想确认它的去向。 快到过道口时,我下意识放慢脚步,探头往里瞥。老黄的摊位还在,只是那个深蓝色的袋子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松了口气——总算被领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硬着头皮走过去,老黄正收拾工具,土黄色的皮大衣搭在胳膊上。见我路过,他抬了抬头,随口道:“那袋子被领走了。” 我攥紧的拳头彻底松开,喉咙动了动,没应声,脚却没挪窝,等着他往下说。 老黄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嘿嘿笑了两声:“领袋子的是个女的,看着挺温柔,说衣服是给亲戚家孩子买的,孩子脾气倔,不乐意要,昨晚扔在巷口了。” “亲戚家孩子”。这五个字落在耳朵里,我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她总算找了个像样的借口,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我垂下眼,盯着自己磨破边的牛仔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总算翻篇了。 “她倒问了我两句,”老黄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放进工具箱,“问这巷口是不是住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天天早出晚归。我琢磨着她说的就是你,就随口应了句‘是有这么个人’。” 我猛地抬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你还跟她说啥了?” “没说啥啊,”老黄一脸无辜,手里的活没停,“她又问‘那孩子平时是不是挺忙’,我说看着挺辛苦,天天扛着工具出去,天黑才回来。她没再多问,谢了我就走了。” 我彻底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散了大半。她没说破关系,老黄也没刨根问底,只是顺着问话随口应答,这事总算没往我怕的方向发展。 “对了,”老黄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我,“她临走前特意托我给你带句话,说天凉了,早晚风大,让你添件衣服,别冻着。” 这话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刮过耳边,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黄看我这反应,撇了撇嘴:“人家一片心意,听听就完了。那女的看着挺不容易,站在这儿犹豫了半天,才敢过来认领袋子,托我带话的时候也客客气气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添衣服?我从小到大没人惦记着添衣服,不也照样过来了?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在我看来不痛不痒,可有可无,甚至有点多余。我攥了攥衣角,旧T恤的布料磨得指尖发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袋子领走了就好,最好她以后也别再出现。 “行了,不耽误你上楼。”老黄收拾好工具箱,扛起凳子要走,路过我身边时补了句,“那女的看着挺真心,你要是实在不乐意,也别跟人置气,年轻人脾气别太冲。” 我没应声,转身往楼上走,脚步不快不慢,跟往常没两样。后背的汗已经干了,晚风顺着楼梯间的缝隙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我裹了裹外套,心里平静得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必要再放在心上。 回到出租屋,反手关上门,我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烟雾缭绕中,老黄的话、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句“别冻着”,像过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掀起半点波澜。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到底是谁不容易?这话我没心思琢磨,也不想琢磨。 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老黄的摊位已经空了,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空荡荡的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很好,这样就好。我心里想着,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毛衣穿上。天是凉了,该添衣服了,但这跟她没关系,只是我自己的事。 那些想躲开的、不愿面对的,只要她不再出现,就永远不会被提起。我靠着窗户站了会儿,心里一片平静,没什么烦躁,也没什么多余的滋味,就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 连续好几天,巷口没再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松了口气,觉得日子总算回到了正轨。不用再路过老黄摊位时提心吊胆,不用再担心转角突然撞见她,不用再对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心烦意乱。我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眼不见心不烦,终于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了。 可这份“安稳”没撑多久,心里就开始不对劲。 闲下来靠在客厅沙发上,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门口,那扇老旧的木门紧闭着,半天没有动静。我会想起她递袋子时微颤的指尖,想起她被我摔了袋子后没说一句话的样子,想起老黄说她“挺不容易”时的语气。 明明该庆幸她不再出现,可心里偏生像被什么东西空出了一块,乱糟糟的。一想起她,就忍不住烦躁,觉得她打乱了我的生活;可刻意不去想,又觉得更不自在,坐立难安,连手里的烟都没了味道。 我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抬手拍了自己后脑勺一下,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我真是犯贱! 骂归骂,胸口那股空虚劲儿却没散去。这两天睡得格外浅,夜里总醒,醒来就盯着天花板发呆;工地上累得浑身酸痛,可到了饭点,看着食堂的饭菜却没半点胃口,扒拉两口就放下了。 我又看向门口,木门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次搬柜子时不小心撞的。她以后真的不来了吗? 这个问题像粒没捻碎的沙,悄悄落进心里,硌得人不舒服。我赶紧别开视线,抓起桌上的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起身想去楼下买,脚刚迈到门口,又猛地停住,万一在巷口碰到她怎么办? 犹豫了半分钟,我还是缩回了脚,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楼道里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对话。我盯着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难受。既盼着那扇门被轻轻敲响,又怕真的听到敲门声。 我到底该盼着她来,还是盼着她再也不出现?这个问题,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琢磨出答案。 隔天早上,我揣着空烟盒出门,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隔壁房门大开着,几个搬家工人正抬着衣柜往外走。我下意识往屋里瞥了眼,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这户型和我的出租屋差不多,只是没像我这儿把厨房改成小房间,是标准的一室一厅,看着比我的住处宽敞些。 我没多琢磨,反正邻居搬家跟我没关系,裹了裹外套就往工地走。 累了一天,傍晚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时,刚踏上六楼就觉出不对。往日堆着杂物、沾着灰尘的过道,今天干净得发亮,连墙角的蛛网都被清理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驱散了楼道里常年不散的霉味。 我愣了愣,正琢磨着是谁这么好心打扫了卫生,邻居家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门缝里先露出一节光着的小臂,肤色是那种透着薄粉的白,细腻得像没经受过日晒,腕骨处带着浅浅的弧度,线条干净又柔和。指尖纤细,指腹透着淡淡的粉色,正捏着一块半湿的抹布,布角滴着几滴细碎的水珠,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接着,她探出了半个身体。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衬得眉眼比之前更显温润。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袖口挽到肩头,刚好露出那截好看的小臂,褪去了之前的疏离感,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我僵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似的,脑子里瞬间空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1) 作者:秋事已过 第十一章 “晨晨”——这两个字像淬了温火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记忆最深处。 多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久到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乳名,久到以为那些裹着槐花香的童年碎片,早就在岁月里磨成了灰。可此刻这声轻唤,带着莫名的熟稔与温热,让混沌的脑子瞬间空白,又在下一秒被翻涌的疑惑填满——她是谁?她怎么知道我的乳名?那种淡得像雾的熟悉感突然变得浓烈,缠着心脏轻轻发紧,却怎么也抓不住源头。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比刚才更仔细地打量起来。 她眼角的泛红还未褪去,眼神里的温热更浓了些,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眉峰的弧度、鼻梁的轮廓,甚至唇线抿起时的弧度,都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透着似曾相识的影子。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汪温润的深潭里,映着我的模样,也藏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沉在水底的碎光,模糊却真切。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顺着血液漫遍全身,让我心头莫名发紧。 我还在怔愣间,就见她眼角的湿润终于凝不住,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米白色衬衫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那滴泪坠下的瞬间,像一把钥匙插进混沌的锁芯,咔哒一声,所有模糊的熟悉感、莫名的悸动都有了归宿。 我心里已经大概知道她是谁了,可指尖却忍不住发凉——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这个只存在于记忆碎片里的人,这个我以为早已消失在岁月里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我盯着她眉眼间那抹熟悉的轮廓,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童年碎片,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忽远忽近地飘过来。 混沌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我才恍然意识到,我们之间不过半个房间的距离,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成了我此刻最无处可逃的处境。 我该怎么面对她? 她……又会怎么对待我呢? 楼道里的灯光依旧暖黄,却衬得空气里的沉默愈发浓重。我看见她唇线动了动,先前噙在嘴角的那抹浅淡笑意早已褪去,眼神里的温热裹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比刚才更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低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我能进来吗?” 她的声音刚落,我还陷在愣神里没完全回神,下意识就应了声:“行,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做出了回应,心里却被密密麻麻的无措填满,说不清是接纳还是疏离,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轻轻抬步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碎了屋里的沉默。刚跨过门槛,她没有径直朝我走来,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目光在房间里轻轻扫了一圈。 这出租屋本就狭小,陈设简单得可怜,一眼就能望到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随着她慢慢挪动脚步,我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两步,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直到她站定在客厅中央,我也退到了靠窗的边缘,我们之间依旧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让我觉得不局促的尺度。 我看见她的脚步顿住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轻轻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眼角那抹未干的湿润似乎又深了些,嘴角动了动,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空气里的沉默还在蔓延,我抬手朝着客厅角落的小沙发虚虚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 “那…那个…你先坐吧。” 我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慢慢收回。她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了眼,轻轻颔首,缓步走向沙发。 落座的动作流畅又优雅,裙摆随着身体的下沉轻轻滑落,勾勒出窈窕挺拔的脊背曲线,即便坐在简陋的小沙发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不见半分僵硬。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纤细白皙,与米白色衬衫的袖口相映成趣;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阔腿裤的垂坠感衬得腿部线条修长流畅,连细微的动作都透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柔美,仿佛这狭小的空间都因她的坐姿,多了几分雅致的韵味。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不禁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打破沉默的话脱口而出 “…喝水吗?” 她抬眼看向我,眼尾的温润还在,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轻柔的“嗯”字。 我转身去接水,回来时朝着她伸出手,刚要递到她面前,瞥见她抬起的纤细指尖,动作忽然一顿——下意识地转了方向,将水杯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小茶几上,避开了任何可能的触碰。 我垂着眼,低声解释:“饮水机坏了,没有热水。” 她的手停在半空片刻,才缓缓收回,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像化开的春雪,顺着眼角的纹路蔓延开,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局促与试探。 轻声说:“没事的。” 水杯放在茶几上,水汽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轻柔的滴答声,混着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衬得屋里的沉默愈发浓重。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垂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落在沙发边缘,一个贴在窗边,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互不打扰,却又无处可逃。 沉默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我刚吐出一个“你”字,她那边也同时响起一个轻柔的“我”字。 话音重叠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齐刷刷看向对方。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温润,我则愣在原地,先前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卡住,只能就这么望着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似乎看穿了空气里的滞涩,先一步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 “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又转念一想,也对啊,一般要是和不太熟的人久不见面,自然打招呼好像都是这样的吧? 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目光落在地板的纹路里,含糊应道:“还行。” “上班辛苦吗?” 她又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眼神轻轻扫过我袖口沾着的一点兼职时蹭到的灰尘,很快移开,没敢久留。 “嗯。” 我依旧只应了一个字,实在不知道该多说什么。 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被房东刁难的委屈、找不到苏小妍的焦灼,哪一句都没法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说出口。 她见我始终含糊其辞,唇线动了动,没再追问,话锋轻轻一转 “你这里……在招合租对吗?” 这句话让雨丝敲玻璃的声音都清晰了些,我抬了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诧异。 “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局促。 “前几天,在网上和你联系的那个人,是我。” 我眨了眨眼,思绪顿了顿。 原来那个问过房源细节、却被我搁置在消息列表里的陌生人,竟然是她。 难怪她知道我的住处,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心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得不太舒服。 她没等我回应,又轻声说:“我也是刚来这个城市,想找个住的地方,最好是离苏大近一点。看了一圈,感觉你这里……挺合适的。”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等我的答复,又像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我盯着地板上交错的纹路,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没地方住吗?” 她闻言,眼角轻轻弯了弯,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却没什么暖意。 她缓缓摇了摇头,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多做解释,也没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又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死皮,力道大得有些发疼。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缠得人心头发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她见我没再说话,唇线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接着往下说,语气里的试探更浓了些,声音也放得更低 “要是可以的话,我能不能……” “不用了。” 没等她把“能不能…”说完,我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怕再多等一秒就会动摇。 她猛地顿住,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直接拒绝,眼里的温润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先前那抹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角的泛红不知何时又悄悄爬了上来。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迅速移开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兼职用的工具包上,指尖攥得发白,语速飞快地补充道:“我已经找到合租的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滚出了一个“可”字,话音刚起,就被我再次打断。 “而且其实……”我顿了顿,心里乱糟糟的,一堆想说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最后只含糊地憋出一句,“哎,算了算了。”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持续,敲打着玻璃,发出轻柔却密集的声响,衬得屋里的沉默愈发浓重,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唇线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嗯嗯,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线,轻轻扯着人心。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比刚才慢了些,膝盖起身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她没有再看我,只是低着头,理了理米白色衬衫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体面。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少了来时的从容,多了几分单薄的落寞,阔腿裤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没有立刻开门。楼道里的暖黄灯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一层柔和却孤寂的光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又像怕惊扰了什么:“那……你自己多保重,上班别太拼,记得按时吃饭。” 话音落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等我回应,轻轻转动门把,拉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冷空气裹着雨丝的湿气涌了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她侧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泛起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我还站在原地,指尖的痛感依旧清晰,掌心被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屋里只剩我一个人的呼吸声,伴着她那句叮嘱,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久久不散。 她刚坐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度,像从未散去的、她身上的温润气息。 我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自然地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她自始至终没碰过。我抿了一小口。清水滑过喉咙,带着毫无波澜的淡,却让混沌的思绪稍稍沉淀了些。 我把杯子放回原处,上半身向后靠进沙发里,背脊贴合着粗糙的布面,疲惫感顺着骨骼蔓延开来。我仰起头,视线落在天花板泛黄的角落,脑子里却像被雨打乱的湖面,全是翻涌的疑问。 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像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影子,猝不及防地站在我面前。为什么偏偏是找我合租?这座城市那么大,房源那么多,她怎么就刚好刷到了我的广告,刚好找到了这里?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苏小妍离开我的时候。我的世界刚变得空荡,她就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闯进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纹。她真的还是我记忆里那个人吗?那些片段太模糊,只记得一个温柔的轮廓,可眼前的她,眼角的泛红、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那滴猝不及防的泪,都让我觉得陌生。 思绪突然卡住,我转头看向门口,门把手上可能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痕迹。 一个更直白的疑问撞进脑海。对了,她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 ……… 兼职的餐厅后厨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吵得人耳朵发沉,可我手里的抹布却总也擦不干净灶台。 以前闭着眼睛都能理顺的活儿,今天却格外费劲——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指,装盘时碰倒了调味瓶,连最熟练的擦灶台,都反复磨了三遍还觉得不够干净。 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我今天魂不守舍的,我才恍然回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手里的动作却依旧慢半拍。 明明是平时早就熟练到骨子里的流程,此刻却像生手一样磕磕绊绊。 脑子里总晃着昨天那个身影,米白色衬衫、眼角的泛红、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叮嘱,搅得人心神不宁。直到同事们都换好衣服下班,后厨只剩下我一个人,手里的活儿还没收尾,最终硬生生多留了一个小时才总算忙完。 走出餐厅时,天已经黑透了。没有雨,可晚风刮在脸上却带着刺骨的凉,比下雨时还要冷几分。我裹紧了外套,脚步拖沓地往出租屋走,心里乱糟糟的,连冷风吹着都没太在意。 爬上三楼,刚拐过拐角,就看到我的房门边靠着一道身影。 是她。 还和昨天一样是那一件米白色衬衫,外面只搭了件薄薄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衣料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肩头,她倚在墙边,双手缩在口袋里,肩膀不自觉地往里拢了拢。 阔腿裤空荡荡晃着,衬得身形愈发单薄,鬓边碎发贴在泛着红的脸颊上,鼻尖和嘴唇都透着微凉的白。 露在外面的指节冻得发红,呼吸时吐出的白雾轻轻散开,明明是藏不住的美人风骨,此刻却单薄得让人心头一紧。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站了多久。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小心翼翼的试探取代。她从口袋里抽出手,手里提着个白色纸袋,指尖因为寒冷止不住的颤抖。 “晨晨。”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却依旧温柔。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把纸袋递过来,我盯着那袋东西,又看了看她冻得微红的脸颊和舒展的身姿,心里犹豫了一下——接还是不接? 昨天刚拒绝了她的合租请求,此刻收下她的东西,总觉得有些别扭。可转念一想,不拿白不拿,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我低声说,侧身打开了房门。 屋里的灯光透出来,照亮了她脚下的地面。我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进来坐会儿吧,外面挺冷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不打扰你休息。” “进来暖暖身子再走也不迟。”我又挽留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说。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看得我心里莫名一紧。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了,我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梯口走。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窗外,晚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天色阴沉得厉害,像是随时会下雨。鬼使神差地,我喊住了她:“等等。”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我。 我转身进屋,从门后拿起一把折叠伞。那是苏小妍以前留下的,一直没来得及还给她。我拿着伞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 “风大,拿着伞吧。” 她的目光落在伞面上,愣了两秒,指尖抬起时带着微不可察的迟疑,轻轻接过了伞柄。伞骨是浅杏色的,握在她微凉的手里,衬得指尖愈发纤细。 “谢谢你,晨晨。”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像是被晚风拂过的琴弦。深深看我的那一眼里,先前的试探淡了些,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像浸在温水里的玉,朦胧却真切。她没有多言,只是握着伞轻轻颔首,转身往楼梯口走。 那道背影浸在暖黄的灯光里,柔缓得像一片被风轻推的云。没有张扬的姿态,却凭着那份淡淡的温润,在心里烙下一道浅浅的痕。浅杏色的伞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身影渐渐融进楼道的阴影里,最后消失在拐角,只留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缠在空气里。 我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递伞时触到的微凉。风卷着夜色涌进来,吹得屋里的灯光微微摇曳,才恍然想起忘了关门。 回到屋中,将她带来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没急着打开。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刚才她离开时的背影还在脑子里盘旋。 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刚才她接过伞时的眼神、那句带着颤音的谢谢,还有她冻得微红的脸颊,反复在眼前回放。明明是拒绝过的人,明明心里满是疑惑和抗拒,可刚才递伞的瞬间,却像是本能。 我拿起桌上的纸袋,轻轻打开。里面是几袋全麦面包,还有一盒纯牛奶,包装简单,却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轻抚包装袋,忽然想起她倚在墙边的模样,清隽的肩线、柔缓的身姿,还有那藏不住的温婉风骨。 她到底想做什么?仅仅是因为愧疚,还是有别的缘由?那把伞是苏小妍留下的,递给她的时候,竟没觉得别扭。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渐渐小了些。我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盒还带着微凉的牛奶,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涨了又退。 拒绝的话还在耳边,可递出去的伞、收下的东西,或许已经在沉默里悄悄改变了些什么。 说不清是距离的拉近,还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半分,只觉得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多了一丝模糊的缝隙。 我不知道这丝模糊会带来什么,也不知道她下次还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在她一次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可缝隙背后,不是接纳的坦然,而是更多的茫然。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迟来的靠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姿态与她相处,更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牵绊,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困扰。 第三天的雨下得没章法,蒙蒙的一层裹着水汽,时有时无地黏在玻璃窗上。 我在餐厅后厨忙到打烊,袖口沾着点油渍,解开围裙往店门口走时,才发现雨势早变了模样——先前的毛毛细雨不知何时攒足了力道,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风裹着雨丝斜扫过来,打湿了裤脚。 我没带伞。出门时看天色阴得温和,总觉得这种时有时无的雨,淋着也无妨,没想到会突然变天。 站在店门口的屋檐下,我往雨里望了望,夜色里的雨幕织得又密又沉,远处的路灯晕开一片模糊的光。等了半小时,雨没半点要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脚下的积水都漫过了鞋边。 要不打车回去?念头刚冒出来,手就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兼职的工资刚够交房租和糊口,打车的钱够我吃两顿热饭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雨丝砸在地面的纹路,脑子里忽然晃出一道米白色的身影。 她今天会来吗?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像雨丝突然溅进眼里。我想起昨天她在楼道里冻得泛红的脸颊,想起她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还有那把被她带走的、苏小妍留下的伞。 回去之后,她会不会还像昨天那样,倚在楼道的暖黄灯光下等我?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有点荒唐。这么大的雨,路又滑,按理说她不该来的。可目光落在雨幕里,心里那点理性却撑不住了。 想起昨天她独自站在楼道里,鬓边碎发被风吹得乱晃,脸颊冻得泛红的样子,今天雨更大,风更冷,她要是真来了,岂不是要冻得更厉害?她今天该多穿了点吧?应该会的吧。 又想起昨天自己加班晚归了一个小时,她就那样在楼道里等了不知多久。如果今天她真的还来,我再在这里耗着,岂不是又要…… 先前舍不得的打车钱,此刻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我抬头望了望依旧汹涌的雨势,要不先回去看看? 这时老板收拾完后厨走出来,身上披了件深色外套,看到我还站在屋檐下搓着手,眉头皱了皱:“小陈还没走?这雨下得没头,你没带伞吧?” 我点点头,有点窘迫地笑了笑:“等雨小点儿,实在不行就打车。” “打什么车,”老板摆了摆手,语气爽快,“我开车送你回去,顺道。”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我愣了愣,连忙道谢:“那太麻烦您了,谢谢老板。” “客气啥,”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在这儿干活踏实,这点忙不算啥。”说完他就转身往停车场走,“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站在原地,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纠结打车钱,也不用在雨里硬等了。风还在吹,雨丝斜扫着打在脸上,带着凉意,我往屋檐里缩了缩,目光无意识地飘向马路对面。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老板开着他的黑色轿车慢慢驶到店门口,车灯刺破雨幕,停在台阶前。我抬脚准备上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车后不远处的雨幕里,站着一道身影。 我顿住动作,定睛望去——是她。 她穿着件深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鬓边的碎发被雨雾打湿,贴在额角。她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大部分雨丝,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折叠伞。 她就那样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雨丝落在她的风衣下摆,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车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的眼神正朝着我这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停顿,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里。 惊讶像雨丝突然溅进眼里,快得抓不住,随即又沉下去,归于平静。 我盯着她手里那把浅灰色折叠伞——伞柄的纹路、折叠处的褶皱,分明是昨天我递给她的那把。她竟然真的来了,还带着这把伞,站在雨里等我。 “怎么了?不上车?”老板按下车窗,探出头问。 “没事。”我收回手,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声音有点发飘,“有人来给我送伞了。” 老板顺着我的视线往后看,扫了眼后视镜,又回头看我:“真不用送?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我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嗯,行。” 车窗缓缓升起,汽车引擎声再次响起,黑色轿车顺着雨幕往前驶,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风裹着湿气吹过来,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荒唐。明明坐老板的车回去更省事,不用淋雨,也不用纠结,可刚才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就因为她突然出现,我就鬼使神差地放跑了现成的方便。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雨幕里那道依旧站着的身影,心里乱糟糟的——我到底在做什么? 雨幕里,她慢慢朝我走近,脚步放得很轻,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溅上了几点雨珠。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我们之间只剩一把伞的距离,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车灯的光晕早已消失,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穿过雨丝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鬓边湿漉漉的碎发,还有眼角那抹未散的温润。她先看了看我的裤脚,又抬眼望向我,声音被雨打湿,柔得没什么力道 “冷吗?” 我没说话,喉结轻轻动了动。这句话像一缕湿冷的风,卷着记忆扑面而来。 西湖边的雨比此刻小些,苏小妍和我同撑一把伞,伞面倾向我这边,她也是这样轻声问我。 语气里的温柔、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竟然莫名地像。 我盯着她的眉眼,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分明是两个世界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分明是完全陌生的相处,可此刻她站在雨里,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我竟在她身上看到了苏小妍的影子,淡得像雾,却真切地缠在心头。 我收回思绪,下意识想后退半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脚步刚挪动一点,却莫名停住了。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目光落在她被雨雾打湿的眉梢,脱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没丝毫犹豫,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风衣的领口被风轻轻吹起,鬓边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颊,眼角的泛红还未褪去,温润里藏着点藏不住的光亮,像浸了雨的星子。 嘴唇微抿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可说出的话却轻而笃定,像雨丝落在心上。 “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找到了。” 她的话落在雨里,轻得没痕迹,却让我瞬间没了言语。喉咙里像堵着点温软的雾气,想说的、想问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缠得没了头绪,只剩沉默顺着雨丝慢慢漫延。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将那把浅灰色折叠伞递到我面前。伞柄还带着点她掌心的余温,我盯着那抹熟悉的颜色,没多想,顺势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伞柄的瞬间,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样收下了。 没说谢谢,也没看她,我撑开伞,转身就往回家的方向走。雨丝被伞面挡在外面,落在布料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混着晚风,倒让周遭的寂静更明显了些。 我没回头,也没刻意放慢脚步,可脚下的步子却莫名变得迟缓。一步、两步,走得慢悠悠的,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 或许是潜意识里想等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瞬间掐灭,怎么可能。 我没敢回头确认,视线一直落在前方湿漉漉的路面上。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刚好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还有另一把伞承接雨珠的声音,和我头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一轻一重,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听着这些声音,刚才被她那句话搅乱的心绪,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可伞下的空间却像被隔绝开来,只剩两人的脚步声、雨打伞面的声响,还有那份没说出口的、带着试探的牵绊,陪着我们慢悠悠地走在雨幕里。 走到出租屋楼下的过道里,雨已经小了许多,零星几点落在檐下,基本淋不着了。我收起伞,指尖顺着伞骨慢慢收拢布料,直到这时,才缓缓回过头看向她。 她正抬手收伞,小臂抬起时绷出流畅的线条,肤色在昏黄路灯下透着细腻的光泽。俯身拢伞的瞬间,风衣自然贴合腰身,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细弧度,裙摆随动作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脚踝纤细,踩着的深色鞋子沾了点雨珠,却更衬得腿部线条利落好看。手腕轻转间,伞面缓缓收拢,指尖顺着伞沿拭去雨水,动作柔缓却透着利落,每一个姿态都像被雨雾晕染过,藏着内敛又舒展的柔美。 等她收完伞,我看了眼巷子外依旧朦胧的雨雾,又转回头看向她,轻声问:“你住哪里?” 她闻言,朝我笑了笑,眼角的温润愈发明显,轻轻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住的地方。” 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原本只是随口的关心,想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再次陷入沉默。 她见我愣住,又笑了笑,声音依旧轻柔。 “快上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我看着她,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眉眼弯弯地看着我,没有多余的神色。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转过身,径直走进了楼道,没再往身后看一眼。 热水当头淋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冲刷着身上的雨水和疲惫。浴室里氤氲着白雾,水声哗哗响,却盖不住脑子里翻涌的思绪。 她的身影在雾汽里反复浮现——楼道里静静等候的模样,雨幕中举着伞的姿态,收伞时腰肢轻弯的弧度,还有那句轻而笃定的“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找到了”。这两天的片段像被按下循环键,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我试着将她的眉眼、她的轮廓,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影重叠。 那个人影太远了,只剩些零碎的触感,温热的掌心、轻柔的声音,却怎么也拼不完整。我努力想把眼前的她嵌进那些空白里,可无论怎么拼凑,都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无法真正融合。 明明眉眼间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影子,明明她的关心带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我就是无法将她与记忆里的那个人画上等号。 大脑却像不听使唤,依旧执着地重复着对比、重叠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就在这无休止的比对中,脑子里却突然跳出一个新的身影。 苏小妍。 【姐姐不让我失恋】(7-10) 作者:秋事已过 第7章 雨丝斜斜织着,把西湖的暮色晕成一片柔润的水墨。 我和苏小妍共撑一把伞,鞋尖偶尔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声音在安静的雨幕里格外清晰。 她的伞明显偏向我这边,肩头被雨水濡湿了一小块,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冷吗?” 苏小妍忽然侧过头,声音被雨声裹着,温软得像她递来的冷泡茶。 玻璃罐里的茶汤清透,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我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一丝微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窜上去,让我想起她刚才替我擦雨水的模样——指腹带着纸巾的柔软,轻轻拂过眉骨和脸颊,动作慢而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我盯着她肩头濡湿的布料,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哪还顾得上自己冷不冷。 她的手还搭在伞柄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指尖沾着几颗细小的雨珠。 我没多想,放下手里的玻璃罐,伸手轻轻复住了她举伞的手。 她的手微凉,掌心带着细腻的温度,我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伞柄往她那边稳稳推了推。 我的心跳得飞快,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背上细腻的肌理,还有脉搏微弱的跳动。 推完伞,我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慢慢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贴住她的胳膊。 布料摩擦的触感传来,带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心里的躁动忽然安定下来。 伞面重新调整了角度,刚好将两人完完全全罩在下面,雨丝被隔绝在外,伞下的空间变得狭小而私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雨打伞面的沙沙声。 苏小妍的指尖先是微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的举动,那点僵硬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顺着我的力道放松了握着伞柄的手。 我能感觉到她的掌心渐渐泛起一丝暖意,没有抽回,也没有刻意用力,只是自然地与我的手贴合着,仿佛这样共握一把伞本就该如此。 她侧过头看我时,耳尖隐在暖黄的路灯光晕里,泛着一层浅浅的粉,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更柔了些“你倒是比伞还会找位置。” 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尾音轻轻上扬,落在雨幕里,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 她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又很快移开,看向湖面的雨雾,说话时气息轻轻拂在空气里“这样倒真不用淋雨了。” 脚步没停,依旧是慢悠悠的节奏,只是胳膊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肩头的距离更近了,我能闻到她发间混着雨水的清香,比雨后青草的气息更柔软,也更让人安心。 掌心的温度顺着伞柄蔓延过来,她没有抽手,指尖那点轻轻的蜷缩,像无声的回应,让我心里又暖又慌。 喉结滚了好几下,其实早就攒了一肚子想问的话——想问问她除了雨天,还喜欢什么样的风景;想问问她课上那么温柔,私下里会不会也有调皮的样子;甚至还冒出来个更大胆的念头,想问问她这样陪着我,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对这份靠近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这些话在心里绕来绕去,鼓足了勇气想开口,却又被伞下的温柔裹得有些发怯,只敢让指尖悄悄收紧,把她的手攥得更牢些。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刺破雨幕,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周遭的温柔。 我下意识皱起眉,暗骂了一句:谁这么不解风情。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阳”两个字。 我想也没想,指尖一划就挂了电话,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生怕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扫了她的兴。 抬眼看向苏小妍时,我有些局促,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她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我揣着手机的兜里,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柔和的笑意,脚步也没停,只是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指尖蹭过我的手背,像无声的安抚。 可刚揣好手机没两秒,铃声又执拗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促。 我无奈地再次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是王阳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我?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接也不是,挂也不是,一时间有些愣神。 “接呀,还愣着干嘛?” 苏小妍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点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她侧过头看我,眼尾弯着,耳尖的粉色还没褪去。 “喂?” 我按了接听键,刻意压低了声音,还下意识往伞外边靠了靠,生怕电话里的声音搅了眼前的氛围。 电话那头立马炸响王阳的质问,语气又急又冲“陈晨!你和钟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眉峰猛地一拧,瞬间就明白他揪着打电话的原因。 这节骨眼上提钟晴,简直是往我心上泼冷水,我哪有闲工夫跟他掰扯。 侧过头避开苏小妍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吃饱了撑的是吧?”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只有电流的滋滋声混着雨声传来。 没等我挂电话,李雅的声音猛地冲了出来,带着火气,一句接一句地逼问:“和他没关系是吧?好啊陈晨,那和我有关系吧!你说说,你到底把钟晴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李雅的声音尖锐又急促,哪怕我压着听筒,也怕苏小妍听见,心里又慌又烦。 “她昨晚回去哭了一晚上,我们怎么劝都没用,问她什么也不肯说!” 李雅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满,越说越激动。 “她昨天出门前还开开心心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就是跟你出去了吗?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到底怎么她了?!” 电话里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我能感觉到身边苏小妍的脚步顿了顿,握着伞柄的手似乎也微微僵了一下。 我握着手机,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能不能先把事情搞清楚啊?我和钟晴根本没什么事啊!她还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那种意思……” 话还没说完,李雅的怒声就狠狠打断了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胡说什么!钟晴明明那么喜欢你,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瞬间语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 愧疚和烦躁缠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我知道钟晴的心意,也清楚自己的选择对她有多伤人,可这种被不分青红皂白质问的感觉,让我无从辩解。 就在这时,王阳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调和:“晨哥,我已经帮你拖了很久了,实在劝不住她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困惑,“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不能跟大家说清楚吗?我看之前你和钟晴处得挺不错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电话里的争执声、质问声混在一起,顺着听筒钻进耳朵。 我侧头看向苏小妍,心里又慌又窘,生怕她觉得尴尬。 却见她脚步没停,只是眼睑微微垂了垂,再抬眼时,眼底反而多了丝细碎的笑意,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主动往她身边又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胳膊,声音沉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抽空和你们好好聊,行吗?” “不行!” 李雅的声音依旧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就带着钟晴去你家找你!” 我下意识看向苏小妍,她正望着窗外的雨幕,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雨雾,侧脸的线条柔和,嘴角轻轻抿着,下颌线绷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连呼吸都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悄悄压着什么情绪。 我心里又暖又松,对着电话干脆利落地说“我不喜欢钟晴。” 电话那头的质问声戛然而止,没等李雅再开口,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与苏小妍交握的伞柄上,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雨声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过了几秒,李雅的声音降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质疑“我不信。”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感受到苏小妍掌心的温度,心里格外笃定。 “我不信!” 李雅的声音带着点倔强的不服气。 “除非你明天把你女朋友带过来让我们瞧瞧!不然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们,哼哼,准没你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收起手机揣进兜里,转头看向苏小妍。 她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化开了,眉眼弯弯的,眼底盛着满满的暖意,像是雨后天晴的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温柔“你喜欢的人是谁呀?” 我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烧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伞柄温度。 刚才在电话里说“有喜欢的人了”,全是凭着一股冲动,此刻被她直白问起,喉咙像是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连眼神都不敢直视她,只能慌乱地瞟向湖面,耳根烫得能烧起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手足无措的局促。 苏小妍显然看穿了我的窘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又问道:“明天的‘三堂会审’,你要去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不去又能怎么办呢?” 这话逗得她低笑出声,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笑够了,她才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那你女朋友知道吗?” 我心里一阵慌乱,含糊其辞地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呃……可能、应该知道吧。” 话音刚落,雨忽然停了。 风卷着最后几滴雨珠掠过湖面,天边透出一丝淡淡的霞光。 苏小妍松开握着伞柄的手,将伞轻轻收了起来,往伞外走了两步,转身看向我时,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那姐姐就祝你好运了,弟弟。” 说完,她便转身沿着湖边的小路缓步离开,苏小妍的身影刚走出两步,裙摆扫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带起细碎的水花。 我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冲动突然涌了上来,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姐姐!”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眉梢微挑:“怎么了?” 我快步追上去,站在她面前,指尖紧张地蹭着裤缝,脸颊发烫,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明、明天……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苏小妍看着我局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说完,她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笑意漫在眼底,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转身。 我瞬间愣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脸颊唰地烧到了耳根。 她的问题像一根细针,戳中了我所有的窘迫,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我才鼓起勇气慢慢抬头。 眼前的石板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雨后残留的湿痕,苏小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树影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她身上的清浅香气。 夜色漫进出租屋的小窗,我躺在硬板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颊。 指尖点开与苏小妍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又闪。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一行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清空了输入栏,只留下满屏沉默的聊天记录,和心里翻涌的情愫。 第二天下午六点,我出租屋里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推开门,脚步坚定地往苏大门口的小火锅店走去。 我清楚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心里没有半分退缩。 无论李雅和王阳会怎样质问,无论要承受多大压力,我都要坚持自己的选择,从容面对这一切。 旁晚的霞光透过火锅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牛油锅底的醇厚香气。 我推门而入,刻意挺直了背脊,目光径直投向角落里——王阳和李雅早已落座。 我一进门,两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射了过来。 李雅眉头紧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色不善得像是要立刻起身质问;王阳则先看了看我,又飞快瞥了眼身旁的李雅,手不自觉地按在额头上,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为难。 我径直走过去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率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想说什么,我们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说清楚?” 李雅立刻接话,声音比电话里更冲,“陈晨,你昨天在电话里说得好听,说不喜欢钟晴,有喜欢的人了?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对钟晴做了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 我抬眼看向她,语气诚恳:“我和她说明白了,我对她只有朋友的意思,不想耽误她。” “就这?” 李雅显然不信,身子往前倾了倾,“她为了你特意打扮,满心欢喜跟你出去,你就这么直接拒绝了?你就不能委婉点?” “委婉只会让她抱有期待,长痛不如短痛。”我攥了攥手心,压下心里的愧疚,“我不想骗她,也不想骗自己。” 李雅还想反驳,王阳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雅雅,先听陈晨把话说完。” 李雅甩开他的手,眼神锐利地扫向我:“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女朋友呢?昨天让你带过来让我们瞧瞧,人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瞬间语塞,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脸颊微微发烫。我确实没底气——苏小妍没明确答应,我根本没法带她来。 “怎么?说不出来了?”李雅见状,立刻拔高了声音,“我就知道你是在骗人!你根本就没有女朋友,就是不想对钟晴负责!” “我没有骗人。”我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干涩。 “没骗人你带啊!”李雅转头推了推王阳,“王阳,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他这心虚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撒谎!” 王阳夹在中间,脸都皱成了一团,看看我,又看看怒气冲冲的李雅,支支吾吾道:“晨哥,你……你要是真有女朋友,就带过来让我们看看,也让钟琴彻底死心啊……” “我不是不想带!” 我心里又闷又急,话到嘴边却卡了壳——总不能说“我喜欢的人是苏小妍,但我没敢再问她愿不愿意来”吧? 李雅见我答不上来,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冷笑一声:“我就说嘛,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陈晨,你今天必须给钟晴一个交代,不然别想走!” 李雅的质问声、王阳的叹息声缠在耳边,像无数根细线勒得人头疼,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无奈。 进门时做好的心理防御早已垮了大半,我僵在座位上,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地攥着拳头。 就在这时,对面两人突然没了声响。 我诧异抬头,发现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黏在我的身后,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拘谨。 我心里一时纳闷,这两人怎么突然变了模样? 还没等我想明白,王阳和李雅就一前一后地站了起来,李雅率先收起了之前的怒气,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拘谨,开口招呼道:“苏老师,你怎么来了?” 苏老师? 我心里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 苏小妍就站在我身后,逆着火锅店门口的霞光,身影清隽又亮眼。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质地柔软得像云朵,内搭一件白色吊带,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干净又温柔。 下身是一条杏色的直筒长裙,长度及踝,裙摆垂坠感极好,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摇曳,不张扬却自有风情。 她的长发披在肩头,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被店里的暖光映得泛着淡淡的光泽。 妆容清浅得近乎素颜,只在眼尾扫了点淡淡的珠光,衬得眼眸愈发澄澈透亮。 她没有刻意打扮,却自带一种松弛又优雅的气质,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针织衫的柔软气息,驱散了店里浓重的火锅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苏小妍的目光轻轻扫过王阳和李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润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你们好啊。” 苏小妍打过招呼后,脚步自然地迈向我身边的空位,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落座。 她手肘搭在桌沿,身体微微侧向我,语气坦然又自然“我今天是陪陈晨一起来的。” 这话一出,对面的王阳和李雅瞬间僵住,嘴巴不约而同地张成了半圆,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雅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点结巴,手指无意识地指着我和苏小妍,语气里满是震惊:“苏、苏老师,你……你怎么会……” 苏小妍闻言,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笃定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坦荡,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认道“我就是陈晨的女朋友啊。” 李雅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力道重得让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她身体前倾,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激动与不甘,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苏老师?!你、你真的和陈晨在一起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这怎么可能啊!” 苏小妍闻言,主动伸出手挽住我的手臂,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力道温柔却坚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没多久啦,不过我其实很早就认识他了哟。” 我浑身一僵,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欣喜填满,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满脑子都是她挽着我、承认是我女朋友的画面,根本没心思去细想“很早就认识我”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觉得胸腔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这时,苏小妍微微侧过脸,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弟弟,姐姐今天来帮你解围,你可得好好补偿一下姐姐。” 短短一句话,说得我心神不宁,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唰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热得发烫,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 对面的王阳和李雅见这亲昵的一幕,再也坐不住了,脸上满是尴尬和无措。 王阳率先站起身,挠了挠头:“那、那你们聊,我们还有事,先先走了。” 李雅也连忙跟着站起来,看都不敢再看我们一眼,拉着王阳就往门口走,声音含糊:“走、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火锅店的门被轻轻带上,店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夜色漫过苏大的围墙,街头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柏油路上铺成一串流动的星河。 晚风带着秋夜的微凉,卷着路边桂花的甜香,轻轻拂过衣角。 我和苏小妍并肩漫步,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交叠,脚步慢得像在丈量这份突如其来的甜蜜。 想起火锅店里的场景,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苏小妍那句“我就是陈晨的女朋友”落地时,王阳和李雅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最后饭都没吃,红着脸匆匆道别,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但更多的,是心里满溢的甜,像被糖水泡过一样。 我偷偷侧头看她,她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我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姐姐,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她转头看我,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挑眉反问:“怎么,你不想我来?” “不是不是!” 我连忙摆手,脸颊瞬间发烫,语气急切地否认,“我想的!特别想!” 苏小妍被我慌张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那不就得了。怕我的‘弟弟’应付不来‘三堂会审’,来给你撑腰啊。” 我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与细腻,心里的话像攒了很久的潮水,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姐姐,我…我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苏小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成温柔的认真,轻声回应:“我知道。” 我喉结动了动,脸颊开始发烫,鼓足勇气追问:“姐姐,那你呢?” 她看着我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灵动,反问:“你觉得呢?” 这话让我瞬间语塞,脸烫得更厉害了,像火烧一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的手腕,嗫嗫喏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傻傻地看着她。 苏小妍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笃定的温柔“姐姐当然也喜欢你啦。” 话音刚落,她便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般扫过心尖,能看到她唇上淡淡的豆沙色,带着诱人的光泽,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透着几分羞涩与坦然。 我下意识地收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没有后退,反而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全身。 她的唇柔软又微凉,带着淡淡的甜香,轻轻回应着我的触碰。 我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指尖微微颤抖,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我的脖颈,力道轻柔却坚定。 我能感受到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看到她闭着眼睛时,眼角眉梢都漾着的温柔,那份温柔里,藏着满心的欢喜与笃定。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彼此未说尽的情愫,像秋夜的风,温柔地拂过心湖,留下一圈又一圈甜蜜的涟漪。 吻分开时,鼻尖还萦绕着她发间的甜香,我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脸颊烫得不敢直视她。 指尖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和忐忑“姐姐,还能……再亲一次吗?” 苏小妍的脸颊泛着匀净的绯红,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情愫,没有应声,只是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的掌心,像是无声的默许。 我不再犹豫,俯身重新靠近。 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试探,我轻轻捧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唇瓣相触时,她微微张开唇,气息交织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放缓了动作,温柔地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探入,触到她柔软的舌尖时,她身体微微一颤,随即主动回应着,舌尖相缠的触感细腻而滚烫。 她的手环得更紧了,指尖轻轻陷在我的后背,身体微微发软,依赖地靠着我。 唇齿相依的触感细腻而缱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彼此小心翼翼的珍视。 我能感受到她睫毛轻轻扫过我的掌心,感受到她胸腔里与我同频的心跳,感受到她无意识地微微仰头,迎合着我的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温柔得让人不愿醒来。 第8章 深吻分开后,苏小妍没有松开我,我依旧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与我同频的心跳。 她的手臂还环着我的脖颈,力道轻柔却坚定,脸颊贴着我的肩头,发丝蹭过我的下颌,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带着几分缱绻与释然“弟弟,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的声音轻轻的,一点点起伏… “姐姐已经等了你好久,找了你好久了。” 这句话像一颗糖,瞬间在我心里化开,甜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同时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让鼻尖微微发酸。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与满心的珍视“姐姐,我也一直在等你。” 夜色更浓了,路灯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愈发亲密,街头的桂花甜香似乎也更浓郁了些,缠绕着彼此的呼吸,定格成这一刻独属于我们的温柔。 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衣料,火锅店的喧闹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尤其是她凑在我耳边低语的模样,温热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耳廓。 我松开些怀抱,低头看着她被路灯映得柔和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带着几分雀跃与试探开口:“姐姐,你刚刚在忙店里说要我好好补偿你。”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漫开笑意,松开环着我脖颈的手臂,双手搭在我的肩头,指尖偶尔轻轻点一下我的锁骨。 “嗯,弟弟还记得。” “那姐姐想要什么补偿?” 我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忐忑。 她闻言,目光在我脸上流连,从眉头到眼底,再到微微泛红的唇角,看得不紧不慢,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半晌,她才轻轻歪头,声音软乎乎的,却裹着狡黠“那弟弟你有什么能给姐姐呢?” 这话让我瞬间卡了壳。 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视线往下扫了扫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口袋里只有兼职剩下的几十块现金和那包没拆开的烟。 我确实一穷二白,既给不了贵重的礼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我皱着眉认真想了半天,脑子里空落落的,只能重新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调皮,语气也添了些不怀好意的暧昧“那看姐姐喜欢什么了?” 苏小妍被我逗得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抖着。 她收回搭在我肩头的手,指尖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滑,掠过我的手腕时轻轻捏了捏,然后才缓缓抬眼,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停在我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更深: “弟弟给我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的起伏,裹着化不开的暧昧,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热与细腻。 姐姐这句充满暧昧的暗示,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顺着血管奔涌着发烫。 身体止不住地悸动,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胸膛。 “姐姐,我…” 我张了张嘴,想把心里翻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话还没到嘴边,苏小妍已经抬起了右手。 她的食指纤细白皙,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抵住了我的嘴唇。 力道很轻,却像有魔力般,让我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星光般的温柔,还有几分了然的俏皮。 她指尖在我唇上轻轻蹭了蹭,眼底笑意敛去,只剩缱绻的认真,眼尾泛着柔润的光“姐姐要你每天都来找姐姐。” “姐姐有课的时候,弟弟要准时来上课,坐第一排,不准走神,不准看别人。” 她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发烫的脸颊,眉头轻挑,眼底闪过丝狡黠的占有欲,指尖轻轻按了按我的下唇,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小霸道。 我喉结滚了滚,狠狠点头,目光黏在她泛着粉润的唇上,舍不得移开,手心沁出的薄汗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姐姐没课的时候,就去找你。” 她收回手指,转而用掌心轻轻贴着我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我泛红的皮肤,声音软得发黏,带着几分试探的娇憨。 “我要看看弟弟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姐姐?” “总之,弟弟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她的拇指停在我下巴处,轻轻捏了捏,语气笃定又缱绻,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还有,下个月香山枫叶正红,弟弟陪我去看。” 说这话时,她捧着我脸颊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轻快的起伏。 我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怕她下一秒就溜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沙哑与急切“姐姐,我舍不得你。我不只想每天见你,更想从现在开始,一刻也不和你分开。” 她环住我的腰,脸颊紧紧贴在我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裹着笑意的震颤,指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道“那你就好好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之后的日子,我总往苏大跑,蹭苏小妍的课成了固定日程。 我永远是教室最早到的那个,桌上会摆好温热的早餐——第一次带的豆浆油条她没动,后来我摸清了她口味,换成了低糖的红豆粥和软乎乎的奶黄包,她见了总会弯着眼睛说“谢谢”。 苏小妍没课的时候,常会来我兼职的便利店等我。 有时店里忙到加班,她就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等,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我隔着玻璃看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心里又暖又酸,满脑子都是她耐心等待的模样,连手里的收银工作都变得格外有动力。 这样的日子重复着,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却从没正经约过一次会。 虽然现在来说我也已经满足得不得了,但我总是想要更多,想和苏小妍认认真真的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不被外界打扰,做一些我一直想做,也只有两个人才能做的事。 而她之前说的去香山看枫叶还一直没到时间,我也确实一直不好开口,就算是旁敲侧击的问她哪天有空,她也只是敲敲我的额头告诉我“姐姐又跑不了。” 直到某天课后,她收拾书本时忽然说“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姐姐带你去个地方。” 我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连忙追问:“姐姐要带我去哪啊?”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我,嘴角带着笑意反问:“怎么,你明天还有兼职?” 我忙不迭摇头,语气急切又认真:“没有没有!就算是有,我明天也不去了。” 苏小妍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哎呀,怎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不老实了嘛。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不随便放别人鸽子的。” 我厚着脸皮顺着她的话往前凑了凑,眼神亮闪闪的:“那还不是因为姐姐你没早点找我约会嘛!你要是早说要带我出去,我早就不老实了。” 苏小妍被我逗得弯起眼睛,笑声清清脆脆的,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谁跟你说这是约会了?” 我立马带着点小脾气梗起脖子,声音软乎乎却透着执拗:“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约会,我就是要你……” 后半句没说完,就被她看得有些结巴。 苏小妍挑了挑眉,用一双带着笑意却又格外清亮的眼睛定定审视着我,看得我心跳都快了半拍。 “哦?”她拖长了语调,“那你想怎样?” 我壮着胆子迎上她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我想怎样就怎样,姐姐你给不给吧?” 苏小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袖子轻轻在我发烫的脸上抹了一下,嘴角噙着笑嗔道:“哼哼,小色狼。” 说完,便转身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她的背影裹在浅杏色的风衣里,步子轻快,发梢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教室门口。 我还愣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着她袖子划过的柔软触感,暖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刚才那句“小色狼”明明是嗔怪,可我心里却甜得发慌,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审视我的模样。 那双眼睛亮得很,笑意藏在眼底,根本没半点真要责怪我的意思。 姐姐她什么都懂。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差点就忍不住要拉住她了。 明天,明天就能和她正经约会了。我攥了攥拳头,心脏砰砰直跳,连指尖都透着雀跃。不管她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只要身边是她,就够了。 午饭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苏城老巷,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我按着苏小妍发的位置往前走,拐过一个熟悉的巷口,心里忽然泛起嘀咕:这里还真有一家书店啊? 她微信发位置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信呢。 这地方我以前也来过几次,都是匆匆路过,从没往深处走,没想到藏着这样一处僻静所在。 我抬头望了望巷尾的招牌,木质的“旧时光书店”四个字被晒得微微褪色,倒透着几分韵味。 她应该已经到了吧? 毕竟是她约的我,总不会让我等太久。 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木质书架沿墙排开,中间留出窄窄的过道,阳光透过格子窗落在书页上,泛着暖黄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旧书的油墨香和淡淡的绿植气息,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轻响。 我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忽然被靠窗的位置勾住。 苏小妍坐在一张藤编椅上,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针织短袖,领口是浅浅的圆领,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下身是条浅卡其色的高腰直筒裤,衬得她腰线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她没扎头发,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阳光染得微微发亮。 她正低头翻着一本书,指尖轻轻搭在书页边缘,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什么。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神情专注,眼神清亮,带着点沉浸在文字里的恬静,整个人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透着温柔又干净的气质,让周遭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脚朝她走去。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她果然还全神贯注地看着书,睫毛低垂,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探头瞥了眼她手里的书,封面是素雅的浅灰色,没有花哨的图案,只印着几个烫金小字——《时间的褶皱》,作者名陌生得很,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书签,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我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半天,那些句子晦涩又抽象,翻来覆去都是关于记忆与光阴的感慨,看得我一头雾水,却不敢出声打扰。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回她脸上,看她蹙眉思索的模样,看阳光在她发梢跳跃,连空气都变得慢悠悠的。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她还是没抬头,我实在按捺不住,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喊:“姐姐。” 苏小妍没看我,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嘘”。 那动作温柔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立马闭上嘴,乖乖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听话的学生,继续陪着她。 又站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我便转身在书店里逛了起来。 随手抽出几本小说、散文,翻开没几页就没了心思,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靠窗的位置。 她还坐在那里,像被时光定格的画面,我的注意力全被她勾着,根本没法沉浸到任何一本书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她合上了书。我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了过去。 苏小妍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好奇地问:“姐姐,你看的是什么啊?” 她把书推到我面前,封面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时间的褶皱》,讲的是不同人对过往的回望,还有对未来的期许。里面说,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些被时光记住的瞬间,就像书页里的书签,哪怕过了很久,翻开还是会想起当时的心情。” 我摩挲着书封面的纹理,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想起之前钟琴告诉过我的——说苏小妍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 我往前凑了凑,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探寻“姐姐,你想起以前了吗?你小时候在哪里啊?” 苏小妍指尖轻轻划过书页间的银杏书签,目光飘向窗外的阳光,声音轻得像被风揉过“我呀,很小的时候就和爸爸妈妈分开了,一直住在叔叔家。” 我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藤编纹路。 妈妈在我记事起就走了,爸爸在我十五岁那年因为投资失败卷款跑路,从此杳无音信——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那种没人牵挂、也不用牵挂别人的孤单,我比谁都熟悉。 原来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共鸣,不算浓烈,却在心底悄悄漫开一片柔软。 这份共鸣让我心里的好奇心更甚,忍不住想知道她更多的从前。 “那…那是为什么呀?”我喉结滚了滚,声音平稳,却藏着藏不住的探寻,“为什么会和爸爸妈妈分开呢?” 苏小妍收回目光,看向我的时候,眼底只剩一片温和的坦荡。 “那时候太小啦,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后来长大了,慢慢习惯了没有他们在身边的日子,也就懒得再去想这些问题了。” 空气里漫开一丝淡淡的怅然,我盯着她平静的眉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默默心疼她小时候的孤单。 就在这份情绪慢慢散开时,苏小妍忽然弯起眼睛,笑意重新回到眼底,还添了几分雀跃的明亮,她往前倾了倾身,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不过现在好啦。”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软得发黏,裹着化不开的缱绻:“现在我找到你了,找到我的弟弟了。” 空气里漫开一丝淡淡的怅然,我盯着她平静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动。 一是因为得知她和我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那种无人言说的孤单被人理解的感觉,格外真切;二是因为她那句“现在我找到你了”,让我更加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这份被重视的暖意,顺着心口慢慢蔓延开来。 我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正经的话,苏小妍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一转眼,弟弟你的个子都长这么大了。” 这话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还沉在相似经历的共情里,想正经回应她,结果被她这句说得像见过我小时候的话逗得破功。 我心里起了调侃的心思,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的藤椅扶手上,单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暧昧的狡黠“姐姐,弟弟可不仅仅是个子长大了哟。” 苏小妍侧头白了我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用同样调侃的语气反问“哦?那弟弟还有什么也长大了呀?” 我搂紧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着故意的吊胃口“姐姐,你想知道吗?” 她闻言,故作沉吟地偏了偏头,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假装思考了几秒,才眼含笑意地吐出一个字“想。” 这话刚落,我没再犹豫,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将她横腰抱了起来。 她猝不及防地娇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搭在我肩头,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两下,带着点嗔怪“哎呀,干嘛呀你!” 苏小妍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有些慌张,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声音放低了些“快放我下来,书店里还有别人呢!” 我偏不管这些,抱着她往书店深处的货架走去,趁她还在小声抗议,低头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柔软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麻,她也瞬间安静下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乖乖地搂住我的脖子,不再说话。 我抱着她走到货架拐角的无人角落,这里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只有旧书的油墨香萦绕在鼻尖。 刚刚站稳,她就抬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里满是娇嗔“还不放我下来。” 我依言将她放下,让她稳稳站在我面前,双手却没舍得松开,依旧环着她的腰,指尖贴着她温热的衣料,不愿与她拉开半分距离。 苏小妍脸颊红得透透的,瞪了我一眼,轻哼一声“哼,我看你的胆子倒是变得挺大的。”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我心里的雀跃再也按捺不住,轻声问道“姐姐,我们是在约会吧?” 苏小妍被我圈在怀里,脸颊红得透透的,却偏转过头瞪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嗔怪,声音软乎乎的“坏弟弟,你说是就是喽。” 那点嗔怪落在心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软,我不再犹豫,低头稳稳吻住了她。 她的唇柔软又温热,带着淡淡的书卷气,起初还绷着些微僵硬,转瞬就放松下来,双臂收紧搂住我的脖子,指尖轻轻攥着我的衣角。 我放缓力道,唇瓣贴着她的唇轻轻厮磨,气息交织间,能尝到她唇上淡淡的薄荷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她微微仰头,主动迎合着我,睫毛轻轻颤动,蹭过我的脸颊,带着细碎的痒。 我搂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将她完全拥进怀里,感受着她胸腔里与我同频的心跳,吻得愈发缱绻,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把所有相似的孤单、满心的珍视,都藏进这个无人打扰的吻里。 我的舌头探入苏小妍的唇瓣之间,轻轻一敲,她的牙关便为我打开。 还没来得及更加深入,她柔软的舌尖就主动迎了上了,只是浅浅的一点接触,我和她便都一发不可收拾的陷入了情欲的甜美之中。 苏小妍的舌头很软,又很调皮,像是一只刚出窝的小兔子,而我就是那只追逐着兔子的狐狸,始终跟在她的身畔,和她水乳交融在一起。 就在这亲密的纠缠中,我那只原本还在她纤腰上的手,也开始变得不再安分。 我隔着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一点点,一寸寸的慢慢向上游移,我能感受到她的温热的肌肤随着我的手在慢慢绷紧。 我抚过她平坦,线条优美的小腹,越过她柔软的腰线,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前。 “唔……” 苏小妍感受到我的大胆,在我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却依然不管不顾,在她的胸上慢慢用力~~ 这是苏小妍,是姐姐的…柔软… 是那种一手下去,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刚刚够我把握住的柔软。 傍晚的霞光把苏城老巷染成暖橘色,我牵着苏小妍的手从旧时光书店走出来,风铃在身后轻轻晃出细碎声响。 她的指尖柔软温热,被我攥得紧紧的,货架角落的吻还留着余温,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与旧书油墨味。 我侧头看她,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脸颊还凝着未褪的红晕,长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胆子比刚才又大了些,我放慢脚步,声音压得低而软,带着藏不住的试探“姐姐,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巷子里的风都变凉了。” 苏小妍闻言抬头,眼底盛着霞光,笑意浅浅的:“是呀,秋意越来越浓了。” 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我话里有话,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语气带着点狡黠的温柔,“怎么,弟弟是怕冷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依旧牵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又慢慢移到她的眼底,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不是怕凉,是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看着我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轻轻挣了挣我的手,却没真的松开,只是反过来握得更紧了些。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像晚风般轻柔,带着点了然的缱绻“弟弟这么快就舍不得姐姐啦?” 我连忙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嗯,舍不得。” 话到嘴边,又怕太唐突,连忙补充,“不管是待在书店里,还是这样走着,只要身边是姐姐,就觉得不够。” 苏小妍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指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软得发黏:“傻弟弟。” 她顿了顿,抬头凝着我的眼睛,声音带着郑重的温柔:“咱们去香山看枫叶,到时候姐姐陪你一整天。白天就看漫山红遍,晚上呢……” 她的话没说完,尾音拖得轻轻的,带着说不清的缱绻。 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尾泛着柔润的光,带着几分狡黠的暧昧,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让人心头猛地一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化作了让人浮想联翩的温柔。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点燃,脸颊发烫,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目光黏在她带着暧昧笑意的眼底,心脏砰砰直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脑海里翻涌,甜意混着期待漫满四肢百骸。 我攥紧她的手,指尖沁出薄汗,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与沙哑“好……好啊!姐姐说怎样都好!” 她被我急切的模样逗笑,肩头轻轻颤动,指尖抬起轻轻戳了戳我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的软:“看你急的。” 眼尾的暧昧笑意却没散,反而愈发缱绻,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像是在回应我满心的期待。 我们并肩沿着老巷慢慢往前走,晚风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肩膀偶尔蹭到我的胳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我停下脚步,舍不得松开她的手,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苏小妍也站着没动,忽然抬头看着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声问道“弟弟,你知道姐姐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家书店吗?” 我愣了愣,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撞进我心里“因为姐姐想让你知道,我在这个城市里,有哪些喜欢的地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缱绻。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姐姐了,就去这些地方看看。说不定,姐姐就在那里等你呢。” 第9章 “若有一天你找不到我,就去这些地方看看。” 苏小妍的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巷口,却在我心里撞出闷闷的回响。 我第一反应不是琢磨那些“地方”是哪里,而是本能地否定——不会有那一天的,绝对不会。 我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掌心贴合着她的温热,心里的执拗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少年人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想听这种假设,更不愿去想和她分开的可能,在我心里,从确认关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该一直黏在一起,她去哪,我就跟去哪,哪有什么找不到的道理。 “姐姐,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让自己跟你走散,更不会允许我们分开。你在苏大上课,我就天天来蹭课;你去便利店等我下班,我就把工作做得快些,早点出来陪你。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能准确找到你,根本不用去那些地方碰运气。” 苏小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像是被我的认真逗到,却没反驳,只是反过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温柔。 “而且,”我补充道,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似的笃定。 “姐姐舍不得让我找太久的,对不对?就算真有不小心走散的时刻,你也一定会等我,或者主动联系我,不会让我一个人瞎找。”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路灯的光晕,软得像化不开的糖。 苏小妍看着我紧绷的嘴角,忽然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傻弟弟,”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无奈的缱绻,“姐姐就是随口说说。” “那也不行。”我梗着脖子,心里却因为她的触碰泛起暖意,“姐姐以后不能说这种话了,我听着不舒服。” 苏小妍笑出了声,肩头轻轻颤动,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拇指在我泛红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好,不说了。以后只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我重重点头,视线黏在她泛着笑意的唇上,忍不住抬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晚风更凉了些,她的发梢蹭过我的下颌,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我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下,声音里满是珍视“一直在一起。” 苏小妍没反抗,乖乖地靠在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后背,脸颊贴着我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 便利店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我们身上,把两个身影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再也拆不开的线。 那天之后,日子依旧在重复,却因为心里的期待,变得格外有滋味。 我还是每天往苏大跑,蹭她的课成了雷打不动的日程。 依旧是教室最早到的那个,桌上的早餐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精准贴合她口味的搭配——低糖红豆粥熬得软糯,奶黄包是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外皮松软,内馅甜而不腻。 苏小妍每次走进教室,看到桌上的早餐,都会弯着眼睛朝我笑,那笑容像清晨的阳光,能把我一整天的心情都照亮。 她的课大多在上午,有时候下午没课,她就会来便利店等我下班。 我在店里忙着收银、整理货架,偶尔抬眼,就能看到她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安静静地望着我。 有一次店里临时来了一批货,我加班到快十点,走出店门时,看到她还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却依旧站得笔直。 我心里又暖又酸,快步跑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姐姐怎么不进去等?外面这么冷。” “不想打扰你工作呀。” 她裹紧外套,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却笑着说。 “而且看着弟弟认真做事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往自己怀里揣了揣,想给她暖一暖:“以后再等我,就进店里来,找个位置坐着等,别在外面冻着了。” “好。” 她点头,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 “弟弟现在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我牵着她的手往出租屋的方向走,晚风卷着夜色,把我们的脚步声衬得格外清晰。 路过街角的小摊时,我买了两杯热奶茶,递了一杯给她“暖暖手。” 苏小妍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忽然说:“香山的枫叶,再过半个月应该就红透了。”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她:“姐姐是说,我们半个月后去?” “嗯,”她点头,眼底闪着期待的光,“查了天气预报,那几天都是晴天,最适合看枫叶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雀跃:“好!那我提前把兼职请假,到时候好好陪姐姐。” 苏小妍看着我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看你急的,还有半个月呢。” “我不急,”我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就是想早点和姐姐去看枫叶。”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 那些天,苏大的校园里总能看到我和苏小妍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 有时候是在教学楼通往图书馆的小路上,她拿着书本,我跟在她身边,听她讲课堂上的知识点;有时候是在食堂里,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分享一份饭菜,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藏不住的笑意。 这天课后,我帮她抱着书,沿着香樟道慢慢散心,晚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转过拐角时,恰好撞见王阳、钟晴和李雅三人,他们正站在花坛边说话,见了我们,几人都顿了顿。 我们凑在一起聊了几句,之前的不快像是被风卷走了,大家都默契地没再提起,李雅和王阳看向苏小妍的眼神也少了当初的局促,多了几分自然。 末了,苏小妍忽然笑着开口:“我们国庆要去香山看枫叶,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心里猛地一顿,下意识皱了皱眉——明明是和姐姐的专属约会,怎么忽然要邀请他们? 刚冒出来的不乐意还没压下去,就听见李雅摆着手说:“北京太远啦,国庆在苏城逛逛就好。”钟琴和王阳也跟着附和,说懒得跑长途。 我悄悄松了口气,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苏小妍,她正望着花坛里的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像是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 时间一晃就滑到了约定去香山的前夜,晚风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期待。 和姐姐在出租屋楼下分别时,我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指尖蹭着她的掌心,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姐姐,马上就要去香山了!终于要去了!到了香山,我要一直陪着你,出去玩在一起,吃饭也在一起,还有晚上……” “晚上想干嘛呀?” 我话还没说完,苏小妍就笑着打断我,眼底盛着促狭的光,分明是故意逗我。 我略微局促,知道她看穿了我没说出口的心思,可实在不好意思直白说出来,只能装模作样地答道:“晚上我要给姐姐洗脚,还要给姐姐按摩,让姐姐睡个好觉。” 苏小妍捂着嘴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姐姐没你又不是睡不着觉。” “可是我没有姐姐,晚上真的会睡不着。” 我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认真。 苏小妍的笑意软了下来,眼底漫开温柔的暖意,她轻轻“嗯”了一声,凑近了些,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知道啦,知道啦。” 她身上的栀子花香裹着晚风飘过来,距离忽然拉近的温热让我心跳漏了一拍,那一声带着纵容的“知道啦”,像默认了我的小心思,让我心里甜丝丝的。 我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语气里满是感慨:“真的觉得好幸福,也好幸运。自从遇到姐姐,我的生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有时候都觉得像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苏小妍抬手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柔的触感,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那是因为姐姐一直在找你啊,弟弟。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所以你的幸运,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补充道“而且,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幸运的事情,在等着你呢。” 我重重点头,心里的期待和暖意交织在一起,漫溢得快要装不下——明天的香山,红透的枫叶下,一定藏着更多甜甜的时光。 清晨的火车站人潮涌动,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暖融融地落在肩头。 我刚穿过检票口,就看见苏小妍站在候车区的长椅旁,浅驼色风衣衬得她身形纤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朝着我的方向望过来。 “姐姐。” 我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她笑着点点头,抬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路上没堵车吧?” “没有,特意早点出门的。” 我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目光黏在她脸上,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检票声响起,我们并肩跟着人流往前走,她偶尔侧头跟我说几句话,讲起昨晚收拾行李时差点忘了带相机,语气里带着点懊恼的可爱。 我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远门,连空气里都飘着期待的味道。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退去。 我们坐在靠窗的双人座,苏小妍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却没立刻翻开,而是转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没打扰她,只是悄悄把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再看看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树木。 中途她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偏了偏。 我放慢呼吸,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发梢,软乎乎的。 她似乎察觉到了,嘴角弯了弯,没睁眼,只是往我身边又挪了挪。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车厢里偶尔传来低声的交谈声和轻微的脚步声,时光在这样安静的陪伴里慢慢流淌。 傍晚时分,列车终于驶入北京西站。 走出车站,晚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扑面而来,华灯初上的街道车水马龙,比苏城多了几分热闹。 我们打车去往提前订好的酒店,一路看着窗外的夜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藏不住的笑意。 办理入住时,前台抬眼问:“您好,请问开一间房还是两间?” 我心里暗笑,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想跟姐姐住一间。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侧头看向苏小妍,故意装出商量的语气:“姐姐,你看咱们开一间还是两间?” 她眼底立马闪过一丝促狭,分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却故意反问“弟弟你说呢?姐姐也没经验呀。” 我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心里嘀咕:你没经验,我也没有啊! 我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没底气的坚持“要不……就一间吧?毕竟咱们之前也说好的。” “哦?说好了什么呀?” 她眼神一亮,追问得毫不留情。 我瞬间被问蔫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堵在喉咙里,脸有点发烫。索性转头对前台硬声道:“两间,靠一起的。” 接过房卡刚递一张给苏小妍,她却忽然轻笑出声:“弟弟怎么开了两间?我原本还想省点钱,只开一间就好呢。” 我一听这话,立马就想拿房卡去退,可她已经拎着行李往电梯里走了。 我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又是来逗我的,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轿厢上升的轻微声响。 我斜眼偷偷打量她,借着轿厢里的灯光,看见她嘴角压着浅浅的笑,肩膀还偶尔轻轻颤动,分明是在偷笑。 到了楼层,两间房果然紧挨着。她刷开自己的房门,转头看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弟弟要是晚上想姐姐了,可以来敲门哦。” 我心里一动,刚要接话,就见她故意顿了顿,笑着补充“不过姐姐会不会开门,可就不一定啦。” 说完,她眨了眨眼,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握着房卡站在原地,又气又笑——这姐姐,真是把捉弄我当成乐趣了。 我刷开房门,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随手扯掉外套扔在椅子上。 旅途的风尘裹着北方的干爽气息,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便径直走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淌过脊背,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裹着浴巾出来,擦干头发躺到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起呆。 左想右想都是明天的枫叶,是牵着她的手漫步林间的画面,又忍不住想起酒店前台的拉扯,想起她指尖的温度和软乎乎的笑意,越想心里越燥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苏小妍的名字,消息跟着弹了出来“弟弟是不是睡不着啊?” 我指尖飞快地敲键盘“对啊对啊,被姐姐猜中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她的回复就来了,带着点关切“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弟弟不累吗?” 我捧着手机笑,老实回复:“累啊,但我就是睡不着嘛,怎么回事呀?” “那弟弟在想什么呀?是在想明天,还是在想姐姐呀?” “都想。” 没等我多想,她的消息又跳了出来,语气温柔得像晚风“都想都想,那就快点睡。睡一觉起来,姐姐和明天就都有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甜丝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姐姐和明天就都有了”这几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连带着心跳都变得软乎乎的,刚才翻来覆去的烦躁感,全都被这温柔的话语驱散了。 燕山秋气爽,云淡风高天。 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上时,我忽然懂了这句诗里的清润意境。 苏小妍就站在电梯口等我,身上穿的白色绒毛外套蓬松柔软,像裹了一层初雪,领口和袖口的绒毛微微外翻,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修长。 头上的白色针织帽恰好盖住发顶,帽檐边缘露出几缕乌黑的碎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纤长,眼尾带着自然的弧度,笑起来时眼底盛着暖光,像浸了蜜的温水。 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轻轻抿着时,带着点不刻意的温柔。 白色绒毛外套下摆堪堪遮住臀部,露出里面黑色的加绒裤袜,裤袜贴合着她笔直纤细的双腿,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脚下一双白色短靴,靴口缀着细小的毛绒装饰,与外套呼应得恰到好处。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却不显得凌厉,周身透着一种干净又温婉的气质,像秋日里被晨光浸润的白梅,清冽又动人。 我快步走过去,目光几乎挪不开“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帮我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快点啦,再晚就赶不上山间的晨雾了。” 话音刚落,她就拉起我的手,火急火燎地往电梯口走。 掌心的温热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柔软,我被她拉着快步前行,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在酒店吃。 电梯里,她还在低头看手机上的路线,眉头微微蹙着,认真的模样格外可爱。 我偷偷侧头看着她,白色的帽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绒毛外套上似乎还沾着些许晨露的湿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姐姐,咱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忍不住问,担心她饿肚子。 她头也没抬,拉着我走出电梯,脚步不停:“不了不了,香山的晨景最难得,等看完日出和早雾,咱们再找地方吃。” 北方的清晨带着些许凉意,风一吹,她下意识地裹紧了绒毛外套,帽檐往下压了压。 我立刻放慢脚步,把她的手往我怀里揣了揣,用掌心的温度帮她暖着:“风有点大,姐姐冷不冷?” 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不冷,有弟弟暖手呢。” 说着,她拉着我的手加快了脚步,朝着酒店门口的出租车走去。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她白色的外套和帽子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我被她拉着,心里满是雀跃与期待——被喜欢的人牵着,奔赴一场秋日的约定,大概就是18岁最美好的模样。 出租车停在香山脚下时,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裹着北方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我牵着苏小妍的手下车,环顾四周,发现山脚下的游客确实不多,零星几个背着背包的行人,也是脚步匆匆地往山里赶。 “看来我们来得真挺早,人这么少。” 我转头对苏小妍说,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被我揣在怀里暖了一路,此刻依旧带着温热的触感。 苏小妍点点头,抬手摘掉了白色的针织帽,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被风轻轻吹起几缕。 “早来才好,人少清静,能好好看看风景。” 她说着,拉着我的手往山间的石板路走去。 石板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大多还是深绿色的枝叶,偶尔能看到几株提早变红的灌木,像撒在绿毯上的碎红。 晨雾在林间弥漫,带着些许湿气,沾在苏小妍的白色绒毛外套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让外套看起来愈发蓬松柔软。 “姐姐,慢点走,路有点滑。” 我放慢脚步,侧身护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脚下的白色短靴上。石板路被晨露打湿,确实有些湿滑。 苏小妍听话地放慢了脚步,却没松开我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弟弟现在越来越细心了。” 她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睫毛上似乎也沾了些雾气,像蒙了一层薄纱。 我们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偶尔停下脚步,她会指着路边的野花或者奇特的树木给我看,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我静静听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白色的绒毛外套在翠绿的林间格外显眼,黑色裤袜勾勒出的纤细小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到半山腰时,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明朗起来。苏小妍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歇一会儿吧?” 我提议着,拉着她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她。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山间的方向,眼里满是期待。 “再往上走一段,应该就能看到好看的风景了。” 她说着,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划过脸颊的动作温柔又自然。 休息了几分钟,我们继续往上走。 随着海拔升高,路边的枫树渐渐多了起来,叶子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浅红到深红,层层叠叠,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我心里愈发期待,牵着苏小妍的手,脚步也轻快了些。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是一处观景台,木质的栏杆围绕着平台边缘,站在这里,能将大半个香山的景色尽收眼底。 我拉着苏小妍走上观景台,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漫山遍野的枫树,红得热烈而绚烂,像是燃烧的火焰,沿着山势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际。 阳光洒在枫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红得透亮,红得夺目。 偶尔有风吹过,枫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秋日的私语。 远处的山峦被淡淡的雾气笼罩,与红色的枫叶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秋日画卷。 苏小妍也看得有些出神,她松开我的手,走到栏杆边,微微仰起头,目光掠过漫山的红叶,眼底满是惊艳。 白色的绒毛外套与红色的枫叶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清冽动人。 我走到她身边,并肩站在栏杆旁,心里满是震撼与欢喜。 原来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香山枫叶,比我想象中还要美上无数倍。 而身边有她陪伴,这份美景也变得愈发珍贵。 “丹枫万叶碧云边,黄花千点幽岩下。” 苏小妍望着漫山红枫,指尖轻轻搭在观景台栏杆上,轻声吟出这两句诗,语气里满是沉醉。 白色的绒毛外套在红枫映衬下愈发洁净,乌黑的长发被风拂起,与山间的红叶、流云相映,美得像从诗里走出来的人。 我站在她身侧,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 漫山红叶再绚烂,也抵不过她眼底的柔光、嘴角的浅笑。 风景是好风景,但有她在身边,风景也只是陪衬而已。 苏小妍吟罢,转头想与我共情,却见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全然没看眼前的盛景。 她斜眼瞥了我一眼,带着点嗔怪的嫌弃“你怎么一点氛围感都没有?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我挠了挠头,老实答道:“我读的书不多,不知道别的诗,就只知道‘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话刚落,苏小妍的脸颊唰地泛起红晕,像是被我的直白戳中了心思。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嗔怪道“你呀,心思全不在正事儿上!这么美的香山红叶,都拉不走你的注意力?” 我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掌心,眼神认真又坦诚“有姐姐你在身边,就算是上了月球,我的眼里也只有你呀。” 苏小妍的脸更红了,轻轻挣了挣手却没挣脱,最终只是瞪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风卷着枫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沙沙的叶响像是温柔的絮语,阳光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得人心里发甜。 下山的石板路比上山时平缓些,晨雾早已散尽,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牵着苏小妍的手慢慢走着,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热,心里满是观景台时的甜蜜余韵。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时瞥见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心里正疑惑,看清内容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苏小妍转头看我,眼里带着好奇。 “是我发的合租信息!”我按捺不住兴奋,把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我好久都没管过了,居然有人来问了!” 她凑过来看着消息,嘴角也漾起笑意。 我快速回复着,对方说我这边的条件都能接受,价钱也好商量,我心里更高兴了,又多问了句知不知道出租屋的位置。 没想到他不仅知道,还清楚是六楼,紧接着就问我今天有没有空看房。 “不行啊,我现在在香山呢,回不去。”我下意识回复拒绝,指尖敲完字,心里忽然有点惋惜——找合租的人肯定不止看我一家,这次机会说不定就这么错过了。 可没过几秒,对方的消息就回来了:“今天看不了没关系,你哪天有时间告诉我就行。” “哇!”我忍不住低呼一声,转头看向苏小妍,眼里满是惊喜,“他说等我有空就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 我连忙和对方约定了回去后的看房时间,收起手机时,心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姐姐,你还记得吗?你之前说我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幸运的事情。”我牵着她的手,脚步都轻快了些,“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苏小妍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调侃道:“哦?有人找你合租,比遇到姐姐我还要更幸运吗?” 我一听就知道她在逗我,连忙松开手,伸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无比认真:“姐姐,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挣了挣我的怀抱,却还是牵着我的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我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额头——刚才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问这么关键的问题。 指尖刚要点开对话框,心里忽然冒出来个调侃的心思,转头看向她,故意拖着长音说“姐姐,要是对面是个女孩子,该怎么办呀?” 苏小妍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了我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那是你的屋子,你来问我做什么?” 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小情绪,我被逗得笑出了声,连忙握紧她的手,慢悠悠地说“就算对面是超级无敌大美女,我也一点都不稀罕,我只喜欢姐姐。” 苏小妍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下走,忍不住补充道“而且,哪有可能真的有女孩子来找我合租啊?” 话说到一半,我的眼皮忽然不经意地跳了一下。 钟琴的身影猛地在脑海里闪过——她以前也说过要和我合租,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立马抛到了脑后。现在有姐姐在身边,好好陪着她才是最重要的,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我握紧了苏小妍的手,指尖传来她温热的触感,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阳光洒在她的白色绒毛外套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身边的枫叶沙沙作响,像是秋风落在了心房。 回到酒店,我先冲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风尘和疲惫。 裹着浴巾躺到床上时,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遗憾,指尖下意识点开微信,找到苏小妍的对话框。 我斟酌着敲下文字:“姐姐,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是她惯有的轻快语气:“对啊~怎么,今天还没玩够呀?” 我盯着屏幕,手指敲敲打打又删掉,最后老实回复:“也不是没玩够,就是……哎,还不想这么快回去。” 她很快又发来消息,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怎么?不想你的朋友啊?不想你在苏城的兼职?不想快点回去看看,到底是谁要和你合租?”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道:“想啊,肯定想,但我还是……”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实在不好意思直白说出口。 她没追问,过了几分钟,消息又跳了出来:“弟弟不高兴了?” 我回:“没有。” “嗯,弟弟真的不高兴了,是为什么呢?”她紧接着发来,像是笃定了我的心思。 我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敲下:“你明知故问。”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个偷笑的表情,是她的风格。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要是姐姐今晚不理弟弟,弟弟恐怕会难受好久吧?弟弟不会生姐姐的气吧?” 我拿着手机,故意没回复,心里却甜丝丝的,想象着她发消息时带着笑意的模样。 过了约莫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语音消息。 我立刻点开,她软乎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狡黠的纵容“弟弟,姐姐不是说过,要是想姐姐的话,就来敲姐姐的门吗?” 这句话像一道引子,瞬间点燃全身的火焰,刚才那点遗憾和不舍烟消云散,我整个人一下子振奋起来,攥着手机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就匆匆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得影子忽长忽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到了苏小妍的房间门口,我下意识站定两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想必是她早就特意留好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窜遍全身,我浑身轻轻一哆嗦,忙不迭地闪身进去,反手就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亮着暖黄色的氛围灯,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人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行李箱整齐地靠在墙角,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正,可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正疑惑时,洗手间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顺着声音走去,洗手间的玻璃门氤氲着水汽,隐约能看到里面一道纤细的人影,正随着水流的声音轻轻晃动。 那模糊的轮廓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水汽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让那道影子愈发朦胧动人。 我站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指尖微微发麻,心里的激动像是要溢出来,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望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我乖乖地退回到床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洗手间的方向。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床品上,映得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耳边只有淅淅的水声和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每一秒的等待都带着甜蜜的焦灼。 没过多久,水声忽然停了。我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些,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紧接着,洗手间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股裹挟着水汽的暖香扑面而来,苏小妍就这样伴随着朦胧的热气,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长发还滴着水,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划过纤细的锁骨,坠入棉质睡裙的领口,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睡裙,料子柔软得像云朵,被水汽浸得微微贴身,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带着洗浴后的泛红,透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像蒙了一层薄纱,眼神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湿漉漉地看向我时,带着点不自知的蛊惑。 水汽在她周身氤氲,暖黄色的灯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清润动人。 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头发,指尖划过脸颊的动作温柔又自然,睡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踝纤细,带着淡淡的粉色。 我坐在床边,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样,挪不开半分,心里的悸动愈发强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姐……姐姐。” 苏小妍打量了我一眼,眼底藏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刻意矜持着没笑出声,只是轻声说“来,给我吹吹头发。” 话音刚落,她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身边,身上的水汽还没散尽,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拿起一旁的吹风机,调成柔和的暖风模式,指尖微微发颤地撩起她湿漉漉的长发。 热风缓缓吹过,发丝在掌心柔软地散开,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吹风机,生怕扯到她的头发,吹着吹着,她身上宽松的浴袍忽然往下滑了些,露出一小片光洁细腻的玉背,肤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砰砰直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忍不住猛吸了两口气,鼻腔里全是她身上清冽又甜软的体香,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姐姐,你好香啊。” “贫嘴。” 她轻轻嗔怪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却没有抬手拉浴袍,只是任由长发在我掌心散开。 我嘻嘻一笑,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些,继续慢悠悠地给她吹头发。 吹着吹着,我感觉她的身体渐渐变软了,肩膀一点一点地往我身上靠,发丝蹭过我的手腕,痒痒的。 直到最后,她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轻轻倒在了我的怀里。 吹风机“啪嗒”一声被我丢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指尖能感受到浴袍下温热的肌肤和纤细的腰线。 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姐姐,你真的好香啊。”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呼吸的温热落在我的颈侧。我又凑近了些,声音带着滚烫的真诚“姐姐,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苏小妍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回应:“嗯。” “姐姐知道。” 我心里甜得发颤,又轻声问:“姐姐,我们明天一起起床,好不好?” 她依旧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慢慢平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与柔软。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是自然的粉,微微抿着,透着点不自知的娇憨。 我慢慢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甜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甜蜜。 我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姐姐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地望着我,长而卷翘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 我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沐浴后独有的、干净又温软的体香,这股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我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微微开启、饱满润泽的唇瓣。 触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柔软、湿润。起初只是轻轻的贴合,像是在品尝一颗熟透了的蜜桃。 苏小妍的身体在我接触到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似的呜咽。 她的眼睛立刻紧紧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于是我的动作更加轻柔。 我用嘴唇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舔过她唇瓣的缝隙。 那湿润的触感让她再次颤抖,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顺从地、带着一丝羞怯地微微张开了嘴。 得到许可的瞬间,我便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 一进入那温热湿滑的口腔,我就被一股更浓郁的、属于她独有的甜美味道所包围。 我找到了她那略显笨拙和无措的小舌,它下意识地想后缩,却被我温柔地勾住、缠绕。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我的引导下,从一开始的生涩闪躲,慢慢变得大胆起来。 她开始尝试着回应我,柔软的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然后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开始与我纠缠、嬉戏。 这个吻逐渐变得深入而激烈。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只剩下唇舌交缠时发出的、黏腻又暧昧的水声,以及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她原本无力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抬起,先是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我睡衣的布料。 随着吻的加深,她的手臂慢慢收紧,最终环上了我的脖子,纤细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了我的发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将我拉得更近的渴望。 我的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因呼吸而起伏的腰侧。 隔着浴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惊人的热度。 她的身体在我手掌的碰触下微微弓起,仿佛是在迎合我一般,胸前的柔软隔着布料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胸膛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她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 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那抹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她精致的锁骨,以及浴袍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上。 即使闭着眼,我仿佛也能看到她此刻迷乱、羞赧又沉醉的神情。 这个吻,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情欲。 漫长而湿热的吻终于在彼此都快要窒息时结束。 我微微抬起头,嘴唇恋恋不舍地离开她那早已被吻得红肿饱满的唇瓣,一丝晶亮的唾液在我们之间牵扯出暧昧的银丝,旋即断开。 苏小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依旧紧闭,但长长的睫毛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那抹醉人的酡红,比酒店房间里最温暖的灯光还要娇艳。 “弟弟……”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呢喃,声音又软又糯,充满了情欲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耳膜。 我的视线从她迷离的脸庞缓缓下移。 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满足于隔着浴袍感受她的腰线,而是悄悄地、带着一丝试探地滑到了她浴袍腰带的系结处。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活结,我用指尖轻轻一勾,再一拉,松垮的腰带便顺滑地散了开来。 白色的华夫格浴袍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束缚,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自然地向两侧敞开。 一具完美的、只在梦中肖想过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苏小妍的皮肤在暖色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因为激动而呈现出大片诱人的粉色。 精致的锁骨下,是两团形状浑圆饱满的柔软,它们并不算巨大,却与她纤细的身形构成了最完美的比例。 顶端那两点嫣红的蓓蕾,早已因为刚才的激吻和内心的羞怯而悄然挺立,如同含苞待放的樱花,娇嫩得让人心头发颤。 苏小妍似乎也感觉到了那份敞开的凉意和被注视的灼热,她颤抖的睫毛终于掀开,迷蒙的眼神在接触到我炙热目光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明而慌乱。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想要抬起遮挡自己的身体,却被我早有预料地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 “姐姐……你真美。” 我的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我的手掌,终于越过了最后的布料阻碍,直接贴上了她小腹处温热而细腻的肌肤。 那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像是在抚摸上好的丝绸。 姐姐的身体在我触碰到的瞬间猛地一颤,小腹的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 我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缓缓打着圈,然后,慢慢地、一寸寸地向上移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我手掌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终于,我的手掌完整地覆盖住了她左边那团柔软的丰盈。 好软……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温热。 它在我的掌心中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弹性,仿佛是拥有生命的果冻。 我能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也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 我没有急着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用整个手掌感受着那份柔软的重量。 然后,我试探性地,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在那颗早已硬挺的樱红色蓓蕾上,缓缓地画了一个圈,低头轻轻含住了姐姐的另一颗樱桃。 “啊……!” 一声完全无法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尖叫从她喉间冲出。 她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向上弓起,纤细的腰肢在我的身下形成一个优美而脆弱的弧度,这个动作让那份柔软更加紧密地、毫无保留地贴合在我的掌心。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快感。 我的理智在看到她那副沉沦模样时彻底崩断。吮吸和揉捏带来的快感太过单向,我渴望更多,渴望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我的吻离开了她胸前那片动人的风景,手掌也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那团惊人的柔软。 我的身体微微后撤,双手滑向了她因为羞耻和本能而紧紧并拢的、微微颤抖的双腿。 她的腿很美,修长、匀称,肌肤光滑得像是上等的白瓷。 此刻,它们正因为紧张而用力夹紧,像是在守护着最后一片神圣的领地。 我将手掌贴在她温热的大腿内侧,那细腻的触感让我心神一荡。 我没有用强,只是用拇指在上面轻轻地来回摩挲,感受着她肌肤下肌肉的每一次绷紧与战栗。 “姐姐…”我用一种几乎是在祈求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呼唤她。 听到我的声音,她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 我抓住这个机会,用手掌温柔而坚定地将她并拢的双膝缓缓分开。 随着她双腿的展开,那片被浴袍下摆和双腿遮掩的、从未有人探寻过的神秘花园,终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片惊心动魄的纯白。 平坦的小腹下,是光洁无瑕的肌肤,没有任何毛发的遮挡。 两片饱满而粉嫩的肉瓣紧紧地闭合着,形成一道诱人的缝隙。 在那缝隙的顶端,一颗小小的、珍珠般的肉粒若隐若现。 而从那紧闭的缝隙中,正不断渗出晶莹剔透的爱液,将周围濡湿得一片晶亮,散发着一股既纯洁又淫靡的甜香。 这幅景象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我的大脑。 我下腹那根早已硬得发紫、青筋贲起的肉棒在宽松的睡衣下疯狂地跳动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布料点燃,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爆炸。 以前偷偷看的那些片子里,男主角在做爱前总会说很多话,做很多铺垫来调情……可是我没有任何经验,我也真的……等不及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被更加汹涌的欲望所吞噬。 我再也忍耐不住,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了自己睡衣的裤腰,猛地向下一扯! 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狰狞滚烫的肉棒瞬间弹跳出来,带着一股原始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在空气中骄傲地挺立着。 我迫不及待地分开膝盖,挤进了她双腿之间,将自己完全置于她的上方。 我握住自己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将那沾着些许透明液体的、胀大的龟头,对准了她那片同样湿润泥泞的、紧闭的蜜穴入口。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完全贯入她身体的瞬间。 一只柔软的手掌却轻轻地按在了我的胸膛上,阻止了我。 我猛地一愣,满腔的欲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既疑惑又焦急地看向她。 苏小妍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迷乱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混杂着爱怜与忧伤的复杂情绪。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弟弟,我是你姐姐。” 我此刻心急如焚,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渴望,哪里听得进这些。我只想快点进入她,占有她。我俯下身,敷衍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姐姐,我知道。” 苏小妍却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美丽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凝视着我。 “你真的知道吗?” 这一下把我问住了。我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茫然的样子,又接着轻声说: “如果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所有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所有的情感闸门。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怕!” 姐姐笑了。那笑容在泪光的映衬下,美得让我心碎。 “傻弟弟,你真傻!” 她抬起手臂,再次搂住了我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我向下拉,眼中是满溢的、决绝的爱意。 “姐姐也傻,偏偏就喜欢上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仰头吻住了我的唇。 也就在这同一个瞬间,我腰部猛地向下一沉,将自己所有的坚硬、滚烫和渴望,毫无保留地、狠狠地送入了她紧致温热的身体深处! “唔……!” 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混合着痛楚与满足的闷哼响起。 我感觉到自己冲破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屏障,随即被一个无比紧致、湿热、柔软的所在死死包裹住。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灵魂都挤压出来的极致快感。 我感到她在我身下剧烈地一颤,搂着我脖子的双臂瞬间收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我的皮肉里,而她的双腿,也本能地缠上了我的腰。 我们终于,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 我们的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整的结合而变得更加狂野。我能尝到她口中一丝咸涩的泪水味,混合着她独有的香甜津液。 而身下,那被我贯穿的甬道是如此的紧致、湿热,带着一种处子独有的、青涩的绞缠力,每一寸内壁都在贪婪地吮吸、包裹着我,那极致的快感让我几乎在进入的瞬间就要缴械投降。 我停顿了片刻,身体僵直,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与她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我身下微微颤抖,那是因为初次的痛楚,也是因为被一个异物完全填满的、陌生的恐慌与刺激。 我结束了这个吻,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双眼紧闭,泪水正从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鬓角和枕头。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姐姐……很疼吗?”我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和心疼。 听到我的问话,苏小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全然交付的爱意和羞涩。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那双缠在我腰上的腿,收得更紧了一些。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一个催促,一个许可。 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向后抽离了寸许。 那紧致的媚肉立刻依依不舍地追随、吮吸着我,在我退出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啵”声。 随即,我便挺起腰,再一次缓缓地、却坚定地将自己重新送回了她的身体最深处。 “啊……嗯……” 这一次,她的呻吟不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声被拉长的、充满了奇异感觉的鼻音。 我像是找到了通往天堂的钥匙,开始了缓慢而规律的探索。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的、混合着她处子之血的晶莹爱液,将我们紧密结合的地方弄得一片泥泞。 而每一次深入,都能感受到她湿热紧致的内壁被我撑开、摩擦,那细嫩的软肉被我反复地碾磨,带来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起初,我的动作还带着一丝试探和生涩,但很快,我就被本能所支配。 我的速度渐渐加快,腰部的挺动也变得更加有力。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以及我身体在她体内进出时发出的“噗嗤、噗嗤”的、淫靡又动听的水声,还有我们肉体激烈碰撞时发出的“啪、啪”的清脆声响。 苏小妍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她最初的紧张和痛楚,早已被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的、陌生的快感所淹没。 她搂着我脖子的手臂时而收紧,时而放松,修长的指甲在我汗湿的后背上划出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她的脑袋无力地向后仰着,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左右摇摆,一头秀发散乱开来。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沉沦的、迷乱的表情,双眼失焦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开,只能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甜腻到骨子里的呻吟。 “啊……弟弟……好深……嗯啊……要、要被你……弄坏了……” 她的双腿主动地缠得更紧,雪白的大腿根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而不住地颤抖。 她甚至开始本能地、笨拙地扭动起纤细的腰肢,向上挺起小腹,试图迎合我的每一次侵入,好让我能进入得更深,更用力地填满她身体里那难以言喻的空虚。 看到她在我身下如此动情的模样,我的兽性被彻底点燃。 我不再满足于这样单纯的律动,俯下身,一边维持着下身凶猛的冲撞,一边再次含住了她胸前那颗早已挺立如红豆的乳尖,用舌头和牙齿交替着吮吸、啃咬。 “呀啊啊啊——!” 上下同时传来的强烈刺激,让她瞬间崩溃。 她发出一声尖利到极致的哭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我们紧密结合的深处喷涌而出,将我的分身浇灌得更加湿热。 她身体的剧烈痉挛和那股突如其来的滚烫热流,像是一道命令,彻底摧毁了我脑中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被她紧致的内壁一阵阵地收缩、绞缠,同时感受着她高潮时喷涌出的爱液将我的分身浇灌得更加湿滑滚烫,这种双重刺激让我几乎要疯了。 “姐姐!”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和力道。 我放弃了对她胸前的啃咬,双手撑在了她头部两侧的枕头上,将全身的重量都灌注在腰间。 我的腰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马达,以一种狂野而毫无章法的频率,疯狂地对着她身体的最深处发起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撞击。 每一次都毫无保留地深入到底,每一次都势大力沉,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坚硬的根部撞击在她子宫口上发出的、沉闷的“咚、咚”声。 “啊!啊!停……慢点……弟弟……我不行了……啊啊啊!” 苏小妍在高潮的余韵中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侵犯。 她整个人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我撞得在柔软的床垫上不住地起伏颠簸。 她缠在我腰上的双腿早已脱力滑落,只能无力地大张着,任由我摆布。 她想求饶,但出口的话语却被我猛烈的撞击顶得支离破碎,只能发出一连串带着哭腔的、绝望又甜美的呻吟。 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口中不断溢出白色的津液泡沫。 我们身体结合处传来的水声变得更加响亮、更加急促,像是暴雨时节的沼泽,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大量的、混合着血液与体液的浑浊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雪白的床单上,那片最初的嫣红已经被一片狼藉的水渍所覆盖,触目惊心。 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除了身下她那张被情欲和泪水浸透的绝美脸庞,以及那不断被我贯穿的、温热紧致的身体,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从我的尾椎升起,迅速蔓延至整个下腹,我的龟头因为极致的摩擦而变得无比敏感,每一次与她内壁的擦碰都像是有一道电流窜过全身。 我知道,我就要到了。 “姐姐……我要……我要给你了……!” 我在她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随即,我用尽全力,对着她身体的最深处,发起了最后十几次狂风暴雨般的冲刺! “啊啊啊啊啊——!” 在一声彻底释放的、长长的嘶吼中,我感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积蓄已久的、滚烫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搐,从我的根部深处汹涌而出,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绝地、全数灌溉进了她温暖湿热的身体最深处。 在射精的瞬间,我感到她原本已经瘫软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又疲惫的叹息,紧接着,那紧致的内壁又开始了一阵无意识的、轻微的收缩,仿佛是在品尝我赠与她的礼物。 我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我重重地趴倒在苏小妍的身上,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汗水与情欲气息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身体依旧留在她的体内,感受着那里的余韵和温存,以及自己分身在其中慢慢变软的过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人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两颗紧贴在一起、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 高潮的余韵悠长而绵软。我们就这样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安静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了汗水、沐浴露清香和情欲的独特气息。 我能感受到她平稳下来的心跳,以及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带动的轻微起伏。 趴在她柔软而温热的身体上,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我那根在她体内慢慢变软、接受着她温暖内壁安抚的肉棒,却因为这极致的亲昵和年轻身体不知餍足的本能,再次不合时宜地、缓缓地苏醒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她的身体深处,在那片被我开拓过的、依旧湿滑温热的领地里,一点一点地重新积蓄力量,再次膨胀、变硬、发烫,直到又一次恢复到最初的、坚硬如铁的狰狞状态。 这个变化似乎也惊动了身下的人儿。 苏小妍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小猫般的呜咽,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然是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感受着她体内因为我的再次坚挺而产生的、无意识的收缩,一股新的欲望火焰在我的小腹重新燃烧起来。 我抬起头,将嘴唇凑到她小巧精致的耳朵旁,用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地轻声呢喃“姐姐,我们再来一次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了一丝紊乱。 我就当她是同意了。 我不再等待,扶着她柔软的腰肢,将自己稍微抽出一些,然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没有了初次的青涩与隔阂,我的每一次挺入都显得格外顺畅。 那早已被滋润得泥泞不堪的甬道,顺从地吞吐着我的坚挺,每一次深入,都能直抵最深处的宫口,带给她一阵阵轻微的战栗。 酒店房间里,那刚刚平息下去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激烈碰撞,而是如同涨潮时的海水,缓慢、坚定、而又深沉地拍打着海岸。 床铺随着我们规律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微摇晃声。 苏小妍的口中,也开始泄露出被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抗拒的、被再次点燃的快感。 汗水再次浸湿了我们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光泽。第二次的欢爱,就在这无言的默契与交缠的喘息中,不知疲倦地进行着。 第10章 当两个人的体温一点点下降,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和苏小妍还依偎在一起。 我坐在床头,她就靠在我的怀里,我搂住她一丝不挂的娇躯在我的臂弯,她轻柔的呼吸一点点吐在我的身上,弄得我痒痒的。 我的手掌也始终放在苏小妍的娇嫩玉乳上,时而轻轻揉捏,时而细细把玩。 苏小妍安安静静的躺在我身边,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偶尔被我捏住小樱桃的时候嘴里还会发出浅浅的娇吟,被子下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 “呜……” 苏小妍轻吟一声,露在外面的双腿卷曲起来,身体却又向我靠近了一些,小臂无力的挂在我身上。 我知道这应该是姐姐第一次破身后的自然反应,心里感动的同时我也有些心疼。 低头在姐姐脸上亲了一下。 “弟弟…” 苏小妍呢喃着唤着我,我在她耳边轻轻回应。 “姐姐,我在呢。” 苏小妍手臂微微用力,似乎是想将我抱得更紧一点。 “要…要是…是亲弟弟…” 姐姐的声线很轻,轻得快要让人听不见“就能…一直陪着姐姐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慢语的回答她“姐姐,我永远都陪着你。” 姐姐的身体好像慢慢软了下去,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应该是在笑。 晨光透过窗帘漫进房间时,我才悠悠醒转过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手往身边探了又探,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微凉的床单,空空如也。 “姐姐?” 我坐起身,目光扫过床铺,只剩我一个人的轮廓陷在被褥里。 又抬眼把房间看了一圈,椅背上没了她的外套,茶几旁也没见她的身影——她常用的那个帆布包,也不见了。 “姐姐?你在里面吗?” 我对着浴室方向喊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只听见空气里轻轻的回响,没人回应。 奇怪,苏小妍去哪了? 我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时先瞥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多。 还没等看清具体分秒,屏幕顶端弹出的微信通知就撞进了眼里——是苏小妍发来的消息。 “弟弟,姐姐有事先走了啊,你休息好了就自己回去吧。” 见到这条消息的第一眼,我心里松了口气,笑着嘀咕,原来姐姐有事走了呀,多半是学校那边有急事吧。 行吧,我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拨通她的电话,想问问她现在到哪了,顺便逗逗她:“哼哼,怎么不等我就溜了?这么快就舍得我了?”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忙音,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咦?” 我有点诧异,指尖悬在屏幕上,“难道是在车上睡着了?” 于是我点开微信,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姐姐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是回苏城了吗? 怎么不和我一起呀?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带着点倦意,想起昨晚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早餐吃得没什么滋味,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时候,我才觉得有点不对了。又补发了几条微信: 姐姐你去哪了?姐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还是只有我单方面的输出,她的头像始终没动静。 我开始有点急了,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订了回苏城的高铁票,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姐姐走得这么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她这会没注意到我的电话,也没回消息,肯定是忙得没空看。 我在车上又连着给她发了好几个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一次又一次,可对话框始终停留在我最后一条追问,没有任何新的回应。 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姐姐应该正在处理要紧事,等忙完了就会回复我。 可越是这样自我安慰,心里就越没着落,空落落的像是被风吹得晃荡。 车厢里的广播声、乘客的交谈声都变得模糊,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却怎么也赶不上我焦急的心情。 这一路简直度日如年,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我根本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聊天界面,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提示。 我真的一秒也等不下去了,只想快点回到苏城,快点见到姐姐,见到苏小妍。 回到苏城刚过中午,我没吃午饭就直奔姐姐提过的旧书店——可卷闸门紧闭,今天压根没开门。 我又赶去苏大,把她上课的教室、办公室,还有常去的湖边长椅、图书馆角落都找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天色暗下来后,我再去西湖沿湖走了一圈,晚风越吹越凉,直到天完全黑透,还是没找到苏小妍。手机里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没半点回应。 心里的焦灼和恐慌越来越重,苏小妍怎么会突然消失?这座她曾经偏爱流连的城市,如今连她一丝影子都寻不到。 我连忙给王阳发微信:“苏老师今天有没有回苏大?” 他秒回:“我怎么知道啊?苏老师不是跟你一块去北京了吗?” 这话让我喉咙发堵,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又追问:“晨哥,跟我们说说,你和苏老师在北京都玩了啥?” 我没心思搭理,转而问钟晴:“苏老师今天有没有回苏大?” 钟晴回复:“我也不清楚诶,苏大今天不是放假吗?” 我一时语塞。她又发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攥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时王阳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晨哥你咋不说话?苏老师不会真不见了吧?”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我只能回他:“是啊,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很快又说:“那找我们也没用啊,跟苏老师走得最近、最了解她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王阳的消息像一记闷拳,砸得我心里一片默然。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 和苏小妍走得最近、关系最好的人明明就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 可我偏偏抱着那连1%概率都没有的希望去问他们,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眼前的事实再清楚不过:苏小妍不见了,走得毫无预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留言。 我颓然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夜晚的冷风吹过,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只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连存在的意义都变得模糊。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苏小妍相处的画面,她的笑容、她说过的话,反复在眼前盘旋。 可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好像和王阳、钟晴,和苏大里那些普通的学生老师一样,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我不知道她完整的过往,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座城市,又为什么会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更不知道她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我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父母是谁,老家在何方, 即便她曾说过,她和我一样从小与父母分开,但这些都只是她零星提起的片段。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心底翻来覆去只剩这一个疑问,却连一丝头绪都抓不住。 这么想着,突然浑身泛起刺骨的凉,不是晚风带来的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都轻轻打颤,我慌忙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把膝盖蜷起来抵在胸口,可那股凉意还是止不住地蔓延。 不对,绝对不对——心里猛地绷紧,拼命摇头反驳自己的念头。 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低头听我说话时专注的模样,还有那些轻声细语的叮嘱,怎么可能是假的? 尤其是昨晚,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房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她脸颊的微红,眼神里的羞涩,轻轻凑近时,她那软润缠人的体香,和我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我们都带着笨拙的紧张,指尖相触时都微微一颤,然后慢慢握紧,仿佛要抓住彼此的整个世界。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撞得胸腔发紧。 在我要进入她的身体时,她紧紧靠着我,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爱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我怎么也忘不了。 那种毫无保留的贴近,那种灵魂与身体相融的炙热,那种彼此交付第一次时的郑重与悸动,是刻在皮肤里的温度,是记在心上的触感,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清楚地知道,她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了我。 可为什么?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天,那份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她却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我坐在出租屋客厅的沙发里,背脊绷得发僵,双眼通红布满红血丝,眼底的青黑像晕开的墨,遮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 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脑袋昏沉发胀,可神经却绷得紧紧的,半点睡意都无。 昨晚我就这么守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电量一格格往下掉,看着对话框始终停留在我最后一条消息,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也没等来苏小妍的半点回应。 直到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手机,才发现它早已没电关机。 心脏猛地一紧,我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小房间,慌乱中翻出充电器插上。 充电口接触的瞬间,屏幕亮起微弱的红光,我的呼吸骤然屏住,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等待开机的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心里的起起落落——既盼着开机后能看到满屏的消息,又怕等来的还是一片空白。 终于,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我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微信,可苏小妍的对话框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新消息,没有未读提示,什么都没有。 那点仅存的希望瞬间熄灭,心彻底跌到了谷底,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无力的酸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哪儿也不去。 饿了就下楼随便垫两口饭,吃完转身就往回走,其余时间全赖在房间里,昏昏沉沉地躺着。 窗外的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连眼皮都懒得抬,根本说不清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手机里的微信、短信和未接电话攒了几十条,王阳的追问、兼职老板的消息、房东的提醒混在一起,可我一条都没点开,连解锁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脚边丢满了抽剩的烟头,我随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空落。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拗什么,也说不清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算什么。只清楚一件事——苏小妍不见了,而我,失恋了。 以前苏小妍让我别抽烟,我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抽过。 可现在,烟盒空了三个,打火机的火石快磨没了,出租屋的窗帘拉了三天,烟雾在漏进来的微光里打转,和地上的空啤酒罐、皱巴巴的外卖盒缠在一起,呛得喉咙发疼,却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空落。 “咚咚咚——” 沉闷急促的敲门声砸在门上,像重锤敲在我混沌的神经上。 我浑身一僵,烟蒂掉在裤腿上,烫得我猛地弹起来,慌乱地用手拍灭,嘴里骂了句脏话。 “谁啊?”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小陈!开门!我是房东!”门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房租都逾期三天了,你到底交不交?” 我踉跄着起身,踢到脚边的啤酒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走到门边,我顿了顿,伸手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衣服,又抹了把油腻的脸,努力挤出一副讨好的神色,拉开了门。 房东是个年过五十的大叔,背有点驼,眼神里满是精明的算计。 他扫了我一眼,又探头往屋里瞥了瞥,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你这是搞的什么鬼?几天不出门?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别跟我拖拖拉拉的!” “叔,您别急别急。” 我陪着笑,声音放得软。 “我最近有点事,没去上班,您再宽限我几天,等我缓过来立马就交,一分都不会少您的。” “缓?我都缓你三天了!”房东提高了音量,语气强硬起来,“今天必须交!不交你就赶紧搬,我这房子还愁租不出去?” 他的话像一根刺,猛地扎进我心里。 本来苏小妍消失就够让我憋火的了,这几天窝在出租屋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连门都不愿意出,他还敢上门来添堵。 我盯着他那张皱着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他妈催什么催?” 我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沉了下来,音量陡然拔高,直接朝他吼道:“我说了会交就会交!你急什么急?还有你这破房子,你以为我真稀罕住?” 房东被我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把一肚子的委屈和烦躁都倒了出来:“墙皮掉得满地都是,卫生间的水龙头天天漏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除了我,谁他妈愿意租你的破房子?要不是我,你这房子怕是早就空着积灰了!你还好意思涨房租?” 我劈头盖脸地痛骂着,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房东年纪大了,显然没见过我这副冲动的样子,刚才的强硬劲儿瞬间没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也弱了下去:“你这小子……怎么还骂人呢?” “骂你怎么了?”我梗着脖子,火气没消,“是你先逼人太甚!我都说了会交房租,你非逼着我现在交,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 房东看着我红着眼的样子,明显有点虚了,不敢再和我纠缠,嘴里嘟囔着:“行,行,我再宽限你几天,你可别再拖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间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背着我嘀咕了两声:“他妈的臭小子,穷鬼一个,还装什么装?” “你他妈说什么?”我立刻竖起耳朵,朝着他的背影吼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房东吓得脚步一顿,不敢回头,也不敢搭话,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往下走,很快就快到楼梯间转角。 我还想再骂两句,刚抬起脚,就看见楼梯间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两个人,正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是王阳和钟晴。 楼梯间的灯光斜斜打过来,王阳和钟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人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急促,眼神里却满是错愕——显然是把我刚才和房东吵架的样子看了个正着。 “你咋了?跟房东吵起来了?” 王阳率先迈开步子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担心,伸手想拍我的肩膀,又像是顾忌着什么,顿了顿才落下。 钟晴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的,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片浅影。 我攥着门框的手紧了紧,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吵架的戾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拖着房租不交,没什么好辩解的,更何况是自己的私事,我不想让他们掺和进来。 “没什么,”我避开王阳的眼神,声音闷闷的,“一点小事,吵两句就完了。” 王阳皱了皱眉,没再追问,目光却越过我往屋里扫了一圈——地上的烟蒂、空啤酒罐、皱巴巴的外卖盒,还有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屋里的狼藉几乎一览无余。 他脸上的担心更重了。 “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钟晴也抬起头,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快速移开,落在屋里的狼藉上,眼神复杂。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因为苏小妍消失了,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自暴自弃吧? 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和空落,像一团乱麻,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最终也只是沉默着,转身往屋里走,把他们晾在门口。 我跌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火苗“噌”地一下亮起,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又抓起旁边半罐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闷。 王阳和钟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脚步声轻轻响起,还是走了进来。门被轻轻带上,屋里的光线更暗了些。 王阳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还往我身边挤了挤,几乎要贴到我的胳膊。 “家里好几天没打扫了,你也不怕脏啊?” 我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语气里带着没散去的不耐烦。 “大男人怕什么脏?”王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睛却盯着我手里的烟,“你不是早就不抽了吗?怎么又捡起来了?” 我没接话,只是猛吸了一口烟。 “本来我是想一个人来的,”王阳看了一眼旁边的钟晴,语气软了些,“但她非说要跟过来看看你,说放心不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钟晴正站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空垃圾袋,弯腰捡起地上的空啤酒罐。 她的动作很轻,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上,能看到她指尖沾了点灰尘,却毫不在意,依旧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一瞬间,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更不是滋味了。 当初是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选择了苏小妍,现在我落得这般境地,她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来关心我,甚至帮我收拾这乱糟糟的屋子。 我想说“别收拾了,挺脏的”,想说“谢谢你”,还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烟蒂、啤酒罐、外卖盒一个个捡起来,塞进垃圾袋里,动作有条不紊。 王阳推了推我:“你也别一直窝着了,待会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换身干净衣服。”他顿了顿,又说,“晚上出去聚聚吧,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吃饭了,李雅也念叨你好几次了。” 我盯着手里的啤酒罐,罐壁上凝着水珠,冰凉刺骨。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总比一个人窝在这压抑的出租屋里强。 或许出去透透气,和他们待一会儿,心里的难受能少一点。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指,我猛地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声音低低的:“好。” 沉默着收拾完屋子,换了身干净衣服,天色已经擦黑。王阳拽着我往苏大校门口走,钟晴跟在我们身后,一路没多说话。 还是第一次和钟晴见面的那家,熟悉的烟火气裹着牛油香扑面而来。 李雅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着,见我们进来,立刻招手。 四人落座,钟晴和李雅挨着,我和王阳对面相坐,小火锅里的红油咕嘟冒泡,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眉眼。 饭局全程几乎是王阳和李雅在主导聊天,从学校里的趣事说到最近的兼职行情,话题天南地北,唯独避开了我和苏小妍的事。 钟晴偶尔会应和李雅两句,声音轻轻的;我捏着玻璃杯,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只在王阳cue到我的时候,敷衍地点点头或“嗯”一声。 这场景和第一次见钟晴时如出一辙,一样的座位,一样的喧闹,可我心里清楚,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带着懵懂试探、对感情一知半解的少年了。 苏小妍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过我的生活,又骤然熄灭,留下的空缺,连满桌的热菜都填不满。 酒过三巡,王阳喝得脸颊通红,舌头都有些打卷。 饭局散场时,他搂着李雅的肩膀,脚步虚浮地念叨着下次再聚,李雅无奈地扶着他往学校方向走。 我和钟晴站在火锅店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吹来,带着秋夜的凉意,我裹了裹外套,见钟晴还站在原地没动,便开口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不急,”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淡,“想再在外面走走。” 我心里了然,没再多说,只是转身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苏大旁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一段路,钟晴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晚风还轻:“你到底怎么了?和苏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我攥紧了手心,指尖冰凉。 该怎么说呢? 说她突然消失,只留下一条模糊的留言? 说我连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走都不知道?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她不见了。”我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 钟晴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像是以为我不愿多说。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真的不见了。” 我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我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重新迈开脚步。又走了一段,她才轻声问:“你们去北京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提到北京,我的心猛地一缩,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香山漫山的红叶,她站在树下朝我笑,晚风吹起她的长发;酒店里温热的呼吸,她在我耳边说的那句“弟弟,我喜欢你”;清晨醒来时空荡荡的枕边,只有那条冰冷的微信留言。 那是我18年来最美好的一天,美好到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这份美好,偏偏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尤其是对钟晴。 我不能告诉她,我和苏小妍在北京有多开心,不能告诉她我和苏小妍已经跨过了最后一条线,更不能告诉她那个亲密到毫无保留的夜晚。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钟晴见我不回答,也没再追问,只是陪着我慢慢走。 走着走着,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西湖边。 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路灯倒映在水里,像撒了一地碎银。 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来,我忽然想起那天雨天,和苏小妍同撑一把伞在这里漫步,她的肩膀偶尔碰到我的胳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而现在,身边换了人,只剩满心的空落。 钟晴停下脚步,望着湖面,轻声说:“上次在这里,我跟你说可以合租,还把那包烟给了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不一样的。” 我心里一酸,转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怅然,没有怨恨,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第一次在西餐厅,苏小妍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我和钟晴的约会,当晚我在微信上问她苏老师的情况,才知道她叫苏小妍;而在这里,她向我袒露心意,我却转身追向了那个让我心动的“姐姐”。 两次交集,都是因为苏小妍,她像一道分水岭,把我和钟晴的可能彻底斩断。 “对不起。” 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当初的犹豫,对不起后来的决绝,更对不起让她在这段关系里独自承受委屈。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释然:“没什么对不起的,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发冷。钟晴裹了裹衣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西餐厅门口,她害羞跑开的样子;想起西湖边,她把烟递给我时带着期待的眼神。 命运好像绕了一圈,又把我带回了原点,只是身边的人,心里的事,都早已物是人非。 “钟晴。”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谢谢你。”我说,这一次,声音清晰而真诚。谢谢她的体谅,谢谢她的成全,也谢谢她愿意陪我走过这一段沉默的路。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我独自站在西湖边,望着湖面的波光,心里乱糟糟的。苏小妍,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只有湖面的风,一遍遍吹过,带着熟悉的湿气,像极了她消失那天,落在我脸上的、微凉的雨。 第二天,我按时出门去兼职。搬货、理货,重复着熟悉的活儿,累得浑身酸痛,却能让脑子暂时放空,不用一直揪着苏小妍消失的事钻牛角尖。 忙到下午,我收工回到出租屋,先冲了个澡,热水冲走身上的汗味和疲惫,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换好干净衣服,正准备出门找点吃的,出租屋的大门又被敲响了——咚咚咚,节奏比上次缓和些。 我心里犯嘀咕,拉开门一看,果然又是房东。 只是这次,他脸上没了昨天的不耐烦,反倒堆着笑,嬉皮笑脸的样子透着股反常的热络。 “小陈啊,刚回来?”他搓着手,语气软乎乎的。 我愣了愣,没应声,等着他往下说。 “那个,昨天是大叔不对,”他主动认错,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房租那事儿我太着急了,说话冲了点,你可别往心里去。”顿了顿,他又笑着补充,“房租也不用急着交了,你啥时候宽裕了,啥时候给我就行。” 我彻底懵了,百思不得其解。短短一天,他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昨天真被我吼怕了? 心里犯嘀咕,脸上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恶意涨租确实让我窝火,但这房子终究是他的,我昨天那么冲地吼他,现在想来也确实过分。 “叔,没事,”我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下来,“房租也不用拖了,我现在就给你。” 其实我不是没有钱,这些年打工攒下的小金库还有些盈余,只是昨天见他那副得理不饶人的臭脸,气不打一处来才故意拖着。 现在他态度放软,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不想再揪着不放,更何况房租本就是该交的。 以后说不得,我还真要搬家了,找个比现在这房子便宜点的地方。 这用厨房改成的小房间我已经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但再找个便宜点的,总不可能比这个还小吧? 我正想着要转身进屋拿钱,房东却摆了摆手,婉拒道:“哎,小陈,叔不是都说了吗?不急不急,真不急的。”他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透着股实在,“你先好好上班,啥时候有空了,在手机上跟我说一声就行,叔不急着要。” 说完,他也没多停留,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就下楼了,留下我愣在门口,手里还维持着要去拿钱的姿势。 我没搞懂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他去吧,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我转过身,准备先回房间,刚迈出半步,门外又响起了一道脚步声——轻轻的,带着几分迟疑,慢慢停在了我的门口。 我心里无语,这房东怎么回事?刚走没一会儿,怎么又折回来了? 我皱着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楼道里暖黄的灯光,也挡住了我所有的思绪。 门口的身影逆着光,轮廓被楼道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边,却掩不住那份扑面而来的惊艳——比初见苏小妍时的触动更甚,像突然撞进了一片盛满光的秘境,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约莫四十出头,身形依旧窈窕挺拔,一袭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松松系着一粒珍珠扣,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柔美的腰线,不见半点岁月沉淀的臃肿。 下身是一条烟灰色阔腿裤,裤脚垂落在精致的低跟皮鞋上,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又高级的精致。 长发烫成自然的大波浪,深棕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温婉流畅。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眼角仅带着一丝极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韵味。 眉毛细长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温润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像是含着一汪深潭;鼻梁挺翘秀气,唇线清晰,涂着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既不刻意,又透着难以言喻的亲和。 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模样,可那眉眼间的某种轮廓,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软气质,却像一缕极轻的风,悄悄拂过心底最软的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淡得像雾,抓不住,却又真实存在。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只觉得惊艳,只觉得莫名亲切,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摸不透这个突然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的漂亮女人,究竟是谁。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眼神里没有陌生人的疏离,反倒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像浸了水的棉絮,轻轻覆在我身上。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我的眉眼、我的肩膀,再落到我沾着些许灰尘的袖口,一寸寸,细细密密,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嘴角那抹极浅的笑意渐渐淡了些,眼尾微微泛红,却又强压着没让情绪外露,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些,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却始终没再往前迈一步。 她的目光太专注,带着说不清的温热,看得我脸颊微微发烫,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突然出现的这么一个大美女,就这么赤裸裸地盯着我看,饶是心里有几分受用,也架不住这直白的注视,手脚都有些无措起来。 我完全摸不透她的来历,可看她这副模样,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决定先打个招呼问问清楚,刚张了嘴,一个“你”字刚要出口,她也同时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空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轻轻唤了两个字“晨晨。” 这两个字落在我耳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响,瞬间让我心神俱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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